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中国不再复制SpaceX,13家主体联合成立卫星新公司"星联体"

物联网智库·2026年03月27日 18:54
中国商业航天走出自己的路

过去几年里,中国商业航天界一直有个避免不了的话题,“谁会成为中国版的 SpaceX?”

这个问题并不奇怪,风光无限的 SpaceX 即将启动全球最大规模 IPO,估值被传接近 1.8 万亿美元,募资规模可能改写全球 IPO 纪录——从可回收火箭到低轨卫星互联网,从发射成本重构到商业模式闭环,SpaceX 几乎以一己之力,重新定义了“商业航天”这四个字的含义;由此延伸出的 Starlink,更被视为下一代全球通信基础设施的雏形。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个问题反而变得危险,因为它在无形中设定了一个前提:中国商业航天的发展路径,应当以 SpaceX 为参照系。而 2026 年 3 月,在江苏无锡正式成立的首个商业航天“星联体”,正在给出另一个答案——中国商业航天的终局形态,很可能不是一家“超级公司”,而是一套“系统级组织能力”。

中国商业航天,可能不会诞生下一家 SpaceX;更重要的是,它也许根本不需要。

何为“星联体”?

根据官方报道,“星联体”的核心运营实体为星联体 (无锡) 航天科技有限公司,相较于耳熟能详的火箭、卫星,这个名字之于公众还较为陌生。如果说传统航天关注的是“如何把卫星送上天”,那么“星联体”则定位“空间即服务”,致力于构建天地一体卫星网络,实现空间资源高效协同、更好服务经济社会发展。

一个打破壁垒的“航天新势力”

长期以来,我国商业航天领域在发展中面临着资源配置不均衡等现实问题:国有航天力量技术底蕴深厚、体系完备,但在面向市场、对接应用场景方面仍有提升空间;民营航天企业机制灵活、反应迅速,却往往受制于核心技术、关键资源与行业资质等制约,发展空间受限。

而星联体的出现,恰好跳出了国有航天与民营航天各自为战的传统框架,走出融合发展路径。从股权结构来看,星联体是由 13 家产业链相关主体联合发起成立,集结了地方国资平台、产业投资机构、商业航天企业,包括梁溪空天科技集团、梁创投集团、博华资本、银河航天、微纳星空、天仪研究院、星移联信、东方空间等。这种“国资主导+产业协同+市场化机制”的创新架构,构建了涵盖火箭发射、卫星制造、载荷研发、终端应用、数据运营商业等航天产业各环节的产业实体。

此前,国内商业航天领域不少企业面临资金约束、技术瓶颈等制约,某些星座项目推进缓慢,业界将此总结为“有星无网、有网无用”。而“星联体”的核心打法在于:由梁溪国资统筹,带动区域内“箭—星—网—端”全生态链企业共同参与,全面整合已落地的 8 个星座项目,打造“一星多能、多星协同”的融合星座,建设统一运营平台。

核心项目“天元星座”

从星座建设来看,“天元星座”成为“星联体”运行的核心任务。

该星座首期规划建设 1 颗高轨卫星与 216 颗低轨卫星,形成“1+216”的融合星座架构,打造“能通信、能计算、会观察、懂思考”的智能星座。其中,1 颗高轨卫星提供“一带一路”共建国家和印度洋区域的数据回传专网服务及星间中继通信;一百余颗“物联网+AI”卫星构建全球实时窄带通信与 AI 算力服务能力,构成核心业务;数十颗光学、微波遥感卫星,依托 AI 赋能,增强多源遥感能力,提供即时遥感、通感一体的解决方案——综合来看,“天元星座”能够突破传统星座功能单一的局限,实现高低轨通信、多源遥感与空间智能计算的深度融合。

按照规划,“天元星座”将采取“边建设边运营”的策略。2026 年,启动一颗高轨卫星和 44 颗左右低轨卫星的研制工作,计划 6 至 8 颗实验星升空;到 2028 年,完成“1+216”首期建设任务,实现全部升空组网运行。根据市场预测,项目运营后收入将实现快速增长,预计 2031 年实现营收 56 亿元左右,其中低轨物联网核心业务营收 40 亿元左右。

中国商业航天的另一条路

在了解什么是“星联体”后,我们回到文初的结论——中国商业航天,可能不会诞生下一家 SpaceX。

如果回看过去多年 SpaceX 的发展范式,可以发现三个核心特征:①极致的垂直整合能力:从猎鹰系列火箭,到 Starlink 星座,再到发射服务与终端应用,SpaceX 将原本分散在多个机构和产业环节中的能力,压缩进一个高度一体化的组织之中;②高度集中的决策结构:在马斯克的主导下,SpaceX 能够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从技术路线到商业模式的快速迭代;③技术驱动的商业闭环:可回收火箭降低发射成本,支撑大规模星座部署;星座反过来形成稳定现金流,再反哺火箭体系。

某种意义上,SpaceX 的成功,本质上是一种“超级垂直整合”的胜利。然而,当我们把视角从“公司能力”转向“产业结构”,一个更复杂的现实开始浮现:这一模式在中国并不具备天然的生长土壤。

首先,中国航天工业长期形成的是一种典型的“体系化分工”结构。在这一体系中,火箭、卫星、应用等关键环节分别由不同主体承担,上下游通过任务牵引与项目协同完成整合,强调的是整体系统工程能力,而非单一企业的纵向一体化能力。这种结构确实难以孕育出类似 SpaceX 的“超级公司”,但它并非低效,反而在某些维度上展现出独特优势。

一个典型体现,是成本的快速降低。例如,中科宇航首席财务官樊娜曾透露,当前力箭一号的成本约 5 万元/公斤,年底单次运载吨数更大的液体火箭力箭二号成本将降至 3 万元/公斤左右。作为对比,猎鹰 9 号单公斤发射成本约 2.1 万元人民币。也就是说,即使在不可回收的状态下,中国火箭的发射成本已经和猎鹰 9 号差异不大。这背后的关键,并不完全来自单点技术突破,而在于高度成熟的制造体系——正如业内所指出的,中国供应链分工精细、响应迅速,一旦需求被激活,上下游企业可以在短时间内形成规模效应,从而实现成本的快速压缩。

也正是在这样的产业基础之上,“星联体”所强调的,并不是打造一家覆盖全链条的企业,而是尝试构建一个涵盖火箭发射、卫星制造、载荷研发、终端应用与数据运营等环节的系统性产业实体。

其次,从资本逻辑来看,SpaceX 的崛起,离不开极具耐心的高风险资本支持。从 2006 年至 2008 年连续三次发射失败,到 2008 年“猎鹰 1 号”成功入轨,再到此后长达十余年的持续投入,这家公司经历了几近破产的“濒死阶段”,并用了 13 年才实现首次盈利。这种能够容忍长期亏损与高失败率的社会资本环境,在中国并不常见。

相比之下,国资具备这个底气。梁溪产业发展集团董事长王毅有句话讲得很直白:“社会资本不敢投,我们先投。”2022年刚布局商业航天的时候,许多投资机构觉得这行高投入、高风险、长周期,都持观望态度。梁溪区先投了1000万天使基金和1000万科创母基金,看到这个风向,社会资本才陆续跟投了超亿元。紫微科技无锡基地还没商业化,企业估值就已经翻了一番。在政策风向明确的前提下,国资愿意陪跑,社会资本才敢跟进。

最后,更为关键的是,卫星互联网正在被重新定义为一种“基础设施”。它不仅关乎通信能力的延展,更涉及数据主权、空天安全以及产业控制权等一系列长期议题。在这一背景下,将关键能力高度集中于单一企业之中,未必是最优解。相反,通过多主体参与与体系化协同所构建的“组织能力”,不仅可以分散风险,也更有可能在复杂环境中保持持续演进的韧性。从这个意义上看,“星联体”所代表的,是在另一种产业与制度条件下,对“如何构建空天基础设施”的不同回答。

写在最后

2025 年 11 月,国家航天局正式设立商业航天司;同期,工信部启动为期两年的卫星物联网业务商用试验,国家加快卫星频率轨道资源统筹与整合;2026 年政府工作报告更首次将航空航天明确列为国家“新兴支柱产业”。

“星联体”诞生的时间节点,恰好与国家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战略节拍同频共振。它提供的,是一种基于本土产业结构与组织能力的重新构想。即便这条路径仍在演化之中,未来也不知道能走多远,但它已经让人看到另一种可能性:当单点突破难以覆盖全部复杂性时,通过体系化组织来实现能力整合,本身也可以成为一种竞争力。

参考资料: 无锡“星联体”探索商业航天新未来——无锡日报

20亿!13家主体联合成立卫星新公司——CWW

商业航天五小龙,谁会成为中国版SpaceX?——和讯网

砸20亿搞了个全国首个“星联体”,民营航天十强占了四席!无锡这次不搞制 造搞“组网”,要在天上建个“江苏枢纽”,这步棋你看懂了吗?——黑科技速递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物联网智库”(ID:iot101),作者:Sophia,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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