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倍工程师”神话破灭?代码免费,懂品味才值钱
AI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力量,将我们的世界撕裂成「双重现实」。
投资人Nikunj Kothari发现,他正生活在两种现实世界里:
一种现实:大家都在疯狂地用AI重构工作流,总是焦虑自己是不是又慢了半拍,带着一种错失恐惧(Fear of Missing Out,害怕错过)。
另一种现实:仍把AI当作玩具,不把它当回事。
以往,我们经常推崇「10倍工程师」的神话,他们是大家羡慕、模仿却很难真正抵达的高度。
但AI出现后,一个人与AI搭档,就能逼近这一位置。
「10倍工程师」正从天花板,慢慢变成行业的新底线。
AI浪潮下的「双重现实」世界
AI的冲击,使风投公司FPV Ventures合伙人Nikunj Kothari仿佛置身于双重现实世界。
在一种现实中,创始人们几乎每周都在更换AI工具,还不到中午,就已经把token上限跑空。
一个单打独斗的工程师,指挥着智能体大军,就能轻松交付去年需要整个5人团队才能搞定的代码量。
工作流被一遍遍重写,效率被一层层抬高,可他们依然觉得自己不够快,依然害怕落后。
但在另一种现实中,他坐在《财富》500强高管对面,他们依然觉得大模型只是个玩具,有些工程副总裁甚至都没打开过Cursor。
他们都是有几十年经验的人,却拒绝更新自己的心智模型。他们的先验认知停留在「大模型连strawberry里有几个r都数不清」的时代。
Nikunj惊讶地发现,这两个世界的人,有时竟然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比如同一张餐桌上。
他在前段时间的一场晚宴上,坐在一位产品副总裁旁边。
这位有着16年大厂经历、年薪30万美元、团队管理井井有条的高管,当Nikunj问他用AI做过什么时,才发现他已经多年没有亲自动手了。
在Nikunj看来,这位产品副总裁代表了过去半个世纪里,美国公司最看重的那一类:
他们按时上班,稳定输出,维持系统运转,是位于人才钟形曲线中部数量最多的那部分人。
以往的人才市场,基本遵循一条钟形曲线分布,中间部分的人数量最多,他们大都聚集在平均水平附近,公司也围绕这种分布来设计薪酬和职级。
在钟形曲线的人才结构中,除了左边10-20% 低绩效者(low performers)和右边10-20% 高绩效者(high performers)之外,60-70% 中等绩效者(average performers)的人数最多。
以往,只要你足够稳定,执行力强,就能在钟形曲线的中间地带,获得一份体面的回报和确定性的上升通道。
在AI的冲击下,钟形曲线开始从中部塌陷。
Nikunj观察到,位于钟形曲线中间部分的人群,可能已经被AI追上甚至超越了,曾经让普通白领引以为傲的「执行力」,开始在AI面前也开始丧失竞争力。
就在不久前,Block一口气裁掉4000名员工,占总人数40%。
Block CEO Jack Dorsey给出的理由异常直接:更小的团队,配上AI工具,能做得更多,而且做得更好。
华尔街不仅没有因为Block的裁员而惊慌,反而报之以掌声,裁员后Block的股价随即跳涨24%。
https://www.citriniresearch.com/p/2028gic
这也是为什么Citrini发布那篇预言白领大消亡的论文时,会在全球股市引发如此剧烈的抛售恐慌。
以往在创业公司,「10倍工程师」一直都是一种神话般的存在。如今,这一点也被AI改变了。AI抬高了下限,一个人与AI搭档,已经能打出10倍工程师的水平了。
AI没有先让神话般的10倍工程师变成100倍工程师,而是把行业的下限,抬高到了10倍工程师的高度,即钟形曲线右边那20%区间,这是过去只有顶尖少数人才能抵达的位置。
代码免费,研究才是一切
当白领的执行力变得不再昂贵,那么现在到底什么最值钱?
这一点,从Meta超级智能实验室的天价offer里也许可以找到答案。
据报道,他们愿意为顶尖研究员开出最高达3亿美元的四年期薪酬。
而那些顶级的量化投资公司,也正把60万美元的薪酬,砸向甚至连投资组合都没碰过的应届本科生。
因为,一个善于在不确定性中推理的人,价值比五个只会把方案实现出来的工程师还高。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写代码工作成了被AI替代的「体力活」而快速贬值。
如今,在SWE-bench上验证过的编程智能体,正在快速吞噬软件工程师岗位,写代码变成了一项拥有明确基准真相的体力活:通过测试,满足规格。
当任何人都能以接近零成本把东西做出来时,真正的鸿沟就变成了判断「到底什么东西值得做」。
这正是研究员与普通程序员的本质分野。
我们可以把这想象成一场在装有一千万亿枚带偏置硬币的房间中进行的抛硬币游戏,你的目标是在最短时间内把正面次数最大化。
几乎所有的硬币都可能是「废币」:它们几乎总是落到反面。
新手会一枚枚抛,等待偶尔出现的正面;而顶尖的抛币者,会带着一种近乎神乎其神的笃定感,他们能敏锐地察觉金属重量里的极细微差别,感知铸造时的微妙错位。
因此,他们会一次翻很多枚,而这些硬币还会一次又一次地落到正面。表面上看像是运气,实际上那是品味不断打磨后的结果。
这里所说的品味,正是AI所不具备的。
因为最昂贵的训练数据,永远不会出现在arXiv的公开论文里,而是藏在研究员早餐前毙掉的那100个荒谬点子中,藏在实验室关起门来的无数次失败里。
当一次模型训练就要烧掉上亿美元时,一个能够挑选出正确损失函数、将数据效率提高几个百分点的人,其拥有的「品味」正是无价之宝。
这种在不确定性中做判断的「品味」,会成为AI时代可迁移的东西,也是最难训练、最难被自动化取代的能力。
AI最先改造的,可能不是办公室
当白领们还在电脑屏幕前为失业焦虑时,AI已经把触角从办公室,延伸到了更广阔的矿山、农场、卡车所在的物理世界里。
今年6月刚刚拿下6亿美元融资、估值冲破150亿美元的Applied Intuition,其CEO Qasar Younis在《Lenny's Podcast》谈到,未来5到10年,这波AI热潮真正的赢家根本不是软件公司,而是农业、运输、采矿等蓝领工作所在的行业。
Applied Intuition CEO Qasar Younis
与此相比,Qasar认为那些让开发者狂欢的Moltbook或OpenClaw,所触及的只是社会中很小的一部分。
我很喜欢这些平台上正在发生的事,但说实话,它们到头来还是主要在开发者这个圈子里打转。
他认为,最大的变化将来自于给那些早已嵌入实体经济的机器加上智能。即在那些早就存在的实体机器装上大脑。
想象一下那些撑起人类「生存底座」的行业:
农业地头,农民的平均年龄已经逼近60岁,这意味着未来十年会有很多人退休,从而可能进一步加剧劳动力短缺;
卡车运输业,人们并不会抢着去做卡车司机的工作;
而采矿与建筑业,更是对具备安全与自主运行能力的人才存在着的强烈需求……
对这些蓝领行业来说,AI根本不是Citrini论文里那个抢走饭碗的竞争对手,而是帮手,这些行业最终可能反而会从这项技术中受益。
由于老龄化严重,Younis的公司已经在日本紧锣密鼓地测试自动驾驶卡车,并推进AI在采矿安全和效率方面的应用。
制造业,同样也在觉醒。
Agility Robotics首席商务官Daniel Diez直言不讳,全球制造商根本找不到人来做这项工作。
福特CEO Jim Farley也指出,AI驱动的AR工具正在帮助技术人员极大地提升修卡车的效率。
在这些行业,AI不仅没有消灭工作,而是要填补巨大的劳动力缺口。
面对传统白领职业朝不保夕的不确定性,越来越多头脑清醒的Z世代员工,正掉头涌向技工与蓝领职业。
Nikunj所提到的两种现实,正以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速度迎面相撞。
他说,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叫错了名字:AI不该叫人工智能,它应该叫「放大智能」。
一方面它冷酷地淘汰了那些只会循规蹈矩、维持系统运转的机械劳动力,另一方面,却将那些拥有强烈好奇心和主动性的人的优势,成百上千倍地放大。
作为普通人,在AI改造旧时代的浪潮之下,唯一的生存指南就是放弃当一个执行层的齿轮,转而成为一名可以驾驭和指挥AI的人。
参考资料:
https://x.com/amytam01/status/2031072399731675269%20
https://x.com/nikunj/status/2031148258912080382%20
https://www.businessinsider.com/ai-biggest-winners-farms-mines-trucks-blue-collar-software-2026-3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新智元”,作者:新智元,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