如何认清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神译局·2026年01月24日 08:00

不要渴望他人的渴望，要渴望自己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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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你渴望的东西真的是你想要的东西吗？很多时候只是从众心理在作祟，你渴望某件东西或想做某件事，只因他人是这样的。运用模仿理论（mimetic theory）抵御从众心理，你可以开拓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本文来自编译，希望对您有所启发。

图片来源：拉斯洛·巴洛格（Laszlo Balogh）/路透社

克莱尔是路易斯安那州杜兰大学的一名聪慧学子，本可任择顶尖法学院深造，却决定先在新奥尔良积累现实经验，顺便享受一下生活的乐趣。克莱尔向来热爱烹饪，并通过美食探索人性。但她成为律师助理后，每日研究如何处理大型制药公司案件，过度劳累的状态逐渐吞噬她的生活。

她开始萌生离开律所的念头，打算先在厨房或咖啡馆打工，直到找到将毕生热爱美食转化为职业的途径。但疑虑如影随形：别人会怎么看？或许她并不够有进取心？或许她终究不够聪明？或许她只是懒惰。他人对她的期待，以及她满足这些期待的能力，逐渐成为衡量自我价值的标尺。

许多人面临着克莱尔般的困境。我们时常被纷杂的欲望所困：该接受A还是B的工作邀约？开启新恋情还是保持单身？报名马拉松还是享受无需早起训练的清闲？但人生充满马拉松，且未必需要奔跑。懂得追逐哪些渴望、舍弃哪些渴望至关重要。本指南将为你揭示其中奥秘。

1. 欲望与需求本质是不同的

当人们强烈渴望某物（比如一件新衬衫）时，确实可能产生“需要”的错觉，但这种需求与对水和食物的需求截然不同。不满足这些需求不会危及生存。

图片来源：莉安娜·芬克（Liana Finck）

欲望（区别于需求）是对你认为美好的事物产生的智性渴求，这种渴求并无生理本能基础，无论这些事物是否真正美好。

你的智性渴求可能包括：解出一道数学题的快感；收到心仪之人短信的满足感；或是获得梦寐以求的工作邀约。这些事物未必带来生理愉悦，虽可能延伸为身体享受，但并不依赖于此，其核心愉悦感实为智性层面的。

十三世纪哲学家兼神学家托马斯·阿奎那（Thomas Aquinas）指出，这些智性渴求构成了传统意义上的“意志”。当人意志某物时，便会为此奋斗。若最终获得所欲之物，意志便得以安息，只要能沉浸于所欲之物中，人便能体验喜悦。

但对多数人而言，这种喜悦转瞬即逝。总有新的目标需要追求。这使我们长期处于永不满足的奋斗状态，有时甚至痛苦不堪。这种对尚未拥有的事物之追求，即为欲望。欲望无法带来喜悦，因为它本质上总是指向我们自认缺乏之物。但若能理解欲望形成的机制，便可避免陷入永无止境的欲望旋转木马。

2. 欲望是一个社会性过程，具有模仿性

在解读欲望之谜的领域，一位当代思想家尤为卓尔不群：法国社会理论家勒内·吉拉尔（René Girard）。这位从历史学家转型为博学之士的学者，二战后不久便来到美国，曾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斯坦福大学等众多学府任教。2015年逝世时，他已被选入法兰西学院，被誉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思想家之一。

吉拉尔洞察到欲望的一个奇特特征：“我们总希望自己的欲望源自内心深处，源自个人深层，”他说，"但若真是如此，那便不成欲望。欲望永远指向我们自认匮乏之物。"吉拉尔指出，欲望并非如我们常想象的那般完全受自我掌控，也非能凭己力创造或制造之物，它本质上是社会进程的产物。

“人类是不知该渴求什么的生物，”吉拉尔写道，“于是转向他人以求定夺。” 他称之为模仿性欲望。模仿性欲望即我们从周遭人群与文化中习得的欲望。若我将某种职业、生活方式或度假模式视为美好，实因他人以某种方式将其呈现，令我产生向往。

我初遇吉拉尔时正值自我反思时期。大学里辗转多个专业，毕业后辗转多份工作，最终辗转创办多家公司。但有个现象令我困惑：无论创业成败，我总很快感到厌倦。

在友人劝说下，我参加了静修营。静修导师建议我研读吉拉尔的著作，以解开心中困惑：为何种种渴望总在浮现后消散，如同密林深处隐约可闻的乐音，我永远无法追寻到源头，更遑论沉浸其中。

当我在谷歌搜索吉拉尔时，发现一段1970年代法国脱口秀视频：他当着直播镜头抽着烟，向采访小组阐述自己的理论。起初我将他视为离经叛道的法国学者，认为其学说于我无益。但当我目睹模仿性欲望在自身内外不断上演时，他1978年著作《创世以来隐藏之事》 (Things Hidden Since the Foundation of The World)中的思想开始萦绕不去。

我了解到，吉拉尔职业生涯最后十四年担任斯坦福大学安德鲁·B·哈蒙德法语语言文学与文明教授，期间成为支付公司PayPal及情报公司Palantir Technologies联合创始人彼得·蒂尔的哲学导师，而这位亿万富翁正是Facebook的首位重要投资者。蒂尔曾坦言，吉拉尔不仅让他比多数人更早洞悉Facebook的潜力，更助其摆脱了在公司法与金融领域令人窒息的职业生涯。当他挣脱模仿性群体的束缚后，才真正开始独立思考，投身于不单纯承载他人欲望的项目。

那时我才意识到，若想挣脱困住自己的循环，理解模仿性欲望至关重要。若你也想更深入地理解自身欲望，并更好地掌控它们，请继续阅读。

3. 识别影响你欲望的人群

第一步是识别那些塑造你欲望的模范人物。他们如同你的榜样，影响着你对“理想”的认知。

曾几何时，我渴望拥有一辆特斯拉Model S。我几乎用各种“客观”理由说服自己购买，比如它能在两秒内从静止加速到60英里每小时。

但我本该问的是：究竟是谁，而非什么，催生并塑造了我对这辆车的渴望。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你自身的渴望，无论是物质消费、教育路径、职业选择，甚至情感倾向。关于Model S，直到认真思考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在推特上关注的某人总痴迷于发布驾驶该车穿梭于酷炫地点的视频，而我从未产生过拥有它的念头，直到看到这些影像。自此我开始搜罗各种佐证，解释那些早已在我内心模仿性地形成的欲望。欲望最初源于社会影响，往往在我们意识到或理解缘由之前就已存在。

若想更清晰地辨识影响你欲望的模范人物，请自问：

当我憧憬最理想的生活方式时，谁最能体现这种生活？现实中此人几乎不可能如你想象般生活，但识别那些在你构想理想生活时最受关注的对象仍很有意义。
除父母外，童年时期对我影响最深的是谁？他们来自哪个“世界”，熟悉的还是陌生的？是近在咫尺（亲友）还是遥不可及（职业运动员、摇滚明星）？正如我稍后将阐述的，欲望模型的亲疏程度决定了其影响力度。
是否存在我不愿看到其成功的人？是否某些人的成就令我感到不安或自我怀疑？这正是他们可能成为“负面欲望模型”的首要迹象，即你不断拿自己与之比较的对象。

4. 将模范分为内在与外在两类

接下来，辨识影响你的模范类型颇有裨益。吉拉尔指出两大主要类型：来自你世界内部的模范，以及来自世界外部的模范。

内部世界的模范（“内在”欲望模范）是你可能真正接触的人：朋友、家人、同事，或任何你能实际互动的人，比如理发师。这些人的欲望在某种程度上与你交织，他们能影响你的欲望，你也能反过来影响他们。

外部世界的模范（“外部”欲望模范）则是你几乎不可能接触的人群：名人、历史人物以及传统媒体中的多数形象。外部模范是单向的欲望流，他们能影响你的欲望，但你无法影响他们的欲望。例如，当我童年初读大仲马1844年同名小说时，基督山伯爵这个角色（无论好坏）曾是我强大的欲望模范。但伯爵终究是虚构角色，因此必然成为我外部的欲望模范。这并不意味着他影响力有限，模范未必是现实人物，现实中也鲜少如此。

社交媒体处于一种奇特的灰色地带。你遇到的许多人都是外部欲望模范，你可能永远不会与他们相遇，他们甚至可能不会“关注”你。但与此同时，每个人至少感觉自己对其他人触手可及。你永远无法预知自己发布的推文或动态何时会被他人注意到。这正是社交媒体如此诱人的原因之一：它游走于欲望内在与外在媒介化的世界之间。

无论线上线下，当某人看起来与你越相似，你越能产生共鸣，也越可能关注其需求。多数人更嫉妒谁？是世界首富杰夫·贝索斯？还是那位与你教育背景相似、工作性质相近、工时相当，却年薪多出5000美元的同事？对绝大多数人而言，答案是后者。欲望的内在与外在中介机制差异，正是其中缘由。

图片来源：卢克·伯吉斯（Luke Burgis）

广告同样塑造着我们的欲望，但请注意其运作模式：广告商通常不展示商品本身，而是呈现他人对商品的渴求。广告商精准利用了人类的模仿天性。

内在模范会导致你生活中欲望波动加剧，因为内在模范的世界具有高度反射性：你们可以相互影响彼此的欲望，而这在外部模范的世界中是不可能的。

厘清你欲望的内在与外部区别（以及哪些处于灰色地带），将助你更好地掌控自己的欲望。建议在白纸上绘制上述两个重叠的圆圈，并尽可能用自身生活的具体事例填充这些领域。

5. 警惕对邻人拥有之物或渴求之物的过度关注

由于欲望具有模仿性，所以人们天生倾向于追逐他人所欲之物。吉拉尔指出：“当两种欲望聚焦于同一对象时，必然引发冲突。” 这意味着模仿性欲望常将人们卷入无谓的竞争与对抗，陷入地位焦虑的地狱游戏。模仿性欲望解释了为何一群学生入学时对毕业方向各有憧憬（源于多元背景与经历），毕业时却在有限机会中趋同，因为他们相互强化着这种模仿性选择。

请警惕，你的欲望可能在此模仿吸引过程中被裹挟。人们很容易沉迷于关注邻人的拥有与渴求，而非专注于自身当下的责任与承诺。人类作为社会性生物，通过认识他人来认识自我本是美事，但若不加节制，便可能过度关注他人。

解决之道在于建立新型非竞争性人际关系，在这种关系中，自我价值感不再依赖他人。

6. 梳理生命中的欲望系统

除识别具体欲望模型外，还需审视自身是否深陷特定欲望系统。以法国拉吉奥勒市Le Suquet餐厅主厨塞巴斯蒂安·布拉斯为例，他曾连续18年保持米其林三星评级，这是法国餐厅能获得的最高烹饪荣誉。直到2018年，他破天荒地要求米其林指南停止评定其餐厅，并永不复评。

布拉斯逐渐意识到，年复一年维持三星评级的压力，使他不敢尝试可能不受米其林评审青睐的创新菜品。这份评级将他困在“欲望体系”中，所有决策的准则都简单明了：取悦米其林。

当追溯成为厨师的初衷时，布拉斯向我坦言：本意是向世界分享法国奥布拉克地区的食材，而非沦为评分体系的奴隶。

当布拉斯看清米其林指南如何构筑出囚禁他的欲望体系时，他鼓起勇气挣脱了桎梏。

还记得想转行餐饮的律师助理克莱尔吗？她同样困在欲望的牢笼里。在她成长的等级森严世界里，大学毕业后选择低薪餐饮工作被视为缺乏野心与成就，于是她一度追随“更体面”道路的模仿性吸引力。原来克莱尔心中自有米其林星级体系，而且我们每个人都是如此。

若想掌控欲望，请先厘清你专属的“米其林指南”是什么模样。它或许与星级无关，而是特定人群的认可、亲友的期待，或是向他人坦白“我始终渴望做某件事”时那份无人理解的尴尬。

通过梳理你深陷其中的欲望体系（很可能贯穿你整个生命历程），你便能开始保持批判性距离。这将使你不再盲目接受当下主导欲望的表象，避免在重大人生抉择中陷入默认模式，从而实现有意识的选择。

最重要的是，要弄清你欲望的根源。你的欲望有着自己的历史。除非理解欲望的来源（这需要深入探索过往，理解自身成长经历，辨别哪些欲望如影随形，哪些如风过境），否则你无从知晓何为“真实”或“本真”的欲望。

7. 拥抱你的欲望

是否存在非模仿性欲望？即便在吉拉尔学者间也存在争议，因此最好将模仿性视为一个连续图谱：

欲望连续谱。图片来源：卢克·伯吉斯（Luke Burgis）

图谱最左端是完全非模仿性的渴望，例如母亲对新生儿的爱。较低模仿性的区域则包含那些虽非全然非模仿性、但可称为“深厚”的渴望，它们深深植根于个人成长经历，或在想象中留下深刻烙印。对具有宗教意识的人而言，这类欲望可被视为上帝赋予的“天命”。它们的模仿性较弱，根基更为深厚，不易因新遭遇、季节或经历而改变。

在图谱最右端，存在着近乎纯粹的模仿性欲望，例如仅仅因为他人都在购买某只股票而产生持有的欲望。这种行为本质上是模仿性欲望的变体，通过激发“害怕错过”心理来驱动。

较温和的模仿性欲望可能表现为：因朋友们都选择某所大学而跟随申请。但这种选择也可能兼具学术声誉等非模仿性因素。欲望的形成往往受多重因素影响，既有模仿性也有非模仿性成分。关键在于辨识作用于其中的力量，从而去伪存真。

那么是否存在“真实”的欲望？“真实”一词的词根之一是“author”（作者）。我们是否能成为自身欲望的作者？答案是肯定的。你或许不是欲望的唯一作者，但完全可以通过创作自由来拥有它们，并在其上烙下作者印记。

试想有人渴望撰写某主题的著作。这种写作欲望最初源自何处？千年前鲜有人著书立说。当今的写作欲望往往带有社会维度，或许源于导师、友人或竞争者的著作启发。正如创业或转行，写作欲望常是社会互动的产物。

但无论你渴望成为作家还是追求其他目标，关键在于，塑造你愿望的普遍影响并不会阻碍你赋予其独特的创造印记。十个人可能怀揣相似的职业目标或生活方式，却会通过十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实现，因为他们在愿望的细微差别、追求方式和实践过程中发现了属于自己的独特性。

某种渴望可能始于高度模仿，却在注入个人印记后逐渐摆脱模仿痕迹。费鲁乔·兰博基尼正是因与恩佐·法拉利的私人恩怨才萌生了突破拖拉机制造的念头。当他的法拉利跑车离合器屡屡故障，造访恩佐却遭冷遇时，“打造更卓越跑车”的渴望便在他心中萌芽，而这股渴望此前从未存在。

那么他的渴望是否仅属模仿性？当然不是。当他着手制造兰博基尼时，已将这份渴望化为己有，凭借公司工程实力，按自身设计打造出惊艳世人的杰作。

兰博基尼的故事完美诠释了欲望并非静止不变的谱系，它们具有流动性，既可向右移动（趋向模仿），亦可向左偏移（远离模仿）。

要思考哪些渴望值得你真正拥有并培育。无论渴望最初是否具有模仿性，你赋予它们的意图性，将使你成为新创造的缔造者。

8. 活出反模仿式人生

反模仿意味着摆脱对欲望的盲目追随，意味着挣脱从众心理的桎梏，意味着跳出“默认模式”的束缚，摆脱那种不经审视就盲目追逐的状态。你可以在内心深处培养反模仿机制，但一些传统上被称为美德的事物，如审慎、坚毅、勇气和诚实，依旧能扎根于更深层的土壤。换言之，某些永恒的人类价值与渴望值得不懈追求，因为它们历经考验，永不令人失望。

拥有坚实价值观的人，无论其根基是哲学还是其他什么，通常不易受缺乏实质内容的不健康或短暂模仿性欲望的诱惑。

请自问：我的欲望能在何人何物中获得安宁，不再感到永无止境的躁动？这背后的缘由何在？何种事物能带给我持久的喜悦，无需不断追求“更多”？

欲望的躁动未必是恶（它驱使人们不断探索）但持久的焦躁感，或许正昭示着你追逐的欲望缺乏满足的力量。

那位沮丧的律师助理克莱尔，如今已成为我的妻子。她辞去律所工作，踏上了自己的反模仿之路。她进入纽约大学攻读食品研究硕士，最终成为一家快速成长的食品初创公司高管。我们在罗马的爱尔兰酒吧相遇，那时她正进行美食调研，而我正在攻读研究生学位。回想起来，这是场反模仿的邂逅：若遵循主流社会规范，我们本不会主动寻觅彼此，甚至永远无缘相遇。各自世界中的模仿效应本会阻断我们的相遇与相恋。所幸那晚，我们成功突破了这些世界的桎梏。

9. 为什么这很重要

模仿性欲望是人类生存状态的组成部分，因此贯穿生活的所有领域。以下是几个简要案例及应对之道：

（1）人际关系

许多人未曾察觉自己正与伴侣或配偶陷入模仿式竞争。吉拉尔学派心理学家让-米歇尔·乌古里安在其著作《欲望的起源》（2007）中指出，这种关系动态屡见不鲜。他称之为“地狱般的跷跷板式关系”。

他写道：“被彼此嫉妒束缚的情侣永远困在同一机制中，他们相互映照的欲望不断在支配与被支配的立场间摇摆，这种关系模式在交流分析学中被称为'一高一低'。”夫妻之间存在嫉妒或模仿性竞争看似荒谬，实则屡见不鲜。

“若我建议丈夫读某本书，这恰恰是会导致他永远不会读。”一位女性向我坦言。模仿型竞争者将对方视为自身自主权的威胁。

请认真审视你所有关系中的这种倾向，自问是否陷入了零和博弈。务必确保自己没有站在跷跷板上。

若你怀疑自己陷入其中，首要任务是设法为对方做一件极度慷慨的事，且不期待任何回报。这很困难，因为它需要放弃（放弃获得回报的本能需求），但能打破循环。

（2）社交媒体

社交媒体是模仿机器。我们通常所说的“社交媒体”实则是社交中介——欲望的中介。日复一日，那些素未谋面的人不断向我们塑造欲望。模仿性欲望正是这些平台的隐形引擎。

彻底远离社交媒体固然可贵，但对多数人而言并不现实。可行的做法是，对“关注”对象保持高度警惕与刻意选择。诚实地审视你关注的人正在你心中滋养何种欲望。自问：我关注的这个人，是否真能引导我培养积极的欲望，激励我追求更远大的目标？还是只会加剧我的焦虑？同时要意识到，你的一言一行，对他人而言也都是欲望的范本。

（3）职业发展

当今时代，长久稳定的职业生涯已属罕见。许多人会经历职业转型，但选择方向并非易事。与其纠结具体职位、行业或机构，不如先厘清并培养支撑你动力的核心“深层”渴望。

那么，你的核心驱动力是什么？究竟是什么在推动着你前进，或许这种力量贯穿了你大半生？厘清这一点至关重要，因为你可以将这种核心驱动力应用于多种不同类型的工作。例如，有些人内心深处存在着“理解与表达”的核心渴望，无论身处何种情境，这种持久的驱动力始终推动着他们专注于此。这恰是我内核的渴望之一，也是我热衷写作的缘由。对我而言，唯有找到表达的出口，理解才能获得满足。正因洞悉自身特质，所以我要确保任何长期项目都包含持续理解与表达的机会。若能辨识这些核心渴望，你便掌握了化解职业迷茫的利器，因为你同时也在破除模仿性欲望。

（4）物质拥有

斯多葛派哲学家埃皮克特图斯曾言：“扰乱人心者非事物本身，而是人们对事物的评判。”模仿性欲望赋予物品意义，只因他人也渴求这些物品。当模仿的对象消失，我们对事物的兴趣也会随之消散。

我们最在乎的是人，而非物。若能察觉自己对某物的重视程度，仅仅源于他人与它的关联，便能开始挣脱其束缚。所有物品皆为使用之物，从模仿性欲望的角度看，物质物品更是某种深层渴望的护身符。正如吉拉尔所言，所有欲望本质上都是对存在的渴求。

因此，在追求某种物质物品前，请先自问：它将助你成为怎样的人？若答案令你不安，或许该重新考虑购买。

（5）生活方式

2020年，Instagram上的“#房车”生活标签曾令无数人向往。这种潮流鼓励人们驾驶改装房车驰骋公路，在社交媒体分享精心策划的旅行影像。但如今人们逐渐意识到，这些照片往往掩盖了长期与他人共同旅行的艰辛，从暂时的交通焦虑到永久性的生活不稳定，种种困扰无处不在。

有些人踏上旅程时并未权衡心理代价。如今我们知道，许多人对此深感后悔，甚至有人因精神疾病丧生，但他们始终向世界展示着自由的假象。

农场生活亦是如此。许多人幻想着在农场生活、照料动物，却忽视了每日清晨清理牛粪、喂养猪的现实。

人们常暗自思忖：“若我能住在那个城市[或房子/社区/国家]……一切都会更好。” 但生活方式本无标准答案，既非解决所有问题的万能钥匙，亦非通往幸福的唯一路径。若你无法在当下所在之处获得幸福，那么无论身处何方都难觅欢愉。你的幸福永远是“彼岸”的幻影，模仿性欲望将持续施加病态控制。

另一方面，某些永恒价值（如健康、创造力或与人共享晚餐的机会）则永不过时，而追求这些价值的方式，恰如世间众生般千姿百态。生活方式源于个人的价值观与自律，而非特定邮政编码或露营车钥匙所能赋予的。

世间不存在完美的人生模板，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你留给世界的印记将永远属于你自己。后人或许会从你身上汲取灵感，在生活或渴望中复制某些片段，但他们同样需要踏上相同的冒险之旅，在模仿成风的世界里成为超越自我的引领者。洞察他人生活与渴望中的模式，进而从中创造出崭新而美好的事物，这既是你的机遇，亦是你留给世界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