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神话宇宙还缺了一点什么?

手游矩阵2021-03-30
“别人有的我也想有”这种想法或多或少存在于每个人的心里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手游矩阵”(ID:shouyoujuzhen),作者:衣钵,36氪经授权发布。

“别人有的我也想有”这种想法或多或少存在于每个人的心里,有不少观点认为这是一种攀比心。但有趣的是,当这种攀比心不限于个体,扩大到广泛的群体时,似乎就转变为集体荣誉感、进取心等正能量了——比如“外国有的,我们也要有”。

近年来,随着国内文化娱乐相关产业的不断发展,我们完成了不少从无到有的创举。商业科幻大片《流浪地球》的成功,让大众看到了中国电影工业化的初步实现,随后的《哪吒之魔童降世》更是将一大群心系中国文创发展的老少爷们的胃口调高了几层。从2019年下半年到2020年底,关于这方面的话题大致可以总结为一句:“外国有那啥IP宇宙,看上去挺带劲的,我们也想有!”

正所谓哪里有市场需求,哪里就有资本。《西游记之大圣归来》到《哪吒之魔童降世》的票房奇迹,让资本看到了一个可实现工业化、非常有钱景的新文创模式,也让喜爱传统文化、希望国产文创也搞出IP宇宙的围观群众看到了雏形。那就是“以耳熟能详的中国古典神魔小说为背景,将庞大的神话故事体系融入当代人文精神,创作出符合年轻一代审美情趣的全新文娱作品系列”——简称,中国神话宇宙。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创作中国神话宇宙固然是民心所向,但经过近两年的市场实践不难发现:不谈IP控制与授权的中国神话宇宙,只是空中楼阁罢了。

《大圣归来》游戏在2019年对游戏业的震荡以及对IP的透支,足以载入业界史

首先需要确定的是,IP宇宙的概念主要是从欧美20世纪幻想系(即科幻、奇幻、悬疑惊悚等综合大类)通俗文学和流行文化中融合而生。比如全球商业价值最高的有《星球大战》系列、迪士尼公主、《哈利·波特》系列、漫威电影宇宙等,更是近年来国内大众群体都或多或少有所了解的知名品牌。

甚至为了收束IP宇宙的反作用,美国国民IP《星球大战》还进行了修枝去叶,大量动漫小说游戏被踢出IP主宇宙

因此期望能诞生中国神话宇宙的受众、创作者和资本方,也是以这些知名IP为参考对象,尝试在文创方面进行成功的复制。比如《西游记之大圣归来》、《哪吒之魔童降世》以及《姜子牙》三部动画电影,虽然不在同一个IP世界观下,但通过宣发的联动为受众营造出了经典的“西游+封神”神话宇宙既视感。当然这种捆绑式的营销并非真正的同一宇宙设定,网络上部分受众所表达的不满和相关文章评论,也确实从侧面印证了市场对中国神话宇宙确实具有强烈需求。

但目前的问题在于,除了技术实力层面,难以像拍连续剧一样打造系列电影外,我们还缺少IP的构建过程以及形成宇宙的诸多要素。国内各路资方大佬、业界精英都喜欢将传统文化形容为“取之不竭的富矿”,至于挖矿运输、建厂熔炼、打造成品这些过程的漫长艰辛却被有意无意忽略了——毕竟说这些会影响受众和从业者积极性。

中国流传了千百年的中国神话故事,本质上一个笼统且庞杂的文化符号。而要将文化符号打造成商业IP,并进一步整合为IP宇宙,至少自然要先完成标签化、团队创作、设定统一、持续输出等前置条件。

标签化:知名度不等于IP,如何打造极具辨识度的标签,是一个IP宇宙从粉丝群体走向路人的第一步。当前市场上任何成功的IP宇宙,都是通过用多种形式包装、搭配不同载体进而推向下沉市场。比如漫威的雷神索尔、《真·三国无双》系列的三国人物、FATE系列的亚瑟王等等,都是通过优秀的二次创作和商业创意,把这些公共的文化符号转变为独家的IP形象。在这一点上,国产动漫近年来不乏成功案例,但数量密度和大众影响力尚且不够。

作为型月宇宙的招牌人物,标签化的金发呆毛与坚毅品格让这位女版亚瑟王深入信任

团队共建:熟悉美漫与好莱坞类型片的人都知道,IP宇宙的基石几乎都来自于团队共建,而国内绝大部分文娱作品还属于创作者责任制,在导演编剧等核心主创更换的情况下,几乎不敢保证续作还能获得市场期待。而像《星球大战》或漫威电影系列根本不会存在这种风险,甚至连挫折不断的DC电影宇宙也一直有着强大的市场潜力。这是因为IP宇宙的团队共建模式,将烤羊肉串摊升级为烧烤店,将不同创作者的“个性化内容”整合成为“多元化内容矩阵”,大大提升了抗风险能力以及受众粘性——今天羊肉不新鲜还可以推荐烤脑花不是?

漫威电影宇宙的成功,除了演员和导演,还离不开制片人凯文·费奇为首的团队把控,以及漫威漫画70年的积累

设定统一:需要正视的是,由于数千年的文化传承和广袤的地域因素,中国神话体系并不完整。这里面除了先秦时期、唐宋时期、明清时期的演变与增添删减,还有不同省份与不同民族的大小差异,更有民间风俗、文艺创作与宗教信仰的相互影响等等。所以,中国神话宇宙的建立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实现“大一统”的设定,这里面需要大量人力去完善处理神话故事与人物在历史、宗教、文艺、民俗等各方面的矛盾。举个简单例子,动画电影《哪吒之魔童降世》和《姜子牙》都是源自以民间传说、说唱话本为蓝本的神魔小说《封神演义》,两部电影中都有元始天尊出场,然而人设立场截然不同,甚至《姜子牙》中的元始天尊站在主角姜子牙的对立面。这就是标准的不同创作者打造的不同世界观,观众仔细一品才发现,发行方在营销推广时营造的“联动”,并非期待中的那个“中国神话宇宙”。

持续输出:活跃且长期的IP系列作品推是形成IP宇宙的根本。只有源源不断的同系列作品不断加深大众的印象,IP商业价值提升到一定程度才会为内容矩阵提供推动作用。正面例子自然是2008年到2012年漫威电影宇宙第一阶段连续6部电影的成功布局,反面例子则是DC电影宇宙在《超人:钢铁之躯》和《蝙蝠侠大战超人:正义黎明》之后,就迫不及待推出《正义联盟》。特别是《正义联盟》在IP宇宙没有完成初步积累的情况下,为了搏一把商业成绩,强行加快内容矩阵的拓展,结果造成了核心用户与普通大众的两头不讨好。反观国内,具备内容持续输出的IP更多是经典国产游戏IP,动漫影视这块只有《秦时明月》系列、郑保瑞导演的《西游记》系列以及尚未问世的乌尔善导演的“封神三部曲”等少数个例,距离形成IP宇宙还有待时日。

所以,打造一个中国神话宇宙真的很难吗?

答案是,确实很难。

虽然当前资本市场对此充满了兴趣,同时也有多个文创团队已在致力构建中国神话宇宙的统一设定,再加上网络小说行业积累了十多年底蕴的“洪荒流”也起到了一定整合与梳理的帮助作用,但神话故事毕竟是公共的文化符号,而非谁家独有的商业IP。在连续性的某个商业作品系列深入人心之前,可以预见国内文娱市场在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年内会陷入“神话故事各自表达”的百家争鸣时间。

当然,资本不会放过任何为自己增值的机会,诞生一个乃至多个精彩的中国神话宇宙,是国内文娱受众的朴素需求。从资本到创作,从长线运营到制作规划,未来将会经历从简单到复杂的积累过程,初期必然会出现为了赚快钱的充数之作,直到市场竞争进入白热化,中国神话宇宙才会进入精品化阶段——这一点和近几年手游市场很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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