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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爱豆出道的第74天:成为停不下来的打投“女工”

锌刻度 · 2020-07-15
20%的粉丝带来了80%的热度和价值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锌刻度”(ID:znkedu),36氪经授权发布。

作者 | 黎霖

编辑 | 李觐麟

17359242、12963420、9086752……

五月的倒数第二个夜晚,伴随着这些数字,刘雨昕、虞书欣、许佳琪……这九个女孩的名字,在万千掌声中,被一一映在了一方公屏上。

选秀节目《青春有你2》(后文简称《青你2》)的决赛场馆,被安排在远离广州市区的长隆度假村。与往日的静谧不同,无数人在这个夜晚汇聚于此,直到深夜仍热情高涨,满怀期待。

他们等待的,是掀开一个“秘密”——直到镜头定格在刘雨昕的脸上,新生女团The nine的C位人选有了确定的答案。九位身着浅灰色训练制服的女孩,走上了“梦的阶梯”,等到了那个闪着光的座位。

万千镜头不断聚焦于灯光闪烁的舞台,并偶尔停留在女孩们的家属身上。灯影之下,有一群人尖叫、微笑抑或痛哭,镜头一扫而过,他们竭力让手里摇晃着的横幅和灯牌出镜,试图让你记住那些闪着光的名字,而你难以看清灯牌之后,他们模糊的脸。

事实上,他们才是那一串串数字背后的创造者。为了屏幕上那些精准到个位的数字,他们曾夜以继日地投票,也曾成箱地买奶……

能够出现在决赛现场,已经算得上幸运。在距离广州近1500公里外的河南,李芹(化名)在成团之夜前的近一个月时间里,为偶像投出了近30000票,却只能在屏幕前看着偶像“走上花路”。

更多的人,和李芹一样,分散在全国各地,甚至身处海外,从始而终与偶像相隔千里,目光却因为同一个人汇聚。

在外界眼里,他们往往背负着一些不好的名声。但当李芹的故事被抽丝剥茧开来。

在这个巨大的造星市场上,真正失控的,或许是藏在产业链背后的资本游戏。

成为“打投女工”

时间倒转回2020年3月12日的夜晚,李芹打开爱奇艺,看完了109个女孩的初舞台,尚以为这不过又是一场闲暇之余,可以轻松看完的选秀综艺。

在这个春天以前,李芹从未“真情实感”追过星。

事实上,按照原计划,李芹在这个春天只有一件重要的事——考研。新年刚过,她已经收到了418分的初试成绩,相当于一只脚踩进了目标学校。但因为一场意外而持久的疫情,各高校的复试时间久久是一个问号。

于是,尽管并非李芹所愿,但复试时间的不确定性,的确让她的复习节奏可以放缓,也让她拥有了更多的自由时间。正是如此,《青你2》赶上了一个粉丝造星的好时机。

在这109个女孩中,李芹迅速发现了最喜爱的那一个,开始频繁关注她的排名动态,并清楚地记得她在第三轮打投开始前的每一个舞台。

不过,当投票赛程进入第三轮,李芹的这一场追星之路迎来了分水岭。

时值四月尾声,按照节目组的赛制,赛程已经过半,而在前两轮的“助力值”排名中,李芹的爱豆成绩并不理想,一度在出道位左右徘徊。李芹的爱豆唱跳实力俱佳,但决定总决赛舞台站位的唯一因素,则是第三轮的投票结果。

“如果第三轮投票结果不好,那粉丝和她都会被嘲笑。”后来,李芹以“虐粉”概括了那个转折点,“因为被那些话虐到,不想看到她被嘲笑,想帮她守住位置,就开始为她打投。”

“虐粉”事实上正逐渐成为粉圈稳固粉丝,吸引散粉和白嫖粉参与打投的重要方式。

在粉圈,粉丝的分类众多:“路人粉”、

仅仅对偶像有好感的是“路人粉”;很喜欢偶像但仅仅关注其表演和动态的,是“白嫖粉”;

以个人的名义在多个渠道为偶像打投、集资的,是“散粉”;

而加入了官方粉丝群和后援会,并根据组织安排和不同分工,坚持投票与集资以维护偶像热度的,甚至积极参与演唱会、接机、生日会等线下活动的,才会被称为“死忠粉”。

除此之外,还有同时喜欢偶像团体中多个选手的“同单粉”、“cp粉”和“团粉”。

起初,李芹只是以“散粉”的身份独自打投,在五月初,李芹加入了官方的打投群。

如果你曾关注过任何一档近年来火热的选秀节目,就应该知道这些粉丝打投群扮演着多么重要的角色。

粉丝打投组织一般直属于后援会或话语权最大的站点,粉丝组织通过征集拿到钱,购买账号后,这些账号会分发给各个打投群管理,然后再分给参与的粉丝。各家参与打投的粉丝数量不一,但他们却贡献了每人每天几百甚至几千的票数。

刘雨昕最终成功C位出道

想要进入这些打投群,并不容易。“首先要向打投群的管理员提交申请,并提供相关证明。”按照粉圈的规则,进入打投群的粉丝必须是“死忠粉”,需要在微博发过至少5条或者10条与爱豆相关的微博,且微博中不能出现与其他明星相关的微博。此外,也需要提供打榜、买奶等相关数据证明。

“申请的人很多,管理员又很少,就需要不停地提交申请,尽量多地提供证据,提升进群的概率。”李芹提交了3次申请,才成功进入打投群。

为了便于管理,每个成员都拥有一个由“字母+阿拉伯数字”组成的代号。

而这里的“李芹”很多。他们或许是社会新人,或许已经工作多年,或许仍在读书。后选秀时代选秀模式的变化,让他们对追星这件事有了更多的参与感与选择权。

打投群管理员提醒打卡

而进群,仅仅是第一步。进入打投群后,李芹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学习“打投教程”。而教程的宗旨就是一个字——快。

除此之外,每个打投群都会设置一到两个发号“机器人”。这些机器人并非真的机器人,只是一个由管理员控制的QQ号,根据管理员设置的代码程序,打投成员只需要按照固定的格式发送暗号和想要领取的投票账号数,就可以收到该QQ号自动发出的账号。

这些账号分为固定号和流动号,领了固定号就要每天都投,没有时间每天投票的可以当天领取流动号。

这实际上打破了比赛的原定规则——一个账号一天只能投一票,VIP账号仅2票。

但这又是粉圈内公开的秘密和广为践行的真实玩法——想要多投票,粉丝只能从电商平台购买账号,一个有效账号0.4元~0.5元,粉丝组织一买就是几万个。

熟悉了领号和快速投票的流程后,“李芹们”需要做的,便是尽可能迅速地重复领号和投票的工作。“其实很像是流水线式的机械运动。”

李芹每天会从早上8点投到晚上11点半,留下半小时,通过群里发布的链接,对每天的投票情况进行汇总,并在每晚反馈给管理员进行统一整理。

零点一过,新一轮的“夜投”又将开始。“投到实在撑不住,太困了就去睡。”比赛期间,李芹基本每晚会投到凌晨两点半。

事实上,从领号到投票,再到最后的汇总反馈,都繁琐而枯燥,也很容易令人疲惫。

于是,一部分管理员则负责敦促激励粉丝,方式一般有二:发爱豆美图、视频,为粉丝打鸡血;不停告诉粉丝一个人停下来一分钟就可能损失几票,如果100个人、1000个人停下来,损失的票数就非常庞大。李芹坦言,“一旦停下来,可能就会产生负罪感。”

李芹自制的每日投票数量表

不吃不喝不睡,14天投出5万票

如果你曾关注过任何一档近年来火热的选秀节目,应该对类似“青春制作人”的新称呼并不陌生。

正是这个群体,很大程度上决定了选手们的星途。

“创始人”、“全民制作人”、“青春制作人”,都是如今对粉丝的新定位。当粉丝走至台前,被放在造星工业的主导地位,诸多像李芹这样的忠实粉丝,便不惜耗费时间、精力与金钱,只为送“心上人”成为“天上星”。

或许一般的观众很难理解,为什么每一位偶像在排名公布后,总会对着镜头感谢“青春制作人”,并常常鞠躬,甚至痛哭。

但屏幕另一边的“李芹们”明白,“这是一种真实的相互成就。”只不过,各位选手们的竞争明摆台前,各家粉丝们的战役暗藏幕后。

为了“顶峰相见”,各家的粉丝群内,都有堪称缜密的分工,也常常以各种方式激励粉丝各司其职。也正是这些精细化管理和流程化工具,成为了粉丝得以“指哪儿打哪儿”的关键,也是偶像们网络数据的基础,所以经常是“20%的粉丝带来了80%的热度和价值”。

投票如此,控评、微博转评赞数据、热门话题等都是如此。

“粉丝后援会很像一个公司的领头人,下面分很多部门,包括控评组、视频安利组、超话管理小组等,每个组都有不同的功能。粉丝则可以根据自己的能力或者时间安排,加入不同的小组,完成相应的工作。”李芹一直在群里的打投组,“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在打投。”

决赛场馆外的应援区

李芹告诉锌刻度,《青你2》涉及的打投平台主要是爱奇艺和包括多芬、黑人牙膏真果粒在内的广告赞助商的榜单。

“在粉圈,这些主要榜单做得好,人气就是名副其实,但如果这些榜单上的数据不好看,就可能会被其他粉丝嘲笑‘你们并不是名至实归’,所以我们会尽全力把这些榜单都守住。”但伴随着赛程的更新,需要维护的榜单也在不停增多。

为了刺激粉丝们打投,打投群往往会每天对群成员的打投票数进行排名,并公示出打投群的前20名。李芹所在的打投群内,“最高曾有人一天投到2000多票。”

“群里在比赛期间有个口号,打投第一,爱豆第二。”在巨大的打投压力之下,李芹自从加入打投群后,甚至无暇收看比赛,“把时间全部用在了打投上。”李芹“不敢看”,因为看一期节目,就可能损失400票。”

当投票进入第四轮,李芹几乎“住进了”打投组,14天的投票时间里,她最终投了两万余票。

尽管这已是非常可观的数量,但在微博上,还有更多人投出了近乎于其两倍的票数,“也就是说,我每天大概需要投2000多票,她每天则大概要投4000多票,这几乎是需要不吃不喝不睡,才能达到的数据。”

砸千万奶票,只为顶峰相见

但票数仅仅是粉丝需要攻下的第一城。集资则是“花路”上另一块不可或缺的铺路石。

集资的根源往往与比赛的赛制有关:从《偶像练习生》到《青你2》,再到《创造营2020》。以农夫山泉为首的冠名商,创新了偶像选秀节目赞助商的新玩法——一种节目外的捆绑投票机制,并被后来的品牌方效仿。

除却为了送爱豆出道这一根本原因,粉丝们愿意为此买单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集资金额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粉丝基数和付费意愿,当然也是在决赛中占据优势的关键。

尽管最终结果也会受到路人好感度、粉丝打投热情、粉丝组织管理、资金用途、节目内部利益博弈等各方面因素的影响,但粉丝的投入至关重要,因为这将直接为偶像个人商业价值添砖加瓦。

不过,从相关规定来看,粉圈集资一直不被认可,2020年2月,中国网络视听节目服务协会在广电总局网络司的指导下,发布了《网络综艺节目内容审核标准细则》,当中提出:

“节目中不得出现设置‘花钱买投票’环节,刻意引导、鼓励网民采取购物、充会员等物质化手段为选手投票、助力”。

在微博上甚至不能直接发送“集资”二字。

但资本方和粉圈仍以不同方式打着擦边球。以《青你2》和《创造营2020》这两档节目为力,“投票”并不叫“投票”,而是分别叫做“撑腰”“助粒”。

火箭少女101

而对于粉丝而言,限时集资成为了眼下比较普遍而低调的集资方式,后援会往往会在某个时间段,通过粉丝应援平台Owhat等平台发起限时集资。

这种限时模式却在无形之间,给粉丝们施加了更大的压力。“大家往往会在这个短暂的时间内,想想自己还有多少积蓄或者预算能够砸进集资池。”李芹发现,几乎每家的粉丝都会喊出“all in”的口号,也就是“有多少出多少”。

此外,为了展示自家强大的集资能力,同时鼓励更多的粉丝出力,不同粉圈之间还常常发起battle(较量),并且每十分钟公示一次集资金额,每一小时公示一次集资明细。

“粉丝为了证明偶像的人气和粉丝购买力,则会在集资比拼的激励下,疯狂打钱,不甘落后,甚至不惜掏出腰包里的最后一点积蓄。”李芹称,集资的钱将汇入后援会公开的官方账号,并用以投票、线下应援、生日应援和杂志集资等。

的确,battle无处不在,就连与偶像相关的杂志,也需要进行购买力的battle。此前,《南都娱乐周刊》曾出过练习生单人封面杂志,范丞丞、朱正廷、Justin的粉丝都抛出了集资链接,其中Justin的单封杂志不运回,吸收了5万多资金。

曾有偶像经济公司表示他们打造一个男团一年需要1000万,而据明星资本论此前统计,仅是在Owhat上,《偶像练习生》前20名的练习生粉丝就集资了超过1300万,参与的粉丝组织近50个,这还只是公开的集资金额,为了在决赛阶段不暴露底牌,各家粉丝组织有意隐藏了部分集资金额。如果算上隐藏金额和散粉自发参与的投票活动、同款购买,保守估计粉丝将贡献出了2000万。

另一边,据媒体此前报道,在《创造101》,为了把排名第一的孟美岐送上“C位”,她的粉丝们花费了超1200万元。

而这些钱,大多流向了品牌方。

截至7月4日晚,根据饭圈知名数据组织“SNH48-饺子榜”通过对各个明星应援会公布的数据统计,创造营2020酸奶榜的前15名学员共计购买酸奶总额约4874.0万元。其中前两名选手粉丝花在“奶票”上的酸奶总额都超过了950万元。

而按照《青你2》中C位出道的刘雨昕的粉丝后援会在赛后公布的打投和财务明细,比赛期间,刘雨昕后援会的总支出1530.3万元,主要用于应援、打投和购买奶票。其中,奶票钱是最大的花销,共计1154.4万元,占到总支出的75%。

财务明细中显示,

刘雨昕粉丝后援会共计购买奶卡34.0万张,均价为13.7元,投出票数约972万票;购买奶盖178.7万个,均价为3.8元,投出票数约540万票。

来源:刘雨昕粉丝后援会

赛事结束,打榜仍是习惯

5月30日的成团之夜,是李芹为这段追星旅程原本定下的终点。

直到结果正式公布前不久,李芹所在的打投群全员依然在打投。当晚从八点到九点半的三轮打投,是官方渠道最后的打投时间,“所有人都在以最快的手速去投票”。

为了互相“打鸡血”,李芹和群里一位远在美国留学的女孩连麦打投。尽管有着时差,这个女孩始终保持着与李芹同步投票,“几乎一晚上没有睡。”

中国时间晚上九点半,最后一轮打投结束。“李芹们”才打开电脑,开始看直播。被疲惫感和紧张感包裹的李芹,戴着耳机,瘫倒在床,一边紧盯屏幕,一边留意群里的动态。

当最后的成团人选掀开谜底,眼看着爱豆顺利出道,打投群迅速而频繁地跳出“辛苦了”、“值得了”之类的的刷屏信息,李芹和耳机那头的队友失声痛哭。

这原本是李芹计划送爱豆的最后一程,“因为打投期间需要兼顾考研复试和打投,的确非常疲惫,我就告诉自己,把她送到她该去的那个位置,我就退出粉圈,安安静静做个小粉丝。”

然而,这一晚之后,李芹意识到,在资本的裹挟之下,这成为了一场几近无尽的资本游戏。

“比赛结束之后的热度和数据才是更重要的。因为你需要让一些品牌方,包括剧组、综艺节目导演组之类的,看到我们这些粉丝会一直存在,一直围绕在她身边,如果你找她做代言,粉丝也愿意买单。”

于是,为了让好不容易走上花路的爱豆能够继续走下去,而不是跌入“出道即巅峰”的困境,即便比赛已经结束,粉丝们也无法“舍她而去”。

事实上,比赛结束之后,尽管爱奇艺的官方投票通道已经关闭,但各种资本却未停止下注,网络上新开的榜单源源不断。

李芹梳理后发现,百度、微信小程序的寻艺签到、微信公众号的明星权力榜、微博里的明星势力榜,以及酷我音乐等等各类大大小小的榜单和app,依然需要打投。

而粉丝们虽然不必再像比赛期间那样日夜坚守榜单和超话,每天的榜单日常任务仍需继续。“因为不用打投,只需要做数据,大概每天也就需要一个小时,所以大部分死忠粉还是愿意坚持。”但李芹承认,“这也是一个更艰难的阶段。”

“毕竟,比赛期间为了送爱豆出道,坚持做数据和打榜的活跃粉丝是高达数十万的,但是比赛结束后,必然会有很多粉丝流失。”这是每一家都会面临的共同情况,而死忠粉却会一直“用爱发电”。

后援会们将集资的频率固定在每个月公布一个链接,“常常有大户人家一次打个三万五万。”李芹在赛后加入了一个仅有20人的粉丝小群,群友大多是尚在工作的年轻人,每月工资一发,他们就会拿出一部分投入集资池。

这似乎已经成为固定的习惯,爱豆未达顶峰,粉丝们就得继续铺路。

《偶像练习生》

变得疯狂的C位之争

值得注意的是,由于比赛结束后,打投渠道关闭,意味着资本赢取流量的渠道也缩小了一部分,资本必然要从其他部分找补。

于是,新一轮的“收割”开始——出道位的竞争结束,C位的竞争却可以继续。

自从《偶像练习生》起,“C位”被中国的娱乐圈捧上神坛,也被万千粉丝视若性命。

于是,比赛结束之后,诞生的女团内部,也依然面临激烈的竞争,大至广告资源的分配,小至舞台镜头的占比,都有可能引起粉丝之争,也就是饱受诟病的“粉圈互撕”。

“在粉圈里,其实这被称作维权。比如当第五名的镜头反而比第四名多,第四名的粉丝后援会就会组织粉丝,去官方微博维权,然后需要去评论区控评,以保证自己正主的资源到位。”

于是,爱豆身后的经纪公司,也开始“下场”。在资本的世界里,互联网上易被煽动的情绪,都成为了值得下注和变现的砝码。

最为典型的手段,则是通过微博上的营销号发“通稿”。“这些原本拥有着巨大粉丝量的营销号,也有着自己的内部群,每天会有不同的公司或者中间人给他们发大量的关于某个人的通稿,只要接,就可以拿报酬。”李芹很难接受这样的套路,却又不得不接受这样的“潜规则”。

“一旦被营销号带节奏,粉丝大规模地进行辩解,外界则会简单将粉丝的行为概括为失智,并把矛头指向偶像。”所以,熟悉这些套路的粉丝后援会们,也打磨出了对策——尽可能对营销号的通稿置之不理,即便要争辩,也不能上升到爱豆。

演唱会现场的粉丝灯牌

 “现在争C位的模式越来越畸形了。”小九混迹饭圈已经十多年,从过去只能在贴吧找到海外的粉头帮忙买专辑、海报到现在“你一票,我一票,爱豆就能出道”的互联网时代,她都是亲历者。

在她看来,如今无论是粉丝还是爱豆,对C位的追求都到了狂热甚至失控的程度。

小九告诉锌刻度,对于爱豆来说,其实最重要的技能是舞台感染力,拥有好舞台的爱豆通常都能够红起来。因此经纪公司在打造爱豆和团体的时候也会考虑到每个人的优势,制定相应的培训计划和宣传方案。

“总的来说,过去的爱豆在团体中是各司其职,C位并不是抢夺的重点,而是根据不同段落需要的表现来合理分配,以呈现最棒的舞台效果。”小九对锌刻度表示,

“一些出圈的舞台除了朗朗上口的旋律以外,更重要的是有一个‘killing part’,让所有人能够记住这首歌和舞蹈动作。但这并不是指定C位成员来担当,而是找最适合的成员。”

当下被不断炒作的“C位”一词,小九认为这其实是资本故作的把戏。“现在的选秀节目通过不断地神圣化C位,强调痛失C位的后果,让粉丝承担起巨大的压力,才一步步导致了如今饭圈对C位的过度追求。”

而这样的情况带来的后果也很明显,爱豆和粉丝都目光如炬地盯着C位,而忘了进退,忘了一个团体并非C位一人出头就能成功。

“想来这也是近两年国内选秀节目层出不穷,但却没有一个真正成功的偶像团体的重要原因之一。”小九补充说道,“说得直白一点,不论哪国爱豆都是资本下的牟利工具,只是如今显得更加功利了。”

蔡徐坤出道两年,粉丝仍然每天有打投任务

非议之间:被资本利用的爱与恨

“我永远保护你,你永远不要来看我。”

在众多非议之间,和外界的想象不一样,粉圈里的大部分粉丝,尤其是担任着“战斗”任务的粉丝们,并没有那么希望偶像注意到自己。

“要做战斗粉,其实需要一颗很强大的心脏,”李芹几乎没有勇气点开任何一条营销号的“通稿”,也从不敢点开“黑子”们建立的“超话”。

李芹也并不是没有过想放弃的时刻,疲于应对粉圈各种争斗的她,曾对朋友感叹,“真希望这个团早点解散,让爱豆独自美丽。”

但产业链的每一环,都已被资本的力量固定,而最无议价能力的粉丝们,显然很难在短时间内倒逼规则改变。

“的确,在现有的环境下,资本可以通过烧钱做很多事,而粉丝们全靠一腔热爱。”李芹在踏入粉圈之前,也曾无法完全理解粉丝们追星乱象,但如今的她认为,“资本是没有感情的,但粉丝们的爱是绝对真诚而不求回报的,仅仅希望她一直能在舞台上最耀眼的地方闪闪发光。”

从节目播出至今,李芹踏入粉圈已经快三个月。事实上,根据相关数据平台的分析,这些活跃粉丝的年龄以18岁-34岁为主。

李芹发现,对于大部分粉丝而言,由于年龄和文化水平的限制,他们其实并不了解这背后的商业逻辑,一切动因都是,“因为爱豆需要。”

所以,即便是粉圈文化遭遇资本裹挟,身处漩涡的他们依然相信,“爱真的可以超越一切。”

与二十年前的《超级女声》相比,中国的偶像产业的确正迎来更大的市场,但从眼下现状来看,整个产业链对于粉丝的理解和定位,似乎仍未跳脱原有的传统角度。

更重要的是,近两年对偶像的定义和对粉丝的定位已经将这场游戏变得更加功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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