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CEO被学生嘘“别吹AI”,现CEO被追问“会不会被AI取代”:谷歌两代掌门人的AI信仰,同时被质疑
“谷歌最新一轮 AI 推进,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应该比以往更警惕:当企业控制的 AI 被整合进生活和开发的每一层,其影响远不只是‘更方便’那么简单。这个‘便利陷阱’已经越来越难以忽视。”谷歌 I/O 大会还没结束就有网友如此评价道。
“AntiGravity 2.0 像是一个建立在便利性之上的精巧陷阱。现在,任何人都可以在谷歌平台上快速构建智能体,并部署托管到 Google Cloud 上。它确实又快又简单,但也会把未来很大一部分网页和应用开发,直接导向谷歌的体系之下。代码、智能体、托管、数据,全部被整合进同一个技术栈。”
“新的定价动作,包括每月 100 美元的 AI Ultra 订阅层级,也让人感觉是在挤压竞争对手。这是一场价格战。从怀疑的角度看,谷歌似乎是想消灭竞争对手,或者通过“合作伙伴关系”方式让它们依赖自己。”
“Search 的升级表面上看起来很精致,确实如此。生成式用户界面、智能体等等,都很吸引人。但反过来看,我们正在越来越多地把‘真相裁判’的角色交给 Gemini。很多用户不会认真评估它给出的综合摘要,而是会直接把摘要当作事实接受。考虑到谷歌过去在搜索操控和叙事筛选方面有过记录,这一点尤其令人担忧。”
Gemini 3.5 Flash 也被质疑一旦放到实际使用场景里,其速度和效率说法是否仍然站得住脚。
实际上,过去几年,谷歌为了追逐 AI,重新调整内部组织方式,包括最核心的 Search 业务。Google CEO Sundar Pichai 在参加 The Verge《Decoder》节目时说道。他还建立了每周一次的 AI 产品评审机制,所有面向用户发布的 AI 功能都要经过这一渠道,他本人也会直接参与评审。
在 Pichai 看来,谷歌当前最大的优势,是拥有了一套可以横跨所有产品的共同 AI 技术底座,也就是 Gemini 模型和底层 AI 基础设施。无论是个人智能、Ask Maps、Notebook、Gemini Spark,还是 Antigravity,背后都在逐渐走向统一的模型和智能体执行框架。
但另一方面,目前用户的感受是:“我们已经通过 Chrome、Gmail、Calendar、Maps、Pay、Reviews 等产品,喂入了非常丰富的个人画像。Gemini Intelligence 则进一步打破这些信息之间的边界,把它们融成一个无缝的、全光谱的视图。谷歌不再需要一点点拼凑我们留下的‘面包屑’,它变成了一套经过精简和优化的‘以便利为名的监控’。”
公众的担心其实不无道理。周三在纽约公开的一份联邦刑事起诉书显示,36 岁的谷歌员工 Michele Spagnuolo 涉嫌利用内部信息,在 Polymarket 上押注谷歌用户正在搜索什么内容,并以欺诈方式获利超过 100 万美元。
对其来说,这些几乎是稳赚不赔的下注。起诉书称,作为谷歌的一名信息安全工程师,他可以访问追踪用户搜索行为的公司数据。起诉书还表示,Spagnuolo “盗用了其雇主的机密且具有价值的非公开信息,并利用这些信息,在预测市场平台 Polymarket 上进行了一系列与谷歌相关的下注”。
搜索是谷歌的护城河之一,而面对“Google Zero”以及出版商搜索流量可能归零的担忧,Pichai 却没有正面承认 AI 搜索会系统性减少网站流量。对于出版商和 YouTube 创作者是否应拥有“退出 AI 训练但仍保留搜索展示”的权利,他也没有给出明确答案,只表示法律、监管和法院判断都需要继续演进,谷歌也在通过 Google-Extended 等方式提供选择退出机制。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在底层建设上,谷歌进展似乎并不顺利。Midjourney 创始人 David Holz 大会期间在社交平台上表示,公司早期选择 Google TPU 作为核心训练基础设施,可能让研究进度“落后了差不多一年”。他表示,如果可以重新来过,Midjourney 会从第一天开始就全面采用 NVIDIA 技术栈。不过,相关帖子随后被删除,这也让这番表态引发更多关注。
当前,谷歌已经围绕 AI 完成重组,并正在把 Gemini 打造成跨产品底座。但在开放网络、内容版权、创作者权益、用户隐私和流量分配这些真正关键的问题上,它仍然没有给出足够清晰的答案,Pichai 认为这些是整个行业的责任。
下面是 Pichai 在节目中的对话,经过 InfoQ 翻译和整理,在不改变原意基础上进行了删减,以飨读者。
1、新设AI团队,每周 AI 产品统一评审
Nilay:这已经是我每年最喜欢的对话之一了。我想我们在 I/O 后做这样的访谈,差不多已经五次了。
Pichai:哇,我还真没意识到已经五次了。但我很享受,谢谢你再次邀请我。
Nilay:我们以前聊过很多,也总会深入到网页、搜索和一些很宏大的问题里。但我意识到,我已经很久没有问你《Decoder》的经典问题了。
我看了我们之前的对话,也看了谷歌自身的变化。你做了很多调整,你的不少直接下属也发生了变化。你显然也重组了 DeepMind、平台与设备业务,Android 本身也经历了重组。那么,现在谷歌的组织结构是什么样的?
Pichai:它既是 Google,也是 Alphabet。但从大的层面看,我会把谷歌理解为三个主要业务:Search、YouTube、Google Cloud。除此之外,我们还运营着一些大的平台,比如 Android、Chrome,以及相关的一整套业务。而支撑这一切的,是一些非常重要的技术领域,即 AI 和基础设施工作,然后还有与之配套的各项职能部门。
所以,你可以理解为:Search、YouTube、Google Cloud,再加上我们的大型计算平台。这些是主要业务群组,背后由 Google DeepMind 和我们的基础设施团队提供支撑。
这是一个比较简单的理解框架。当然,在这之外,我们还有其他押注的项目,其中最突出的就是 Waymo,也还有很多其他项目,比如 Isomorphic Labs 等。
Nilay:我想先聚焦在谷歌本身。外界过去对谷歌的批评是:这家公司会推出大量产品,也会砍掉大量产品,焦点并不总是特别集中。你们有成千上万个产品名字,不同产品之间以各种方式重叠。
至少在我看来,这背后的原因是,你们确实有很多大型基础设施投入。你们拥有各种能力,负责不同业务的人可以利用这些能力快速孵化产品。但可能并没有太多重叠检查或集中规划,比如,“我们是不是又推出了两个类似产品?”
你如何处理这种问题?现在谷歌看起来确实更聚焦了一些,但这也是这家公司文化的一部分,对吧?大量下注、看哪些能成。对你来说,这种矛盾如何解决?
Pichai:我认为,谷歌做很多事情并不是偶然的,背后其实有很强的主动设计。我们现在有 13 个产品,每个产品都拥有十亿级用户,而且我们对这些产品都是长期投入、持续建设的。
你可以回想一下 Gmail、Maps、Google Docs、Search、Chrome 这些产品刚推出时的情况。事实上,在很多领域,谷歌都不是短期试错,而是长期、深入、持续地投入了很多年。
不过,到了 AI 这个阶段,我有了一个新的理解:这是第一次,我们拥有了一套可以支撑几乎所有产品的共同技术底座,也就是 Gemini 模型,以及背后的 AI 基础设施。正因为有了这套共同底座,我们现在更有能力,也更有意识地去做跨产品的整合。
个人智能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它不是某个单一产品里的孤立功能,而是一套统一能力。当然,用户仍然可以在不同产品中选择是否开启它,但它背后基于的是同一套基础设施,所以它能够在不同谷歌产品之间保持一致体验。
Gemini 模型本身也是如此。我们可以把 Gemini 放进具体产品场景里,比如在 Maps 里使用 Ask Maps。但真正支撑这些功能的技术,包括语音栈、模型能力和智能能力,底层其实是一套统一系统。
所以我认为,AI 让谷歌有了一种全新的组织产品和技术的方式。它不只是在谷歌内部横向打通,长期来看,也会延伸到整个 Alphabet。这也是这个阶段真正强大的地方:我们可以在研发和基础设施上投入大量资源,形成一项核心技术,然后把它应用到 Search、YouTube、Cloud、Maps 等不同产品和业务场景中。
当然,技术最终还是要落到对用户有价值的具体场景里。但从底层来看,支撑这些体验的是同一个技术平台。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说,Google 现在的很多动作是更有目的、更有规划的。
与此同时,我们也必须给创新留出空间。很多时候,团队需要先在边缘场景里推出一些新功能,验证方向是否成立,之后再逐步做产品之间的协调和统一。
比如 Notebook、NotebookLM。现在,Notebook 也开始出现在 Gemini 里。实际上,项目就是 Notebook。你可以在 Gemini 里创建一个 Notebook,也可以在 NotebookLM 里看到同样的 Notebook,反过来也一样。这就是“先创新、再做协调统一”的例子。
Nilay:你们有一项核心技术,可以用很多方式表达出来,但它仍然很“Google”:产品很多、Gemini 相关的名称也很多,我会努力搞清楚的。
我想把它和三四年前 ChatGPT 出现时做个对比。当时每个人都在担心 Google 会怎么应对,OpenAI 会不会突然出现,抢走你们的市场份额,甚至抢走 Search。从那时到现在,你确实改变了 Google。你重组了公司,也让一些新的人进入领导岗位。你当时是怎么想的?你如何意识到,“我必须改变公司运作方式”,才能应对当时的竞争时刻,并走到今天?
Pichai:这是个很好的问题。对我来说,我一直是从内部去理解那个时刻的。这一点很难向外部传达,但我当时已经把公司转向“AI 优先”(AI first)。我们拥有所有必要要素。所以某种程度上,我觉得奥弗顿窗口(Overton window)已经改变了。
用户采用这些技术的速度,比我们原先预期得更快。对我来说,这意味着谷歌必须更快地把自身的能力通过产品释放出来。但与此同时,我也意识到,如果要真正做到这一点,公司内部的组织方式也必须随之调整。
回到前面提到的思路,我们需要一个统一的核心模型团队,也需要一个统一的核心基础设施团队,来支撑谷歌内部所有 AI 相关工作。所以在最初阶段,我投入了大量精力去搭建这套组织架构。
我们需要一个 AI 团队。我们在 Brain 和 DeepMind 都拥有世界级研究团队,但把它们整合为 Google DeepMind,这件事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其实很难。它有点像说,把 Stanford 和 MIT 合并起来,重新组建一个系,甚至一所大学。所以,如何把这件事做好非常重要。
与此同时,我也和 Amin Vahdat 一起组建了一个集中式基础设施团队。他现在是我们的 AI 基础设施高级副总裁。这个团队后来带来了很大的回报。
另一个演进是,我意识到,谷歌需要一位首席 AI 架构师,从全公司层面统筹这项技术的架构和落地。Koray 后来承担了这个角色。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组织变化。
我们显然也要确保 Search 加快速度。过去,Search 业务分散在多位负责人手中。后来,我们整合到了 Elizabeth Reid 下面,同时由 Nick Fox 负责整个 Search 相关业务。Josh Woodward 也加入进来,先是帮助推进 Labs 产品,后来也参与 Gemini,继续推动创新。
当然,公司里还有很多非常优秀的领导者,比如 Philipp Schindler,他负责 Google 的整体运营等工作。
所以整体来看,这其实是一次从端到端视角出发的组织重构。我们必须重新审视公司的结构,确保谷歌能适应这个新的技术周期。这个时刻,公司必须行动更快,也必须更快做出决策。
我还建立了每周一次的 AI 产品评审机制,目的是确保我们非常清楚地知道,应该如何应用这项技术,以及应该把它用在什么地方。凡是我们要面向用户发布的、 AI 相关的内容,我都希望能够第一时间看到。所以,这些内容都会进入这个评审机制,我也会直接和负责具体工作的团队一起讨论。
Nilay:我们节目有一个经典问题:你是如何做决策的?你刚刚描述了很多重大决策,其中一些可能并不舒服,比如调整人员。你的决策框架是什么?
Pichai:我决策框架里很重要的一点是,随着时间推移,我越来越清楚:真正关键、会带来重大后果的决策,其实非常少;大多数决策并没有那么重大的影响。所以,很多时候,更重要的不是反复纠结,而是尽快把决定做出来。因为决策速度会直接影响一个组织的运行速度。你越能持续做出判断、推动事情往前走,通常对公司就越有利。
当然,也有少数决策确实需要格外慎重。比如合并组建 Google DeepMind,这类决定影响深远,必须花时间充分讨论和权衡。
但更多决策,本质上就是要把它们定下来。你越经常做决策,时间久了,就越会形成某种模式识别能力和直觉。你会发现,眼前的问题,过去其实见过某种相似版本。
我认为,依靠这种经验是有价值的。关键是要区分信号和噪音:如果信号表明,这真的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那就需要认真讨论、仔细权衡;但有些事情虽然看起来很大,本质上只是公司正常运行过程中必须采取的行动。
2、AI 会取代 CEO 吗?
Nilay:你的同行们提出了一些我这辈子听过最疯狂的组织结构想法。Meta 好像希望借助智能体的力量,让一个经理下面直接五十名工程师。Block 的 Jack Dorsey 想让全部六千人都直接向他汇报。你有没有类似想法?比如,是不是也应该用 AI 发明一些史上最疯狂的组织结构?
Pichai:我认为,领导者和人本身仍然极其重要。
不同公司适合不同的组织方式。有些公司的产品线更窄,可能可以采用另一种结构。但如果你运营的是 Google Cloud 这种规模的业务,我认为就必须有一位 CEO 来负责。我们服务的是全球最顶级的企业客户,而且业务规模非常大。因此,围绕这样的业务建立合适的组织结构非常关键。
优秀的领导者最终仍然非常重要。比如在 Google Cloud,我们就有 Thomas。
所以,我确实会思考组织结构的问题,但我更关注的是,我们如何更有效地使用 AI。我们已经在内部看到了这种转变,尤其是在开发者群体中。过去,开发者主要是用 AI 工具来辅助写代码;现在,一部分工程师越来越多地开始直接指挥一组智能体团队工作。
这种变化已经在发生,而且我认为它会从工程领域进一步扩展到组织的其他部分。事实上,这个过程已经开始了。我们在 Gemini Spark 上所做的工作,也是为了把这种能力交到消费者手中,让他们也能使用这些智能体工作流。
所以,我更关注的是,我们能否真正以一种原生方式部署这种能力,并确保它能够良好运转。因为对谷歌来说,这件事不只是为了提升公司内部效率,它同时也是我们要提供给外部用户的产品能力。
因此,我看待这件事的角度会有所不同。我们在内部如何使用这些能力,最终也会变成我们向外部用户提供的能力。
我们内部正在使用 Antigravity,而这也是我们对外提供的产品。Antigravity 里的智能体,就是 谷歌开发者正在使用的智能体,我们也在尝试把这套能力带给外部用户。这让这件事多了一层意义。
Nilay:一个听众最希望我开始问 CEO 的问题,我就直接问了:AI 距离取代你这个 CEO 还有多远?
Pichai:你知道,直到今天,我仍然觉得 CEO 这份工作并没有那么复杂,真的没有那么复杂。
当然,其中有些环节,我认为 AI 会在决策上提供很大帮助。我经常半开玩笑地说,自己花了很多时间在分配算力上。有时候我会想,随着时间推移,AI 可能会做出更理性的选择,因为在这样的流程里,我需要处理很多申诉,也需要面对很多情绪因素。
所以我认为,在很多领域,如果使用得当,这些工具会让我们正在做的事情进入一个更高层级。
但这并不是说,你以后就不再做原来那些事了,而是说,你会站在一个更高的起点上继续做这些事。比如,我没有亲历电子表格刚进入企业的时代。但我有时会想,在那之前,人们到底是怎么做财务分析的?我相信,在三到四年的时间里,电子表格从根本上改变了人们的工作方式,后来大家也就逐渐习惯了这种变化。
我认为,智能体等也是类似的。它不是说你以后不会再计划生日派对,而是说,如果你要规划一次旅行,你可能会把更多时间花在真正想做什么上,而不是反复去查开放时间、研究怎么买票这些细节。
所以在我看来,它会把所有事情都抬升到一个新的基础之上。这就是我的理解。
3、谷歌依然想做出真正的AI助手
Nilay:Search 会为每个人构建定制化软件,这听起来像是软件工程领域一个全新的方向。也就是说,你向计算机提出一个问题,它给你的不再只是一个答案,而是直接为你生成一套软件,帮助你找到答案。但它也意味着,Search 正在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再看 Gemini Spark,这是你们部署在云端的智能体平台。比如你对它说,“帮我订几张票”,Spark 可能就会自动去完成订票,或者处理一些相关任务。还有 Antigravity,也就是你们的智能体编程平台。
从更大的趋势看,AI 似乎每年都会出现一个新的范式。最早是大模型,后来是把多个大语言模型串联起来,再后来是推理,现在则进入了智能体阶段。所以我想问,智能体就是下一阶段的基础形态了吗?还是说,后面还会出现新的范式转移?
Pichai:这是个很好的问题。我认为,我们正在把大部分基础模块逐步搭好。推理、使用工具和编写代码,都是非常关键的能力。一个系统需要具备智能和推理能力,能够进行规划、能够查找信息、调用工具;如果过程中有需要,还要能够自己构建出某些东西。
所以,本质上,我们是在铺设这些最基础的“能力原语”。
当然,Antigravity 是面向开发者的产品。但 Antigravity 背后的引擎,也就是执行框架,现在已经被内置进 Gemini 里了。Spark 则只是 Gemini 的一种模式。随着时间推移,它会变成 Gemini 里的一个功能。我们现在是在对它做产品定位,但本质上,它只是 Gemini 里的一个标签页。也就是说,我们是在把这种 Agentic harness 带进 Gemini。
用户不需要理解这些底层机制。开发者会逐渐理解,在 Spark 里他们可以写出很强大的东西。但对普通用户来说,他们可能只是在构建某个东西、创作某个内容,或者规划一次旅行,而所有这些能力都在后台运行。
所以我确实认为,我们正在铺设许多必要的基础能力,让智能体能够端到端地工作。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让 AI 真正运转起来。
我们一直有一个长期愿景,那就是做出真正的助手。过去,我们用各种形式尝试过这个方向,但始终没有完全做好。我认为,现在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接近兑现这个承诺。当然,我们还没有真正实现它。但这是一个不断推进的过程,而我认为,我们已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接近了。
Nilay:我看这些产品,确实觉得它们应该融合在一起。我和很多人聊这件事,感觉很明显,这应该是一个产品。
Pichai:会是的。就像我前面提到的 Notebook 例子。你创建一个 Notebook,本质上是在把所有需要的上下文集中到一个地方,然后围绕这些内容继续展开工作。这其实和人们过去使用文件夹的逻辑很像。Notebook 应该成为一个一致的基础能力,贯穿你所使用的不同谷歌产品。
我看待智能体也是一样的。它不应该因为你在哪个产品里使用,就变成完全不同的东西。
所以我认为,在创新的最早期,团队会先把能力做出来,并围绕它不断实验。但从用户角度看,长期来说,如果你启动了一个旅行规划任务,它应该可以在不同产品之间顺畅运行。你说得对。
4、个性化搜索后,我们知道的还是同一个真相吗?
Nilay:关于 Search,有一点非常重要。几十年来,它对人们来说一直是一个真相来源。大家会说“Google 一下,就知道了”,而且一般来说,你和我得到的答案是一样的。这已经成为一个非常重要的固定观念。也许在所有公司里,谷歌是最后一家还在说“我们会告诉你真相”的公司。
但现在,我们要无限个性化搜索框、无限个性化搜索体验。对于同一个查询,我们每个人都会得到不同答案。甚至根据我们问什么、我们个人的上下文是什么、谷歌掌握了多少数据,我们看到的界面都可能不同。你会深刻思考这件事吗?大多数人还能共同相信的最后一种真相来源,你能多大程度上动摇这件事?
Pichai:有些因素确实远远超出我们的控制。今天,人们获取信息的渠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多,内容来源也更加多样。但在谷歌的体系里,我们仍然非常重视 Search 作为知识和信息来源的角色。
我认为,搜索体验本身可以分为客观和主观两类。比如,“美国的首都是哪里?”这样的问题,不会因为用户不同而生成不同答案,对吧?这就是客观事实。但如果你问的是,“帮我规划一个周末去 Montreal 的愉快旅行”,那答案自然不必对每个人都一样。
所以,这中间其实存在一个“连续谱”。对于某些信息类别,我们仍然非常重视权威性,会尽量围绕权威信息来组织结果,呈现尽可能客观的视角。比如健康相关查询,我们自然会更倾向于展示权威来源的答案。但如果你问的是“我应该买哪件毛衣”,那就是另一类问题了。
Nilay 现场演示了搜索结果。
Nilay:我理解你刚才说的客观结果和主观结果。我要买哪台笔记本电脑,其实处在两者中间,对吧?我很好奇,你怎么看今天消费者在 AI 模式里的体验?你觉得它应该往哪里走?
Pichai:首先,在 AI 场景下,或者用户使用 AI 模式时,我们做的是组织信息、提供上下文,但信息来源始终是存在的。所以,本质上我们仍然在呈现自然内容,只是呈现方式发生了变化。也就是说,我们依然会提供链接和来源。
不过,这里面确实会带有一定判断,这也是你刚才指出的问题。我认为,有些体验需要和用户一起不断迭代。Search 很重要的一点在于,我们能够比较容易地衡量用户满意度。过去二十五年里,我们已经学会了如何用一套与产品质量提升相关的方法,去衡量用户的满意度和体验感受,而且这种衡量并不只看短期效果。
这也是我们为什么会做长期研究。如果某个体验做得不对,相关指标会反映出来,我们也会据此调整方向。我们一直很重视这种长期追踪能力,比如用户互动、会话情况、用户是否会回到同一个主题、是否会重新搜索等。我们有一套非常复杂的方法来观察这些变化。
对于你刚才展示的这类问题,我认为体验还会继续演进。你说得对。
Nilay:你觉得今天这个体验好吗?
Pichai:就你刚才给我看的这个具体查询来说,我觉得它可能比应有程度更“有主见”。作为用户,我的第一反应也是这样。所以我会说,在这样一个快速演进的领域里,这个体验确实还有改进空间。当然,我也相信产品后续会继续调整。
我的直觉是:“哦,这个太有主见了。”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它对你做了个性化处理。也许是你的测试方式,让系统给出了一个非常针对你的结果。所以,这个查询结果未必完全具有代表性。不过,我也知道你一直是怎么评测这些东西的。因此,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你刚好落在了一个极小概率的特殊样本里。
5、AI 是营销吗?Pichai 紧急解释
Nilay: 这其实就是我为什么要问无限个性化结果的问题。我也在问这个体验到底好不好。因为我敢打赌,大多数人在 Google Search 里体验 AI 时,经常会遇到这样的体验,或者他们切到 AI 模式后会看到类似内容。
有些东西你可以衡量用户满意度,但还有一个问题是公众如何看待 AI。这里存在一个很大的反差。一方面,你们的用户数字在上升,免费产品正在接近十亿用户,人们正在体验这些产品可能有多好;另一方面,民调数据也很明确:年轻人不喜欢 AI。你可以直接去问他们,他们会用可衡量的方式告诉你他们不喜欢。
Google 前 CEO Eric Schmidt 在一场大学毕业演讲上被嘘。十分之七的美国人反对建设数据中心。产品体验和人们对这项技术的感受之间,存在某种差距。你认为你们能弥合这个差距吗?你认为这些产品足够好吗?
Pichai:这是一个非常深刻的话题。你把这两个问题联系在一起了。
我认为,人们对 AI 感到担忧是合理的。AI 是人类即将面对的最深刻技术之一,而它的发展速度又非常快。我不认为人类天然具备处理如此剧烈变化的能力。
尤其是在过去几年,技术变化的速度极高。人们自然会试图理解未来会变成什么样,特别是这项技术会如何影响自己的生活,以及它在经济层面意味着什么。所以在我看来,人们围绕 AI 产生焦虑,完全可以理解。我们也应该非常认真、非常敏感地对待这种情绪。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议题,而且它比眼下某些具体产品现象更宽、更深。人们并不总是会把这些问题直接联系在一起。当然,在某些情况下,它们之间确实存在关联。
Nilay:我能插一句吗?我认为人们会在各种产品中体验这些模型的免费版本。他们打开社交媒体,会看到 AI 垃圾内容(AI slop);他们也会被动接触这些工具,比如 Gemini Spark 出现在所有 Google 产品里,不管你有没有要求它出现。我确实认为,人们会把它和另外一些事情联系起来:它们需要大量电力,也许我的电费会上涨,也许所有工作都会消失。这很可怕,而我不知道这种价值交换是否成立。
Pichai:我认为这些都值得研究。我觉得你说得太具体了,而我是在把问题放大。我是说,那可能是解释的一部分,但我确实认为还有其他更深层因素。
Nilay:你认为这只是一个营销问题吗?我听过你的一些同行说,AI 只是有一个营销问题。
Pichai:不,我不这么认为。我其实是在反驳这种说法。
我认为,人们对 AI 感到担忧是有道理的,也很自然。毕竟,有人不断站出来说,AI 可能会让大量工作消失,人们怎么可能不焦虑?但我也认为,这背后还有更深层的问题,需要整个社会共同面对。这并不是说,大家对产品层面 AI 垃圾内容的担忧不真实,那些问题当然也真实存在。我只是想强调,这是一个多层次的问题。
我不认为所有围绕数据中心的焦虑,都能简单归因于某个产品里的某一种具体体验。它涉及的范围更广,也更复杂。
现在外面确实有很多 AI 垃圾内容,我能感受到。在技术发展的早期阶段,再加上当前激烈的竞争环境,很多东西都在快速推出。但与此同时,我们也确实看到,人们正在以非常深入的方式使用这些产品,并不是所有使用体验都是浅层的。
这就像自动驾驶汽车一样。如果你去一个 Waymo 还没有进入的地方做民调,问大家怎么看自动驾驶,得到的答案,和他们真正坐进车里、使用过之后的感受,可能会很不一样。技术往往都会经历这样的阶段。
顺便说一句,如果你去问人们怎么看互联网,很多人的评价也会相当负面。但互联网已经成为我们生活的一部分,我们也必须去适应它。所以我认为,这些事情其实是在同时发生的。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议题。
对我来说,人们担心能源价格上涨,是可以理解的。如果他们有这种担心,自然也会希望确保 AI 不会进一步加剧这个问题。这是合理的担忧。
作为一个行业从业者,我们有责任去思考:如果要建设数据中心,应该怎么做才能确保自己不会加剧这些问题。这不只是谷歌的责任,也是整个行业和政府需要共同面对的问题。我认为,在一些相关议题上,已经存在跨党派的担忧。
比如,我们共同签署了“费率支付者承诺”(Ratepayer Pledge),其中包含一系列承诺。也许还需要做更多事情。我认为,这些都应该同步推进。技能提升和劳动力适应同样重要。我们正在以非常快的速度推动社会发生变化,所以这些最终都会成为非常关键的问题。
因此,我认为,担忧存在于很多不同层面。随着我们继续向前推进,这些担忧也会持续具有重要意义。
很多年前,我曾说过,AI 比火或电更深刻。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看待它的。再比如深度伪造,当模型越来越擅长模拟现实,你要如何判断一个东西是真是假?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一直在努力推进 SynthID。我们正在将它开源,也在联合更多合作伙伴。看到整个行业能够围绕这样的问题展开合作,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网络安全也是另一个典型例子。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担忧。
所以我认为,作为行业从业者,我们需要做得更多,政府也会扮演更重要的角色。所有这些都需要发生,公众也必须参与其中。
在民主社会里,你不能让一项可能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技术向前推进,却不让公众和公民拥有理所当然的发声权。所以对我来说,经历这个阶段非常重要。我们正是在这个过程中,学习如何适应这项技术。
Nilay:我先把这个问题放下。我的观点是,产品本身就承担了营销工作,这也是我想推动讨论的地方。我还在等待一个真正面向消费者的杀手级应用。我认为企业端已经有杀手级应用了。但我想在时间耗尽前聊聊网络。
Pichai: 我补充一点。有时候,我会在 Gemini 里进行一次健康相关的探索。对我来说,那种体验已经不只是一个杀手级应用,而是比我过去用过的任何东西都更好。我想很多用户其实也正在经历类似的体验。
6、当CEO们开始准备应对谷歌搜索流量为零
Nilay:我想聊网络。你刚刚说在 Gemini 里做健康探索,但这需要网络上存在一个丰富的健康信息数据集。Veo 也需要,我理解你们是在用 YouTube 视频训练 Gemini,对吧?Veo 需要 YouTube 生态存在并持续繁荣,才能创造新作品。
你我已经讨论过很多年我称之为 Google Zero 的概念,也就是谷歌会停止向网页发送流量。你一直不同意我说这是真实存在的。
Pichai:非常不同意。
Nilay:但上周……
Pichai:过去很多年它也并没有发生。
Nilay: 我给你读一段话,这次不是我说的。Conde Nast CEO Roger Lynch 上周接受 TBPN 采访时说,我直接读原话:“每一年,我们的搜索流量下降幅度都超过预测。所以去年我告诉团队,假设没有搜索。你们必须把业务规划建立在搜索为零的前提上。”
这就是 Google Zero。Conde Nast 在说:“我们假设 Search 会归零。”你会怎么回应?世界上最大、最具标志性的出版商之一正在说:“我不能再依赖这个了。”
Pichai:首先,信息生态远比谷歌本身要广阔得多。这一点我们不仅能从数据中看到,也能在整个行业变化中感受到。
如果一个出版商回看过去十年,比如我看 The Verge,就会看到它在你刚接手时是什么样子,如今又演变成了什么样子。你们生产的内容类型、内容分发的渠道、用户来到你们这里的路径,都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这是一个高度动态的环境。所以,每个出版商都在适应这个新世界,这对我来说是很自然的。
谷歌也同样在适应一个不断变化的世界,适应用户使用技术和消费内容的方式。过去,当世界从网页转向移动端时,我们就必须做出调整。现在,我们又在从移动端世界,走向一个用户会和产品持续对话、聊天,用语音消费内容,并在不同形态中获取信息的世界。
与此同时,人们也在表达对不同内容类型的偏好。他们在寻找用户生成内容,也在寻找播客等新的内容形式。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始终承诺,一方面要满足用户期待,另一方面也要继续把用户连接到网页上的内容。即便在过去一年里,我们已经推出了这些新功能,也仍然回过头来增加了更多链接。
还有一个用户行为正在变化的领域:很多出版商也在很合理地思考订阅模式。
Nilay: 当然。但我只是说,Conde Nast 正在说:“根据我们看到的趋势,我们会假设搜索流量为零。”他们应该这样假设吗?
Pichai:我一直认为,每家公司都最了解自己的业务。我也不适合去告诉这样一家标志性的出版机构,应该如何思考和规划自己的业务。如果他们生产的是高质量内容,而且用户也喜欢这些内容,我期待我们能够在产品中体现出来。这一点,是我可以向他们承诺的。这就是我的基本看法。
但我认为,在这场变化中,我们比任何其他公司都更努力地确保用户能够连接到内容。我们会在 Search 里这样做,也会在 Gemini 里这样做。这仍然是我们很多工作的基础。
当然,变化也确实在发生。随着技术不断进步,一些低质量点击会被过滤掉。这是一个自然演进的过程。我们在数据中也看到,跳出点击(bounce clicks)正在减少。
这些都是动态变化的一部分。用户正在接触更广泛的信息来源,今天生产信息的人也比以往更多,所以整个信息生态的规模也在更快扩大。
所有这些变化同时发生,构成了一个非常复杂的生态。但我们的承诺是,尽可能反映内容的广度和多样性。我们也确实认为,用户最终仍然希望连接到这些内容来源。与此同时,我们也在努力满足用户在不同场景、不同意图下的需求。
我们还做过一个小功能,但我认为它很重要:如果用户订阅了某个内容源,我们会把它体现为这个用户的偏好来源。这是过去没有的新变化。我们也在适应这样一个事实:越来越多出版商正在转向订阅型产品。
Nilay:出版商和 YouTube 创作者,是否应该能够选择退出模型训练,同时仍然能出现在 Search 里?
Pichai:这是一个更广泛的话题。我确实认为,法律和监管必须演进,法院也必须作出判断。保护版权很重要,保护合理使用也很重要。这些结构会在动态过程中继续演变。
Nilay:但你想和一群 YouTube 创作者陷入诉讼吗?
你们现在正在英国和出版商打官司,而且那场诉讼中的措辞已经越来越激烈。Google 曾经把对方提出的方案称为“搭便车者宪章”。
每年 News Media Association(英国媒体协会) 都会给我发一段话,让我读给你听。他们的意思是,谷歌把出版商称为“搭便车者”显然很荒谬。换句话说,这本质上只是基本的供应链经济学:如果价值真的全部来自谷歌,那么谷歌只需要允许出版商选择退出就可以了。
那你们是否也想和一大批 YouTube 创作者,围绕“是否允许选择退出”打同样一场仗?
Pichai:我们一直在推进这方面的工作。作为 Gemini 开发的一部分,我们已经通过 Google-Extended 提供了新的选择退出机制。
同时,我们也在和出版商持续沟通,听取他们的反馈,并在不同阶段推进那些合理、正确的做法。
当然,在这个庞大的生态里,我们并不是唯一的参与者。我们也需要推出有竞争力的产品,去应对市场上其他产品的竞争。而且我认为,出版商也会写文章评价我们的产品是否足够好。所以,这件事其实比表面看起来更复杂。
Nilay:你能描绘一下,在智能体搜索世界里,一个健康的网络应该是什么样子吗?
Pichai:我一直有一个观点,而且现在也越来越明显:过去一年到一年半里,我自己又开始更多地使用网络了。我认为,这些 AI 体验反而在某种程度上把网络重新带了回来。
曾经有一段时间,人们会觉得网络似乎在衰退。但我一直认为,网络会继续保持活力。事实上,我几乎每年都会说,网络仍然会很有生命力。今天我依然这样判断。
网络始终在不断演变。我从未见过像网络这样动态的事物,所以能够参与这场演进,本身就是一种荣幸。在我看来,智能体就是网络的下一次演进。我们需要去应对它,而且我认为,它会非常深刻地改变网络。
当然,围绕什么可以接受、什么不可以接受,接下来还会有很多争论。但我认为,网络仍然会继续存在。人们想要发布信息,也想和其他人建立连接。人们需要被连接起来,大家并不想生活在一个彼此隔绝、各自封闭的世界里,那不符合真实的人类体验。
所以我认为,网络仍然会在其中扮演非常核心的角色,重要性不会低于以往。事实上,我们发布了通用商务协议,我觉得很多人可能还低估了它的影响。
7、将公布谷歌对 AGI 的定义,但这不重要
Nilay:你们发布了很多分量很重的新产品、新功能和智能体工具。比如 UCP,Amazon、Walmart 等公司都参与其中,你们希望围绕购物建立一套新的标准。这些都非常具体,也很有现实指向。
但在 I/O 的结尾,DeepMind CEO Demis Hassabis 上台,说了一句让我一直忘不掉的话。他说:“谷歌最前沿的研究和产品,将帮助释放通用人工智能(AGI)的巨大潜力,让全世界受益。当我们以后回望今天,我想我们会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奇点(singularity)的山脚下。”你能解释一下,“站在奇点的山脚下”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Pichai:Demis 和我围绕这个话题进行过很多深入、长期的讨论。
Nilay: 我猜也是。
Pichai:在这个语境下,我认为,对他来说,AGI 的到来,就是他所理解的奇点。我也这样看。
Nilay: 你们有 AGI 的定义吗?你们讨论过或者有共识吗?
Pichai:我们确实讨论过很多次。我认为,Demis 和我对 AGI 的理解非常接近。
在我们看来,AGI 应该有一个更严格的定义:它需要能够更全面地完成各种任务,包括认知类任务,而且能力水平要达到可比的程度。
我想,在某个时间点,我们会以公司名义正式公布这个定义。我们现在也正在推进这件事。但在这个语境下,我认为 Demis 所说的就是这一层意思。
另外,我们必须认识到,这项技术正在以非常快的速度进步。晚些时候,我还会和我们的 AI 研究人员交流。不只是谷歌内部,在整个前沿实验室范围内,我认为也已经形成了比较广泛的共识:对于 AGI,大家可能会争论它到底是三年后还是五年后到来,但总体来看,它会来得比较早,而不是很晚。
所以我认为,更重要的是把这一点清楚地传达出去。这也回到我们前面讨论的问题:作为一个社会,我们必须理解这件事,并尽可能提前做好准备。
Nilay:我记得第一次和你聊 AI 时,可能就问过这个问题:语言是不是智能?现在的发展路径是,我们不断在大模型之上叠加更多东西。我们做更长的推理链、构建 harnesses,做所有这些事情。但核心技术仍然是 Transformer,也就是谷歌很久以前发明的那套东西。大语言模型能把我们带到 AGI 吗?这条路径清楚吗?
Pichai:过去三年的发展轨迹确实令人难以置信。往前看,今天的大模型本身也已经在很多方面发生了演化,而我们仍在持续推动它继续演进。
在我看来,这有点像问:“计算机能不能把我们带到某个新阶段?”冯·诺依曼架构至今仍然支撑着大多数计算机,但如果他看到今天的一个 TPU pod,可能已经认不出来了。当然,也许他还是能认出来,因为其中仍然保留着很多共同之处。
所以我认为,底层技术本身一直在发生非常深刻的变化。几乎每一年,我们都会看到重大突破。你也看到了 Antigravity 的演示:只需要通过提示词,就能创建一个操作系统。
Nilay:让谷歌能够制造新的操作系统,听起来很危险。
Pichai:我们确实要确保自己不要在创建操作系统这件事上过度 token maxxing。你这个提醒是公平的。
但这也正是这些工具展现出来的力量。现在,世界上最顶尖的数学家、物理学家,都在和这些工具互动,并且以非常重要的方式使用它们。
不过,这些工具能不能完全自主地做出原创性的科学发现?目前还不能。所以,一方面,它们的进步确实非常惊人;另一方面,我也认为,它们还需要继续发生重要演进。
与此同时,外界也有一些很强烈的观点,认为要完成下一次跃迁,模型到底需要在多大程度上真正理解世界,这是一个关键问题。但我相当乐观。我认为,我们还会继续取得很多进展。
Nilay:好,那最后一个问题。你的时间线是什么?AGI 是三年后,还是五年后?
Pichai:我一直是这样回答这个问题的。我认为,具体时间线并不重要。因为现在的进步速度意味着,你正在以一种深刻方式面对越来越智能的系统。
所以,三年后我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不管你和我是否把它称为 AGI,都不重要。因为它都会非常、非常强大,而我们必须为此做好准备。
参考链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ANV3tE5ywv0https://abcnews.com/US/google-employee-charged-inside-information-make-1-million/story?id=133350018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InfoQ”,整理:褚杏娟 ,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