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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码牌坊与电子裹脚布:到底是什么束缚了当代青年?

36氪的朋友们 · 2020-08-14
为什么我们不再相信跨越阶层的爱情神话?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活字文化”(ID:mtype-cn),36氪经授权发布。

主播 | 活字君 小天

嘉宾 | 北京大学中文系博士 罗雅琳

“宝玉应该努力仕途经济才能保护女孩子们。”“《泰坦尼克号》《乱世佳人》讲的都是偷情的故事”“《大宅门》里的杨九红是妄图嫁入豪门的无良妓女”“《橘子红了》里的秀禾和耀辉是背着老爷双双出轨的渣男渣女”。

最近,因为网络上频繁出现的这种陈腐严苛的性道德批判言论,和频频可见的自认为站在道德制高点、实则僵化腐朽的“弹幕三观警察”的激烈性言辞,有网友称年轻一代保守的价值取向为“数码牌坊,赛博猪笼,电子裹脚布”。

这种保守的话语和思潮为何会出现?这届年轻人的婚恋观念真的更为市侩精明了吗?影视剧中屡见不鲜的“凤凰男”与贫寒“恶毒女配”折射出怎样的群体焦虑?这种思潮究竟是“中国特色”还是“环球症候”?

本期节目,活字君小天邀请到北京大学中文系博士、青年学者罗雅琳,共同探讨这一趋势形成背后的社会结构性原因。

为什么我们不再相信跨越阶层的爱情神话?

活字君:回溯这种保守思潮出现的历史,最早可能是“琼瑶剧”的翻车。

在上世纪80、90年代所诞生的一批琼瑶剧,在21世纪第二个十年的目光打量下,原本以独立、独特获得男主喜爱的贫寒女主,变成了“白莲花”“绿茶”“小三”,而多金深情的男主与门当户对的女二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再到《甄嬛传》《花千骨》《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这些所谓“大女主剧”热播时,“贫穷的恶毒女配”似乎成了这种剧集类型的标配:这些女配们出身贫寒、资源匮乏,因而内心阴暗、手段毒辣。雅琳是怎么看待这个现象的?

影视剧中的恶毒女配们

罗雅琳:可能有很多的问题都要分开来谈,我觉得首先就是要提出的一点就是大众文化的特殊性。大众文化它在中国社会中的结构性位置其实是在发生着变化。我们先来说琼瑶剧的翻车,琼瑶剧的风行,还有那种浪漫爱情的风行,它其实有着一个特殊的背景。首先它是负载着80到90年代关于人性解放观念的这样一个神话,它用爱情神话的颠覆性、解放性,去挑战以前的一些可能比较禁欲的观念。

然后另外一个方面就是大众文化,尤其是港台大众文化的兴起,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是关联着中国人对于另一个空间的一种想象,在这样的一种异质性的大众文化的想象当中,对于主流意识形态的颠覆是题中之义。所以我们就可以看到,八九十年代的琼瑶剧里面那种现在看起来颠覆性的、毁三观的、不太符合传统价值观的爱情和比较出位的女明星,她们都可以在另一种人、另一种空间、另一种文化的意义上得到接受。

但是大众文化在中国已经流行了这么多年之后,其实到现在已经恢复了它的本来的含义,那就是大多数人的文化。大多数人他必然都是保守的,大多数人他必然都是更喜欢门当户对胜过跨越阶层的,哪怕自己不是属于一个较高的阶层。所以在大众文化这么多年来,从反叛性的这样一个位置、一个异质性的位置,变成了现在这样一种共识性的位置的时候,我觉得它的内容是必然会从时代先锋变成道德警察的。这首先是第一点。

琼瑶剧《情深深雨蒙蒙》中曾经一往情深的何书桓,现在被解读为朝三暮四的渣男

然后接下来,我觉得第二点就是,所谓的浪漫爱情,它其实本身应该是一个需要反思的对象。爱情它确实是在各个时代都一直有着非常强烈的批判性,非常强烈的那样一种想要去撬动、固化的阶层的作用。比如说我们从五四时代有作为时代偶像的娜拉,然后有20年代的革命加恋爱,然后在50到70年代这样一个戏改当中,通过梁祝的力量、白毛女的故事来讲述反对封建压迫,然后再到八九十年代有“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婚姻”,但是其实爱情它之所以有这么强烈的批判性,是因为爱情这个东西它总是跟自然情感是相关的,人们总是希望用爱情所象征着的这样一种自然的、不受束缚的情感,去批判不那么自然的一个东西。

比如说在五四《玩偶之家》中的娜拉批判的是封建的家庭秩序,然后《梁祝》和《白毛女》这样的故面批判的是地主、封建地主、封建制度,然后在八九十年代“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婚姻”,用来批判的是之前的那个年代比较固化的一些体制上的问题,以及一些禁欲方面的问题。但爱情它虽然在很多时代都被赋予了强烈的批判意味,但是所谓的浪漫爱情神话,它其实并不必然是一个具有反抗性的概念,它可能还是一个非常保守的概念。很多通俗文学经常通过浪漫爱情来化解了很多尖锐的矛盾。

浪漫爱情它很多的时候它都是一个虚假的补偿,去掩盖了其中很多很多不平等的东西。我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比如说师生恋,师生恋在80年代、90年代,这是挑战世俗观念的体现,现在那肯定不行了,有这么多的制度条文规定,不能搞师生恋,那你能说这是保守化吗?但是其实是大家意识到,师生恋这个东西中间有很多的不平等的因素,有很多的霸权的因素存在,它看起来好像从可以师生恋到不能师生恋,这个是一个保守化的倾向,但是其实是因为大家意识到,原来那个关于不受任何限制的浪漫爱情的想象背后,有很多的霸权性的因素,我们现在要把它修正一下。所以我觉得不能够完全说这是浪漫爱情神话的反抗性现在已经没有了这样一个问题。

然后要提到一本书,就是我非常喜欢的一本书是美 国女权主义理论家凯特·米利特的一本书叫《性政治》,这本书其实是非常大胆的一本书,她这本书里面分析了很多经典的文学作品,然后就说经典文学作品当中对于男女关系的描写、对于性关系的描写当中是有很多的男性霸权的因素,它集中讲了两个特别重要的例子,一个是《北回归线》,一个是《查特莱夫人的情人》。

本书将展现在读者面前的是一个相对而言尚未被探索过甚至充满臆断的领域。首先概述了19世纪和20世纪初,在传统的两性关系中发生的巨大变化,接着论述随后出现的反动年代的情况,这种反动使男权制的生活方式在作出某些改变后得以延续下去,并在约30年的时间内,阻挠了这一领域内任何革命性的社会变革。

这两本书在80年代到90年代当中,就是被作家们奉为爱情 圣 经一样的书,但是这本《性政治》批判了《查泰莱夫人的情人》。

这个小说讲的是伯爵夫人跟园丁的这样一个爱情故事。如果你乍看之下,好像觉得这是特别跨越阶 级的一个浪漫爱情,但是其实凯特·米利特她就说,其实这本小说的内在逻辑是,它要求女性去放弃近代以来形成的那样一种理性的自我,然后去退回到原始的状态。而且她强调,她说这个小说特别强调男性在性关系当中是主动的,女性是被动的,她还说这个小说特别强烈描写了那个那个男性园丁的旺盛的生命力,它其实是把生命力从女性那里转移到了男性那里。

因为本来在世界的传统当中,生命生殖这都是属于女性的一个力量,但是《查特莱夫人的情人》里面,它其实是把这个属于生命生殖的力量转移到了男性那里。也就是说我们看起来好像乍看之下,一些跨越阶 级的的浪漫爱情故事,它背后其实是有很多很多的其他方面的霸权在起作用,我们不要只盯着它跨越阶 级,就觉得它一定是一个特别颠覆性的文学形式。

电影《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剧照

我觉得跨越阶层的恋爱为什么不再流行了,要从两个方面来理解。我前面说了就是浪漫爱情神话本身,它其实有很多的这样一种男性中心主义的倾向。然后大家现在愿意看那种势均力敌的关系,首先想到两个人要怎样才能势均力敌,他们首先想到的可能就是出身要平等。

那么接下来问题就出现了,真正的问题我觉得在于,就是为什么大家觉得只有出身平等的人才能可能在情感上势均力敌。所以我觉得更能够代表你说的阶 级固化的倾向的,其实不是男主他不能跟贫寒出身的女性角色恋爱的问题,而是大家已经没有办法去想象一个底层出身的女孩可以独立自强的故事。就是大家不相信那样一个出身不平等的人在精神上可以平等,编剧没有办法去写那种贫寒出身的年轻人、年轻女孩,可以有特别饱满的精神状态,我觉得可能才是这种跨越阶层的爱情神话没有办法诞生的更根本的问题。

比如说《甄嬛传》里面,安陵容就已经自卑,为什么非要写出身差的女孩自卑呢?对吧?他就非常直接地把安陵容在性格上面的很多缺陷,自卑、忌妒这样的缺陷跟她的出身联系在一起。

电视剧《欢乐颂》中的樊胜美

我觉得如果没有这种,就是男女之间平等的精神状态,那跨越阶层的浪漫爱情,其实就是最最普通的白日梦,我觉得它的消逝就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而最关键的问题不在于跨越阶 级的浪漫爱情神话的消逝,我觉得是在于不同阶层的人的精神平等如何可能的问题。

活字君:那么我的感想是,在对琼瑶剧的贫寒女主和大女主剧的恶毒女配进行道德批判时,能够感受到批判者全部站在经济资源、社会地位的既得利益者立场之上,解构所谓逾越阶 级的爱情神话,对试图僭越出身的角色口诛笔伐。

观剧的大众全都不假思索带入到女主角的身上,我感受到虽然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以来,各个阶层贫富差距逐渐拉大的同时,大家的自我想象,或者说是对理想生活的认知反而愈发地趋同:可能都是出任CEO、迎娶白富美,或者是嫁给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总之就是渴望和权力站在一起,渴望被主流价值秩序所接纳,渴望成为丛林法则中的赢家、社会资源的占有者。

所以来自所有阶层的观众在看这些剧的时候,带入的都是白富美女主角的角色,因为白富美一定是胜利的善良的,同时对贫寒的女配角没有一丝怜悯,因为他们的贫穷,他们就一定卑劣、恶毒。

与其说是《欢乐颂》,不如说是《金钱颂》

这届年轻人和原生家庭的捆绑更紧密了吗?

活字君:社会学家项飙在许知远所主持的《十三邀》中提到“附近的消失”这个概念,即指当代年轻人关心的仅仅是自己的家庭和遥不可及的远方的他人。这种纯粹的原子化个体所带来的是项飙所说的“最原生的社会关系会本质化。父子关系,也就是代际关系,即靠一种生物学来界定的关系,又重新被认为是个很重要的事”。

许知远表示他们这一代预计时代会以“越来越个人主义的方式来运转。它不是原子化,而是更依赖于自己的努力,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更平等,血缘关系的影响会减弱。但是过去几年是剧烈的回潮,我们想都想不到,年轻一代又需要父母来帮他们决定婚姻”。您如何理解这种家庭本质主义观念的复苏?为什么在当代,家庭的重要性会日益提升?

项飙在《十三邀》中说70后年轻的时候绝对不会想到让父母介绍对象

罗雅琳:你说的这个我觉得非常有意思,就是项飚老师他是从社会共同体的消逝来谈家庭又成为了基本的社会关系这个问题的。他说的非常有道理,但是我觉得其实现在家庭观念的复苏,不用绕到项飚老师说的那个地方去。

项老师是一个社会人类学家,我也引用另外一个社会人类学家——费孝通先生在《乡土中国》中的一句话,他说中国的家是一个事业组织,家的大小是依着事业的大小而决定的。中国就是一直这样,费孝通先生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说比如说这个家庭的事业比较小,可能夫妻两个人就能决定,如果事业一大了,那就要把亲戚全部都放进来。

我觉得现在之所以像你已经提到许知远说,年轻一代又需要父母来帮他们决定婚姻,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就在于,比如说社会抚育机构的消失,比如说房价的爆增。在许知远他说了他们那个时代房价还是很便宜的,或者说单位会分房,或者说大家都没有房,就住集体宿舍,那个时候也没有现在的精细育儿观念,小孩可以丢给托儿所就不管了,对吧?

这样的情况下,组建一个家庭,你要调动的经济关系、人际关系是非常少的,夫妻两个人就可以对付了,所以年轻人可以不听家长的意见,可以自己卷个铺盖,两个人就过一块了。可是现在房价这么高,我们要用六个钱包来买房,然后还有就是,现在又是精细育儿,又是母乳喂养,小孩从小就要处于家庭的密切的呵护当中,这个肯定是夫妻两个人没有办法对付的,所以父母亲戚全都要被卷到这个小家庭的构建当中。

但是我觉得这个问题也要两面看。我也关注了热播剧《三十而已》,我是在微博追剧,每天在微博看最新热门cut,我觉得《三十而已》它当然有很大的问题,它的问题就在于它没有让剧中的三个女性在一个更加社会化的环境当中展现自我,还是没有正面去强调她们在一个真正的职场当中的打拼。

所以她们的话题还是围着这个房子、孩子、老公出轨、小三。但是我觉得这部剧有一个好处,我觉得其中的女性情谊还是很感人的。那么现在我们这代也要到30岁了,我们这代都是独生子女,我们没有家庭中的姐妹,我相信你也会非常强烈地体会到我们跟我们的朋友之间的关系,尤其是我们在北漂,我们跟女性朋友之间的互相支撑,是我们在这个城市里面生活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支柱。

那么我觉得这样看的话,我们也没有完全回到一个家庭之外就没有社会关系了的层面,可能有另外的新的共同体形式在出现,我觉得没有那么悲观。

电视剧《三十而已》中所呈现的姐妹情谊

活字君:那么在这里呢,我也想引用一位社会人类学者的观点,就是来自美国洛杉矶加州大学的人类学教授阎云翔的观点。他解释当代青年和家庭的这种密切捆绑的关系,其实正如刚才雅琳所说的一样,青年一代的生长模式就是在读书、升学、择业、择偶等大方向上,通过服从父母的意志,来换取父母在经济上的支持。

现在很难想象一个赤手空拳的年轻人完全通过个人奋斗在一线城市能够安家扎根,当青年一代的基本生存资源需要从父母那里索取的时候,肯定会与原生家庭捆绑的更紧密。

并且在阎云翔教授看来,当代青年理想主义的匮乏和他们的父辈即50后、60是密不可分的,50后60后同样没有理想,而是将其实用主义、犬儒主义的生存策略传授给了下一代。而在物质主义的倾向上而言,50后60后因为童年物质匮乏而不遗余力地积累和追求财富,80后90后的物质主义更多体现在消费方面。但敛财冲动和消费冲动是一样的,并不意味着攒钱给孩子花就比年轻人消费享乐更有理想。

阎云翔,男,1954年生,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中国研究中心主任、文化人类学教授。师从著名学者张光直,获哈佛大学博士学位。著有《礼物的流动—一个中国村庄中的互惠原则与社会网络》《私人生活的变革:一个中国村庄里的爱情、家庭与亲密关系:1949~1999》(该书获得2005年度“列文森中国研究书籍奖”,这是该奖项首次颁给华裔学者)等。

这种保守思潮是“中国特色”还是“全球症候”?

活字君:但这种思潮似乎不是单纯的“中国特色”,更像是一种“全球性症候”。上世纪80年代所开启的新自由主义时代即召唤着父权制的复苏。电影作为一种大众媒介折射着时代症候,正如戴锦华老师在评价被誉为“好莱坞最后一位电影作者”的诺兰电影作品时所言:“诺兰的电影一以贯之的主题就是男人回家。”构建相濡以沫的家庭成为好莱坞电影的一大经典叙事。这种保守的价值取向是否是一种全球化趋势?

罗雅琳:戴老师这个判断我也学习过,戴老师他在说诺兰的电影一以贯之的主题就是男人回家的时候,其实有一个她的言说的背景,她应该是在好莱坞作为大众文化的这样一个背景下来说的,好莱坞电影,它作为大众文化,就像我前面说的那样,它有着无法逾越的保守化形象,它不可能超出、不可能挑战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的价值观。而我前面说了大部分人的价值观一定是保守的,一定是欢迎男人回家的。所以首先诺兰电影当中的保守倾向,它是跟大众文化的总体的保守性是相关的。

当然我在这个时候,保守这个词的时候,我可能并没有把它当一个特别负面的词来使用,我可能是在一个中性的意义上来用这个词的。然后当然现实中也会有,比如说我们会在网上看到美国它会有很多的州通过反堕胎的法案等等,但是其实我觉得世界各地的变化也是不一样的,比如说也是前段时间看一个新闻,就是在法国现在婚姻制度就会有很多人会不选择去登记成为夫妻,而是可以登记成为那种同伴,然后这样的话他们就没有那样一种婚姻所需要的财产上面的切割,但是他们依然可以享有比如说临终签字等等,会享有这样的权利。

韩国电影《82年生的金智英》台词

比如说在东亚,在一些比如说韩国最近流行的这些小说——《82年生的金智英》当中看到,其实对于传统的那样一种家庭形态,有很多的反思已经出现了。其实如果就社会问题来聊的话,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不能够说太多,但是如果就文艺层面来谈的话,其实我觉得除了让男人回家这样的电影在始终流行着之外,还是隔一段时间就会有非常火的同性电影出现。

比如说还是法国,前几年有《阿黛尔的生活》,然后今年又会流行《燃烧女子的肖像》,还有比如说韩国就会有朴赞郁拍的《小姐》,它都是关于同性的电影。只不过还是需要指出的是,就是这种同性电影它一方面,它可能有着一种挑战性的取向,但是另一方面当这种同性电影,它某种程度上又以一种情色片的形态来出现的时候,它其实可能再次陷入一种异性的凝视的目光。

韩国同性电影《小姐》中的两位女主角

然后你说这个是不是越来越保守了,哪怕是90年代,一方面是有现代人说起来非常毁三观的爱情的琼瑶剧,可是也有《渴望》这样的维护家庭的正面价值的文艺作品。所以我觉得就是保守化和非保守化的力量,是始终处在一个搏斗的过程当中的,我们要分时段、分类型、分地域、分人群来仔细的讨论,不能够一以贯之地说,这个社会就一定变得越来越保守了,我觉得不是这样。

1990年电视剧《渴望》海报

活字君:就像雅琳刚才说的,可能在任何时代,保守思潮与非保守思潮一直处于一种角力的状态,所以很难说现在是一个更保守的时代。但是我觉察到当代年轻人的观念更为封闭似乎是一种趋势,这种封闭我是指一种非黑即白,非我族类必将之污名化,沟通、换位思考全部失效。就比如网络上各个饭圈之间的厮杀,还有“荡妇羞辱”和“人均渣男”这种甚嚣尘上的粗暴的道德判断。

《繁花》的作者金宇澄在《十三邀》中也提到“最坏的一个词就是渣男”,因为这种评判特别的简单粗暴,对人性的幽微与复杂没有任何的共情与理解。

《繁花》的作者金宇澄在访谈节目《十三邀》中如是说

那么在华东师范大学法学教授田雷所译的一本书《娇惯的心灵》中,阐释了美国大学生的观念也有类似的趋势。作者在这本书中概括了他所认为的美国大学生所信奉的三种错误观念:“凡是伤害,只会让你更脆弱;情感推理的谬误:永远相信你的感觉;以及生活是好人和恶人之间的战斗”。作者认为这些观念形成的原因是美国 政治极化的加剧、年轻人普遍存在的焦虑和抑郁、焦躁不安的父母、互联网原住民一代线下真实玩耍与交流的消失。我想这些观点可能也对我们有一定的镜鉴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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