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威夷“导弹警报”乌龙事件：互联网时代，连警报都靠不住了

编者按：夏威夷导弹事件被证实为虚假事件，但是却也引起了人们的热议。本文作者Ian Bogost在“The Internet Broke Emergency Alerts”一文中讲述了美国紧急警报系统的发展过程，并就此讨论了这次事件发生的真正原因。

很难想象，会有比在周六早上听到政府发出有导弹袭击的警报更令人崩溃的事情。但是这正是今天早上发生在150多万夏威夷人身上的真实情况。

“导弹将袭击夏威夷”这篇紧急警报在人们的智能手机上全部大写。“立即寻求庇护，这不是演习。”夏威夷当地有人收看了电视或收音机，并听到了更加耸人听闻的消息，再配上计算机合成的单调语音更让人感到崩溃。“美国大平洋司令部发现一枚对夏威夷产生威胁的导弹，导弹可能在几分钟内对陆地或海洋产生影响。这不是演习。”

事实上，这确实是一场演习，事实上并没有导弹的威胁。信息是在夏威夷紧急事务管理局所谓的“常规系统演习”中被发送。由于截屏很容易，移动警报信息会在几分钟内迅速传播。在Twitter上，代表美国众议院夏威夷第二区的图斯·加巴德发送信息，拼命试图安抚市民和游客，说这条信息是错误的：“夏威夷事件只是虚惊一场，并没有任何导弹即将进入夏威夷。”

尽管有战争和政治的潜在威胁，但是这种虚假警报大为广播的原因是什么？大多数美国人不知道紧急警报如何工作。冷战时期，核战争的威胁随时可能发生。而在之后，这些通知信息的基础设施和媒体传播系统都发生了巨大变化。

在1997年，紧急警报系统（EAS）上线，它取代了1963年以来的紧急广播系统（EBS）。对于那些能够记住广播和收音机的人来说，紧急广播系统是冷战时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此时期也是电视作为主要信息传递工具的时代。像所有系统一样，EBS定期测试。伴随着无处不在的全球灾难阴影，20世纪的每位美国人对电视或广播里出现“这是对紧急广播系统的测试”十分熟悉。

EBS和EAS的存在都是为了让美国总统在国家危机时刻迅速与美国公众进行沟通。在早期，这种时刻即意味着战争。后来，该系统被用来通知其他紧急情况，比如自然灾害、恶劣天气或其他紧急情况。在EBS退休之前这些功能已经作为主要功能，而由EAS固定。与上世纪60年代相比，90年代时候EAS还解决了广播渠道的丰富问题：不仅有调幅广播和调频广播，还有有线电视、光纤、数字电视、卫星电视、卫星广播等。

2006年，美国总统乔治·布什对政府在卡特里那飓风期间的准备和应对措施提出批评后，建立了一个新的项目，即综合公众警报和警示系统（IPAWS）。IPAWS集成了EAS和其他政府预警系统，包括国家警报系统（HAWAS）、自动电视报警系统、商业移动设备的预警系、以及国家气象局天气广播系统。

今天，IPAWS仍然存在，它被用来向夏威夷发送错误的导弹警报。IPAWS整个系统由联邦应急管理署管理，该机构授权各个地方机构发送紧急信息。而在夏威夷，这个授权机构就是夏威夷应急管理署。

既然有了这些复杂的、经过时间考验的幕后系统，该机构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呢？答案是人为失误，这是夏威夷应急管理署发言人理查德·普拉萨在接受我的同事艾德莉安·拉法尔时的描述。这一解释给夏威夷人提供了一种冰冷的安慰，他们还认为自己今年早上就要从地球上消失。“我10岁的孩子说，‘我以为我们会死’”，正在夏威夷度假的克里斯·盖瑟在推特上写道。

但是，除了给人们带来了慌乱之外，人为错误并不是对信息造成的焦虑激增的非常恰当的解释。而主要原因在于紧急通知变得十分高效，以至于它太高效了。

2013年，联邦应急管理署用无线紧急警报代替商业移动警报系统（WEAs）。这就是那些人们今天在智能手机上所收的信息来源。其中包括针对儿童诱拐的AMBER系统、包括天气情况的政府紧急系统、导弹袭击系统以及总统的直接发布。如果仔细看看自己的智能手机通知设置，你会发现自己可以禁用前两种警报，但是第三种却不能，虽然自20世纪中期以来所有这些系统都从未使用过。

想想盖瑟的家庭是如何得到导弹袭击的通知的？“我们的设备都用的是苹果，它们在统一时间发出了Amber风格的警报。”

IPAWS的消息包括对WEAs进行分配，它会直接通知无线运营商。经由发射塔所确定范围，这些信息被推送到相关移动设备上，这就是为什么人们在旅行时可以收到紧急警报。就像过去的EBS一样，在WEA系统响起之前会出现一个刺耳的声音，以引起接收人的注意。

人们随时随地携带智能手机。无论是在床上，还是去附近。这使得紧急时刻人们能够在立即接受到信息。但是这也意味着毫无缓解之地。旧时的EBS通知，或通过EAS发送的任何广播信息，只能发送到正在收看电视或收听广播的人群。这些系统会通过重复信息而试图抵达最大受众，但是仍没有今天所能通知的人数多。如果情况可靠，那么就很好。但是一旦信息不可靠，则会十分糟糕，就像这次夏威夷发生的误报事件。

但是，也许WEA中的信息不会永远是可靠的。一项通知必须控制在90个字符以内，因此没有详细说明的余地。夏威夷应急管理署发送给电视和无线电广播的EAS信息中包括了避难的指示。那么至少，无线通知表现出了未加修饰的恐慌。

在广播时代，紧急通知信息经常指导受影响人群收听当地媒体以获得更多信息和说明。紧急通知的主要目的是通知人们采取行动，但是采取什么行动？如何采取行动？什么时候？原因是什么？在20世纪80年代甚至90年代，这将涉及到需要调频到收音机或者电视的问题。

但是现在几乎没有任何地方媒体可以收听。在某些情况下，随着全球科技公司对其生存施压，这些地方媒体已经极度萎缩甚至关闭。而另有一些情况，人们选择“割断脐带”，切断他们与广播和有线电视的联系，转而支持全球化和流媒体娱乐。

而地方媒体呢，它也成为全球的。过去一年里，Twitter和Facebook并没有建立起可靠的新闻平台。除此之外，数百万或数十亿在社交媒体上看到虚假警报的人，可能阻碍了那些真正在夏威夷需要正确消息的人，他们需要对形势的评估，以及从精神上的紧绷中恢复过来，因而需要更少的冗余信息。

即便如此，远在太平洋中部的美国人，已经从各种各样的边缘政治焦虑中走出来，他们正在呼吁对夏威夷事件追责。“我们需要一个取消程序”，夏威夷应急管理署的拉波萨回应拉弗朗斯的采访时说道。看来，该机构似乎在发送错误后5分钟试图取消IPAWS警告。但是即使发送纠错信息也可能会进一步传递这种毁灭性信息，事情并不会发生逆转。

正如拉波萨所言，这是因为WEA在“按照预定流程工作”。这不像是短信，发送者如果发错了可以快速道歉。IPAWS通知需要按照一种特定格式，必须正式和预先编写。广播通知的音频文件必须是录制或制作后上传的。通常，这必须由特殊设备上的特定软件完成。

根据拉波萨的说法，该机构将发送变化。他说：“在换班过程中相关人员会进行演练，有人在电脑上点击了错误的信息。”而另一个有意义的指令，则是在大约半小时之后出现。

所以这是如何发生的？有很多原因。在某种程度上，这是因为即使紧急系统在和平时期的信息传递上变得异常强大，但是它们长期以来与战争威胁脱钩，更不用说在全球核战争的表现。另外，也许是因为媒体的分裂和分化，使得人们很难获得详细的官方信息。不过，部分原因也许在于，媒体整合了所有人们手中和口袋里的设备功能，但是哪种最适用于小范围的窄频道信息？在某种程度上，这是因为有人在电脑上按下了错误按钮，而这正是电脑程序需要做的。

原文链接：https://www.theatlantic.com/technology/archive/2018/01/the-internet-broke-emergency-alerts/550520/

编译组出品。编辑：郝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