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平台像酒精一样具有成瘾性

神译局是36氪旗下编译团队，关注科技、商业、职场、生活等新领域，重点介绍国外的新技术、新观点、新风向。

编者按：在微博、小红书、抖音等社交媒体上，大家似乎都拥有着完美的身材、精致的五官以及成功的学业和事业，很多人贩卖着这样的焦虑，使人们越来越自卑，甚至患上焦虑症。然而，即使在知道这些精致的图片对心理健康有害的前提下，人们还是忍不住地想要继续刷下去，就好像喝酒一样令人上瘾，面对这样难以控制的瘾，也许我们可以借鉴一下千百年来人们对于酒精的处理方式。

正如美酒也会损害人的身体健康一样，无论多优秀的产品都会有缺点，Instagram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去年，Instagram的研究人员进行了一场关于该应用对年轻女性影响的内部研究，其结果令人十分不安。在《华尔街日报》获得的一份报告中，作者写道:“32%的年轻女孩表示，Instagram使她们的身材焦虑越来越严重。”“她们经常会有‘上瘾’的感觉，即使知道她们刷到的那些图片对自己的心理健康有害，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想继续刷下去。”

这其实并不新鲜。多年来，Instagram的母公司Facebook一直在调查Instagram对其用户的影响，其结果十分一致。“Instagram使三分之一的女孩对自己的身材越来越不自信，这些女孩大多都只有十几岁。”2019年的一次会议中，他们更是提到“对于那些原本就有心理健康问题的青少年来说，Instagram简直就是在火上浇油。”

图片来源：Pexels

不过调查结果并不都是负面的。尽管许多青少年报告说Instagram会使人上瘾，但其中的大多数也同时表示他们仍然认为这是一款好玩且实用的软件。

因此，对于Instagram的客观评价应该如下：这是一款被数百万人追捧着的有趣的社交软件，但使用过多也是不健康的，因为它会使相当一部分人感到更焦虑、更抑郁、对自己的身材感觉更自卑，而且很多人都无法把握使用它的度。

这听起来就像酒精，它可以促进人们的社交，可以令人愉快，但也会令人沮丧，是一种为了眼前的快乐而牺牲未来健康的行为，会令很多人痛苦、甚至上瘾。就像酗酒一样，社交平台就像一杯令人陶醉的多巴胺特调，令人迷失方向、产生依赖，就像“注意力酒精”。

我个人不太玩Instagram，但我又很喜欢Twitter，就像我喜欢葡萄酒和威士忌一样，所以差不多。有些人把社交平台比作垃圾食品，但与几乎所有的天然食物相比，过度加工的零食几乎没有任何可取的健康品质，因此把社交平台比作垃圾食品是不准确的。我与Twitter的关系更为复杂，Twitter使我的生活得更好、更有趣，它给我提供了一个平台，让我可以接触到很多作家和思想家，并与他们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但很多时候,我的注意力会被各种无关紧要的事情所吸引，我经常后悔浪费时间看了那些无聊的花边新闻和毫无意义的骂战，所以我立刻退出了软件，不过几分钟后，当我内心的罪恶感逐渐消失以后，我又毫不犹豫地将手指伸向了那个熟悉的蓝色图标。

在过去的十年里，作家们一直在试图给Facebook找到一个完美的类比对象：有人说它像一条可以通往世界各地的铁路;有人说它像城镇里的广场;甚至还有人说它像一个跨国政府。（准确来说是像电网、媒体和电视台。）

每一种类比都有其道理： Facebook能够将以前没有联系的人群与信息和商业联系起来，确实像一条21世纪的铁路一样；数以亿计的人从Facebook上获取新闻，使它的确非常像一份全球性的报纸。但这些比喻都不能完全反映出Facebook和其他社交平台的全部，它们都没有触及到社交媒体对使用它最多的年轻人的思想造成的影响。

图片来源：Pexels

2019年，长期担任Facebook高管的Andrew Bosworth在公司内部网络上发布了一份备忘录，其中写道“人们把社交媒体比作尼古丁，这简直就是对烟枪们的侮辱。”

我经历过家人与酗酒之间的斗争，也见过同学与阿片类药物的斗争。我知道关于“成瘾”这一词的使用还有一些争议，但我坚定地支持神经科学家。我认为，比起尼古丁来说，Facebook更像糖。糖是美味的，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糖在我们的生活中不可或缺，但就像所有事情一样，糖的使用得益于适度。

不过在2020年批评Facebook的人并不是那些将其比作上瘾化学物质的人，将其比作上瘾化学物质的人其实是Facebook自己的用户，是他们向Facebook的研究人员指出了这一点。

如果你不信任这些用户的自我报告，那你也许会被大量得出同样结论的外部研究所说服。今年6月，来自纽约大学、斯坦福大学和微软的研究人员发表了一篇论文，标题明确地表明了他们在这个问题上的立场:“数字成瘾”。最后，他们报告称，“有31%的社交媒体使用是由自控问题导致的。”也就是说，花在社交媒体上的每三分钟中就有大约一分钟是我们既预知不到的也不会产生良好反馈的。

Facebook承认这些问题的存在。在回应《华尔街日报》周二发表的exposé文章时，Instagram的公共政策主管Karina Newton支持了公司的研究：“很多人都是今天觉得这个软件很有用，但第二天又会觉得这个软件很有问题。他们今天可能会觉得Instagram可以让事情变得更好或者至少不会有负面影响，但第二天，尤其是对于那些情绪低落的人来说，他们可能就会觉得Instagram让一切都变得更糟。”但这种对自家产品的认识并没有转化出足够的改革。

将社交平台比作“注意力酒精”可以引导改革的方向。对于酒精我们已经建立了一套完整的被社交平台所缺乏的规范。比如像 “不要贪杯”这样鼓励人们负责任地饮酒的广告可以限制人们的消费；戒酒协会这样的机构可以帮助人们与成瘾和滥用作斗争；监管和经济政策使酒精的税率高于其他食品和饮料以限制酒精；政策还对合法饮酒的年龄加以限制以保护未成年人。(虽然Instagram要求用户必须年满13岁，不过，肯定有很多小朋友在年龄方面撒了谎混了进去。)

图片来源：Pexels

也许，最重要的是，人们对于喝酒时的各种场景已经形成了固定的认知和话语，比如“喝酒不开车”、“喝太多就别喝了”、“多喝点水就好了”，人们对自己的状态也会进行评估，比如 “这个周末我喝太多了”或者“我太醉了，我需要帮助。”这些常见的话语其实也传达了我们关于酒精是什么以及它对我们身体的影响的实际看法。人类已经喝了几千年的酒了，已经把这种化合物对肝脏和血液的特殊化学作用研究遍了，相比之下，社交媒体问世还不到20年，我们仍在试图了解它到底对那些群体通过怎样的机制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我们可能就快找到答案了。纽约大学的教授 Jonathan Haidt和圣地亚哥州立大学的教授Jean Twenge汇编了一篇长达124页的文献综述，发现社交平台的负面影响高度集中在年轻人身上，尤其是年轻女性。发展研究告诉我们，青少年对他们的社会影响以及同伴对他们的看法非常敏感，社交平台利用这种对同龄人的敏感，引发了对身体形象、地位和受欢迎程度的强迫性关注。对于十几岁的女孩来说，Instagram似乎创造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声望经济，人们因为自己的外表和表现而获得荣誉，而外形的不完美则会导致严重的焦虑。

我们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应该向酒精学习，酒精被研究、被标记、被征税、被限制，而类似的限制可以阻止青少年滥用社交媒体。我们应该继续研究这些应用程序如何以及对哪些群体的心理健康会产生毁灭性的影响，并直面这项研究所指出的问题；政府应该敦促或要求这些公司开发更多的防护机制以防止过度使用；Instagram和其他应用程序的开发商应该强烈考虑提高准入年龄，并防止用户提供虚假的生日蒙混过关；最后，父母、青少年和媒体应该围绕过度使用社交媒体对易感人群的危害达成共识，并建立一套话语和规则，这些东西应该像我们对待酒精一样融入我们的日常语言：“这周末就不玩社交平台了吧”；“我玩太多了，不能再玩了”；“我爱你，但我觉得你需要休息一下”；“你能帮我戒断吗?” 这些改革应该从Facebook开始。但对于社交平台而言，就像其他所有合法的强迫性产品一样，自控的责任最终还是在用户自己身上。

译者：扣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