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硬件出海上一个十年,前安克CMO做了款AI时代的Memory产品|硬氪专访

黄 楠·2026年07月01日 10:00
“出来混,首先是要出来。”

作者|黄楠

编辑|袁斯来

2024年,当王时远从工作了9年的安克辞职时,他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王时远亲历了硬件出海的黄金十年,是国内最早搭建海外营销体系、建立规则的那批人。他2015年加入安克,先做海外,后做国内,从安克CMO到转任中国区总裁,最多的时候带了四五百人的团队。

2025年,从安克离开创业时,出海硬件创业已经有一套成熟的流程:打样、上众筹、以众筹成绩去融资,最后量产。可王时远看到,这条路的ROI越来越低。众筹项目越来越多,却大部分是赔本赚吆喝。海外的营销渠道,已经从过去Meta、Google大一统,到现在散落在播客、社媒KOL各处。“ 十年前Meta能做到的事,今天做不到,Kickstarter也做不到。”王时远告诉硬氪。

粗放式的产品思路,显然已经不适合这个时代。AI硬件正在成为一个明确的浪潮,但在王时远看来,什么是AI原生产品、AI原生硬件应该长什么样,尚没有人真正定义清楚。

这正是创业公司最珍贵的时间窗口,跑得够快的人就有机会写下答案。因此王时远选择进入了一个细分赛道,做AI Memory硬件。

近日,穗升科技首款产品Memoket在海外正式开启预售。这是一款AI Memory可穿戴硬件,仅11克,分表带款和手环款两种形态,待机超过30天,连续录音续航20小时。它可以将物理世界中所听到的信息结构化,需要时调给Agent,实现跨时间聚合和Context(上下文)串联。

穗升科技首款产品Memoket Gem(图源/企业)

可以看到,Memoket是典型的软硬一体产品。在此之前,市面上的AI录音产品并不少,但王时远认为,它们大多停留在会议纪要和语音转文字,本质上仍是“录音笔”的升级版。而穗升要做的是更底层的事——远不止于记录一段对话,而是管理一个人所有的线下信息流,让记忆可以借助AI Agent被检索、被串联、被调用。

这是硬件创业的新共识:硬件是数据入口,后续的AI能力才是护城河。“今天,物理世界有90%的信息没有被深度数字化和结构化,需要实践、场景以及大量的工程化努力,这个过程中要兼顾成本、效率、合规、安全隐私、下游Agent沟通等。”王时远说。

以下是硬氪同穗升科技创始人兼CEO王时远的对谈实录,内容经编辑:

Meta过去能做的,Kickstarter做不到

硬氪:你早年的经历都跟市场营销、销售有关,结果你说自己是个i人,我挺惊讶的。

王时远:我的工作经常会需要去表达,以前我用的词叫perform,要契合职业角色、展现状态,算是一种职场里的外在表现。但私底下我会比较安静。

硬氪:怎么理解这个“表达”?

王时远:最近我同事说了一句话对我启发很大。他说“出来混,首先是要出来。”我以前从来没听过这个说法,过去大家常讲的是“出来混迟早要还的”,那是一种责任感。但“首先是要出来”,她把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听起来心理觉得特别对。

如果创业是“出来混”,那首先“出来”,就是得把自己做的事情表达给目标用户听。

作为一家做产品的公司,我们做决策的关键在于:它能不能服务到目标用户?从商业角度看,是你的PMF找得准不准,这很重要。站在个人价值层面,如果我们每天做的事情到头来只是自嗨,没有真正帮用户解决需求,那也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出来”的意义就在这里。

硬氪:创业后你个人心态上有什么变化?

王时远:这大半年我有很多惊喜,其中一个是我发现自己睡眠特别好。

睡眠这件事对我很重要。以前上班基本每个月会出现三四次焦虑失眠的情况,但创业这段时间我一般每天都能有七八个小时的睡眠,哪怕现在的工作强度跟宽度肯定比以前大,但心理状态很不一样,精神上还是很有能量的。

硬氪:这跟我们遇到的大多数创业者都不一样。

王时远:我觉得是性格使然。我是一个篮球迷、科比迷,喜欢竞争,甚至不是说“不害怕竞争”、而是喜欢竞争,把它当做竞技运动。

虽然可能看起来个子不算高,但学生时代打篮球,我一直是校队主力,曾经2次在最后三秒投进了绝杀球。所以我是会渴望做那个投出制胜的关键一球的人,去反超、去赢得比赛。

硬氪:聊聊你在安克的经历。

王时远:2015年我加入安克,在公司呆了九年,前五年主要负责美国、欧洲、日本等海外市场的品牌和营销工作。在那之前我没做过消费电子产品,对海外也很陌生,没试过从0到1做一个品牌是什么感觉。当时除了主品牌,基本上每个品类我都参与了0到1的过程,也做出了一定的结果。

后来我接手中国区业务,2020年,国内没多少用户认识安克这个品牌,公司在中国的产品基础也很薄弱。跟我搭档做中国市场的HR还问我,T哥你是不是想找个地方退休?因为安克90%以上的收入在海外,中国市场显得那么小,跟整个体系不搭。我很肯定地回答他不是,我没有打算退休,我要是想退休就直接退了、不用找个岗位退。

在3C消费电子行业,中国是公认的更难、更卷的市场,比美国都卷。但我就是喜欢这种挑战的人。选择回归中国市场,对安克有意义,对我也是件很有新鲜感的事。

硬氪:巅峰时期你在安克带过多少人的团队?穗升目前的规模是多少?

王时远:最多的时候加起来四五百个人吧。穗升现在的团队是20来号人。

我觉得很幸运,我们现在一起创业的联创覆盖了研发、产品、供应链、营销,比较完备;其中3个人经历过安克从创业早期到上市的完整过程,担任过关键部门的1号位,这对我们当前的创业的0到1、1到100都是宝贵的经验。

硬氪:两者间的人员倍数比超过十倍,管理上会更轻松吗?

王时远:分两个阶段来说。我刚进安克的时候团队30个人,后来扩大到200人、里面1/4是外国人,base在美国、英国、德国、中东各地。

我经历过觉得管40个人很难、管更多人简直无法想象的阶段。但阶段不同,学习的内容也不同。从几个人到一二十人,再到真正建立清晰的流程、规则和制度,这个过程不能只是跟着公司走,每个部门有自己的业务属性,需要做相应的调整适配。

回头看现在的团队,真实感受是,难度相对不大。但更有意思的挑战在于:如何不用更多人,而是靠更多的AI工具和流程来组织团队。

一个经典的AI硬件公司创业案例是,产品大货未发布前,人员管控大概在30人左右,正常一款特定难度的产品大概需要12到18个月。所以我当时就问自己,我们能不能做到?如果减少50%的人是不是也能?

既然AI是必须拥抱的事情,我们就尝试在组织层面也落地这件事。包括研发、软件、营销、设计、HR行政等组织架构方面,AI first原则。

举个例子,我觉得很开心的一件事是,我完全不会写代码,但借助AI,我已经能独立跑通一个产品的完整闭环:从概念到demo、从营销设计到上线,再到AB测试、数据回收、迭代优化,甚至连个人日常的to-do管理都交给了自己开发的Agent。这在AI浪潮到来之前几乎不可想象,而现在,它已经成了我们公司日常的状态。

王时远和团队在海外与用户线下交流(图源/企业)

硬氪:从十年前安克出海到现在,全球市场环境有哪些明显变化?除了供应链,今天中国硬件公司的核心竞争力还体现在哪里维度?

王时远:从两个维度上看,变与不变始终并存。

先说不变的。一方面,中国在硬件行业的供应链优势和工程师红利依然存在。美国在硬件人才上已经断代了二十年,除了苹果,本土几乎没有什么具备成熟硬件自研与落地能力的公司。即使是谷歌这样的巨头,在硬件尝试上也多次受挫,现在只能靠收购。这个优势我觉得至少五年内不会变,产业链和人才的迁移没那么快。其次是用户层面,消费者对硬件产品的需求没有变。

变化的部分也很明显。首先,华人面孔在美国的存在感变强了,受到的关注也更多。我觉得这是个好消息,今天一个华人面孔在美国比五年前、十年前更容易被接受。

第二是信息传播方式发生了很大变化。以播客、X(原Twitter)为代表的渠道内容碎片化、垂直化趋势越来越明显。我最近也在思考:过去十年广告是核心,但现在发生了很大的转变,广告可能会从主力变成辅助。

营销的本质是把好产品传递给更多人。它很花钱,很多时候不亚于研发,甚至超过研发,因此,营销模型的效率非常重要。

一个明显的信号是,Kickstarter平台的流量最近两三年没怎么涨,项目却越来越多。不少国内团队还在尝试TikTok,TikTok属于广告驱动——它有效、但低效,能完成冷启动、但没法走向大规模商业化。

十年前Meta能做到的事,今天做不到,Kickstarter也做不到。不少PR很成功的众筹项目实际是亏损的,我不否认它的可行性,但可能不是一件那么划算的事情。它有效,在于能融到资、能验证需求;不高效,在于商业化效率低。

硬件公司不能像软件或互联网那样谈三年五年亏损,彼此的生命周期不一样,因此,我们必须更注重效率,让用户、数据和收入形成一个能高效转动的飞轮。

上一个时代过去了。我们正在努力适应变化中。

无感化AI Memory硬件

硬氪:从产品定义来看,你们是国内最早提出要做AI Memory硬件的团队之一。

王时远:去年5月,我们先想到了一个方向——通过一组硬件,将用户在物理世界里听到、看到、感受到的信息进行结构化处理,再交给AI Agent,以提供相应的服务体验。

有不少声音把我们产品理解为“AI录音器”,但那只是一个切入点。最开始我们聊了一些机构,几乎没有人有共识。红杉是非常早期就对这个方向有明确判断的机构,它不仅下了注,而且下注了不止一家。直到今年春节过后,周围的声音就不一样了,共识来得很快。

软件服务层面,硅谷从2024年下半年就陆续有团队在做,比中国早一点。到今年,越来越多的大厂、大模型公司和创业团队都在用不同方式讲这一趋势。

硬氪:这个方向目前还处于非共识状态吗?

王时远:我认为是的。非共识的原因之一在于,学术界尚未明确统一的技术路线。目前主流探索方向分为三类,一种是Token level(词元级)记忆,将记忆以文本形式纳入上下文窗口;第二种是Parameter level(参数级)记忆,把记忆嵌入模型权重实现原生留存;第三种是Latent level(隐空间级)记忆,将记忆压缩为高维向量存储。

这些维度跟我们产品也有差异。穗升科技做的是To C硬件,我们更像是一个以用户为中心的中间层,把物理世界的信息收集、整理、结构化地管理,当用户需要将信息给到Agent时,产品会通过MCP协议去调用对应的上下文。

Memoket可对物理世界的信息进行收集、整理、结构化地管理(图源/企业)

简单来说,我们不是给Agent做一个Feature(功能或者插件),不需要去证明哪家的个性化模型更好,而是要跟大模型、Agent做“朋友”,借助它的能力去服务用户、解决问题。

硬氪:产品定义过程中有没有调整?

王时远:大方向是从Day One就确定的,中间持续迭代。

去年下旬,我们尝试做过Agent Skill,但OpenCLaw出来后,这个方向迅速喊停了。最终产品功能聚焦到两件事,第一,用硬件方式做物理世界的第一层数据入口;第二,将结构化处理后的不同模态信息,在用户需要的时候,以无感的方式同步给到TA的Agent。

硬氪:首款产品形态是什么样的?

王时远:第一款产品Memoket是一个无感化的可穿戴设备,它分为两种形态,一种带表带适配苹果手表、另一种是单独的手环。独立设备的重量仅11克,用户也可以购买我们设计的项链挂绳,戴在脖子上当项链。

硬氪:为什么最后落点在可穿戴?

王时远:要稳定地帮用户记录,设备就得跟随用户。要实现长期佩戴,产品必须轻巧、无感,且符合用户本来的习惯。Memoket只有11克、很轻,在重量上尽可能趋近无感化。

但到底该戴在哪个位置?目前常见的有手腕、胸前和戒指,每个位置的使用体验都不一样。我认为,不存在一种形态能覆盖所有场景、同时适配所有佩戴位置,并把体验做到极致。给用户多种选择看似更自由,但一定会牺牲掉每个位置的极致体验。

比如项链,基本上将主要用户瞄准了女性市场,男性佩戴项链的比例客观上相对少。很多人认为眼镜是终极形态,但对于不近视人群来说,长时间佩戴眼镜很难有吸引力,使用门槛太高。

关键还是要“戴”,而且最好是用户本来就有的习惯,不要强行改变。很多人低估了改变习惯的难度,特别是让用户为一个新产品改变原有习惯。除非这个产品所提供的价值是原先品类价值的十倍,否则,用户凭什么要改?

硬氪:产品做到这么小且轻量化,对续航有没有影响?

王时远:设备日常续航为20小时,按每天录音5小时计算,可以支撑4天不用充电。这个数字是过去大半年里持续找最优解的平衡结果。

如果要更长续航,比如一周做到100个小时,电池就会大,一重用户就不愿意戴;如果做更小,可能8小时就没电,每天都要充电,用户容易忘记带,数据入口就不稳定。

这个平衡我们磨了很久,经常纠结多1毫米少0.2毫米的,包括单独手环重量更轻、表带长度的影响等等,很多细节都要考虑。到今天为止,我们对现在这个版本是满意的。

克重仅11克,日常续航为20小时、可支撑4天不充电(图源/企业)

硬氪:它的AI Memory功能具体怎么应用?

王时远: 我们做出了几个差异性功能,比如单个录音资料总结串联Context(上下文),能做到同一主题信息的跨时间聚合等。

MemoChat会对所记录的信息进行整理分析,以周、月、季度等实际时间为单位做分配汇总。这时,每次录音都不再只是单个数据库,而是像网状记忆一样,把相关内容链接起来,并根据用户所需要的进行抽取和汇总。比如业务讨论时,Agent既会基于当下的讨论进行记录分析,根据会议上提及的内容,它还能对过往存储在用户云端的海量素材进行搜索,将相关内容在文档尾部详细罗列出来。

用户的工作流在哪,我们就要融入哪。目前,MemoChat已经与Slack等办公协作类工具打通,可以直接把经Agent梳理后的结构化信息和Memory流程直接发送到这些办公平台。

物理世界「外挂」

硬氪:有些投资人认为硬件价值不高。

王时远:我不认同。我认为做60分的硬件门槛低,但要做到90分,门槛很高。这么多年就一个苹果、一个华为,包括安克也是如此,在硬件行业拥有绝对竞争力。

60分门槛的硬件(深圳)华强北很多,三四十万给到方案商就能做,但想达到90分则很不容易。仅不同品类的供应链厂商,彼此之间的差异都很大,不像业界想象中那么容易复制。

同时,单品类的硬件到90分不容易,多品类更难。穗升科技要做一组硬件产品,类比人的感官,耳朵和嘴巴对应麦克风、眼睛对应Camera、Sensor相当于皮肤等等。要做齐这一整套硬件,并把每个单品都做到90分以上,难度是成倍增加的。

硬氪:软件的难度体现在哪里?

王时远:中间层软件构成了我们产品的核心能力。今天,物理世界有90%的信息没有被深度数字化和结构化,需要实践、场景以及大量的工程化努力,这个过程中要兼顾成本、效率、合规、安全隐私、下游Agent沟通等。

穗升科技的品牌叫Memoket,“Memory in pocket”的含义是在你口袋里的记忆,随时可以调用。我们在市场调研中发现,一些美国用户会提出这类产品的精细化需求,比如备忘录功能,这类功能过去一直保存在手机的某个角落,但基本用不上。

Memoket可以一键导入用户在Mac、iPhone、Notes里的所有信息,并接入飞书、OnCall等工具,在用户的工作流和生活流,帮用户管理好信息、节省时间,不需要额外打开其他页面即可直接使用MemoChat、Memo Agent提供的功能。

硬氪:目标用户画像是什么?

王时远: 首批产品主要面向欧美市场,订阅在那边已经是比较成熟的消费习惯。我们的目标用户是中小企业主和创业者,他们对高密度信息的记录与梳理有强烈刚需。

这些人每天都要做多个中大型决策,他们很高比例的时间在线下,没有私人秘书,大量沟通发生在屏幕之外,信息根本记不住。咖啡厅里和客户谈合同条款,电话里跟供应商追交付和成本,走廊上跟员工沟通工作,甚至开车回家路上接家人的电话等等。

一旦遗忘关键细节,就意味着明确的决策风险,可能导致几千、几万甚至数十万美金的损失。所以他们不需要被说服“要不要用”,而是要比谁的产品更好、更能满足需求。

种子用户使用反馈(图源/企业)

硬氪:这些功能未来是否有可能被手机厂商或应用公司吞并?

王时远:不少投资人问过我们,跟飞书、钉钉相比,产品的竞争力在哪里?但穗升科技并不打算做另一个Slack或飞书。相反,我们是对物理世界的一种强烈补充,而不是试图替代现有的软件本身。

硬氪:怎么看待这个品类的市场空间?

王时远:当前全球约有8000万至1亿名中小企业主,群体基数足够大。早期我们会主要围绕工作场景来构建闭环,目前80%精力都集中于此。剩下20%的应用相对碎片化,但随着产品泛场景化能力的增强,我们相信未来同样能支撑起一个规模化市场。

举几个例子。用户想出租自家房子,跟几个中介交流过后,我们的Agent能基于上下文快速串联信息,决策放多少价格、选哪家中介;陪老人看病时,能全程记录下医生说的注意事项、用药方法等信息,由AI自动整理成清晰的医嘱摘要,一键同步给家人,不用再反复复述。

这些场景都有明确的附加价值,但并非每天发生。随着早期用户在产品使用过程中,自然地将其应用引入更多场景、并形成一定体量时,我们就会快速迭代,去适配对应的生活流和习惯流补齐更多功能。

硬氪:用户数据储存在云端,意味着TA可以随时迁移到另一款产品。你们的用户壁垒怎么建立?

王时远:无论是纯软件还是软硬件一体,任何产品都很难靠单一功能或价值点绑住用户。

目前主要从几个维度入手。首先是功能层面持续迭代,把我们的洞察和用户反馈迅速产品化,不断推出新功能。比如印象笔记的用户,原先TA对Memoket的兴趣只有2个月,当我们将用户过去十年的备忘录都导入到产品内,设备变得更懂TA了,产品粘性就会大幅提升。

其次,AI硬件时代,信任变得越来越重要,地缘经济的影响也会强化这一点。用户对产品、品牌以及企业的判断和信任,直接影响TA是否愿意迁移。多年来,苹果一直很强调对用户隐私数据安全的重视,很多高消费力用户不愿离开苹果,核心就是信任。

「变与不变」

硬氪:当前市场上做AI录音硬件的厂商很多,未来是否会在Agent端跟你们形成竞争?

王时远:这里的关键是:这到底是一个技术问题,还是产品定位问题?

一个品牌已经建立的定位资产是非常宝贵的,不会轻易改变,因为改变的成本很高。一方面是技术成本——企业从Day One开始的技术路径要改,不是一两个月能完成的;更重要的是品牌资产,虽然不那么显性,但在决策时非常关键。我没有意图去猜测其他公司会怎么选。

但回顾历史,扫地机器人最早是美国公司先跑出来的,后来被数家中国公司超越;GoPro也被影石后来居上。商业竞争的有趣之处在于,每个团队都会根据自己的策略去思考优势和差异化,给用户提供更多选择。

我觉得这是有趣的事,那么多品类里,后来者永远有自己的优势、策略和机会。我们不怕竞争。

硬氪:AI Memory硬件切入市场的逻辑是什么?

王时远:目前市场对AI Memory硬件产品有不同的思路。

一种是从技术驱动出发,讲多模态Context(上下文),这条路线在理论上可能成立,但回到现实条件来看,多模态AI在端侧落地仍然面临一系列硬约束,比如隐私保护机制不成熟、功耗和续航难以兼顾、端侧推理能力受限等,导致当前应用更多停留在娱乐属性,离真正的生产力工具还有距离。所以在产品定义上,穗升选择先收敛到单模态,把这一代产品的体验做透。这不是一个终局判断,而是基于当下技术成熟度和用户真实需求的务实选择。

另一种是用户与场景驱动。凡是切用户和场景的,最终都会回归到科技硬件的历史规律,它不是一个“一家通吃”的逻辑,从手机到耳机,都是泛化需求。我们认为记忆也是一个泛化需求,多场景、多人群匹配后,不同方向都有自己的价值。

今天谁跑得出来?我对我们当然有信心。但如果我是投资人,各有道理,有钱就都投一点。如果是用户,谁满足我的需求、持续给我提供新鲜好用的功能,我就用他们的产品。

软件模型几个月就能迭代一版,但硬件公司的链条很长,周期在12到18个月,投入大、注定公司规模不会小。过去从30人团队打到几百人,我们踩过很多坑,这种经历过组织重构的经验,可能在后面反而能成为优势。

硬氪:产品上线后目前的人力足以支撑么,大概什么节点会考虑招人?

王时远:随着产品陆续出货和用户反馈,我们要投入到体验迭代中,人员肯定会扩张。

后面主要会增加两部分人。一是商业化的销售渠道;我们对亚马逊很熟悉,可一旦进入线下或非英语国家市场,这部分AI目前还无法取代,需要增加人手。产品在北美PMF验证后,我们就会启动这部分人员的招聘。

第二个是核心的软件团队;用户量增加后,模型的稳定性、成本都会面临挑战。目前软件部门的人员配置还远远达不到支撑百万、甚至千万量级的水平,接下来也会陆续招人,欢迎对AI硬件创业感兴趣的优秀伙伴关注和加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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