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白领岗位告急：AI会把都市写字楼，变成下一个被时代抛弃的“铁锈地带”吗？

神译局·2026年04月22日 07:06

两百年的“裁员恐慌”带给我们哪些关于 AI 的启示

神译局是36氪旗下编译团队，关注科技、商业、职场、生活等领域，重点介绍国外的新技术、新观点、新风向。

编者按：别被“放射科医生没失业”骗了。当40%的白领岗位遭遇比去工业化快10倍的冲击，结构性阵痛才刚开始。文章来自编译。

大规模裁员恐慌简史

在现代史的进程中，社会各界对新技术或结构性转变会引发永久性的失业浪潮的担忧曾反复出现。以下是几个典型案例：

勒得分子（1811-1850 年代）

动力织机的出现彻底击垮了英国的手工织布工。他们的周薪从大约 40 先令骤降至接近于零，到 19 世纪 40 年代，这个行业基本已经消亡。然而，机械化也大幅降低了纺织品成本并扩大了市场需求，最终给整个行业创造出远超以往的就业总量。

美国农民（1800 年代-1970 年代）

农业劳动力占美国总劳动力的比例从 41% 下降到不足 2%，这是美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职业转型之一。可是，农业产出却翻了一倍多，而被取代的劳动力随后被制造业、以及后来的服务业所吸收。

电话话务员（1920 年代-1960 年代）

到 1940 年，AT&T 在 300 多个城市实现了自动化。话务员人数最终从巅峰时期的 34.2 万人骤降至如今的仅 1460 人。尽管如此，女性的整体就业并未因此崩溃，她们转而进入了文职、行政和服务类岗位。

自动取款机（ATM）与银行柜员（1970 年代-2010 年代）

ATM 的普及减少了每个分行所需的柜员人数，从 21 人降至 13 人。但由于开设分行的成本因此降低，银行反而多开了 43% 的营业网点。

铁锈地带（1980 年代至今）

这是一个较为阴暗的案例。仅在 21 世纪头十年，美国制造业就失去了 500 万至 600 万个工作岗位，给弗林特和莫内森等地带来了毁灭性打击。在曾经的制造业中心，只有 17% 完全恢复了就业水平，这在发达国家中属于表现最差的记录之一。

放射科医生与 AI（2016 年至今）

2016 年，杰弗里·辛顿曾有一句名言：人们应该停止培训放射科医生。然而事实恰恰相反，放射科住院医师的岗位在 2025 年创下了历史新高，其薪资也增长了 48%，达到约 52 万美元。

反复出现的规律

1. 特定的职业确实会消失。

2. 就业总量通常会自动调节，但分布并不均匀。

3. 存量劳动力承受了转型过程中大部分的痛苦。

4. 转型速度至关重要。

农业转型的阵痛持续了一个世纪，经济体得以缓慢消化。而“中国冲击”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席卷了制造业地区，导致许多地方至今未能恢复元气。

5. 教育是衡量韧性最核心的指标之一。

在几乎所有的历史阶段中，受教育程度更高的劳动者和城市适应速度更快。在铁锈地带，大学普及率较高的城市区域更有可能实现复苏。

这次有什么不一样？

首先是速度。农业劳动力占比从 41% 降至 2% 经历了大一个世纪；电话话务员淡出视野花了大约 60 年；ATM 的演进持续了约 40 年。即便是被普遍认为快得惊人的铁锈地带去工业化，也跨越了 20 到 30 年。而 AI 的演进速度可能会快得多。

其次是普遍性——也许？以往的技术浪潮大多是每次自动化掉一个行业的特定体力任务。而白领工作占当今劳动力的约 40%，其规模之大，足以与历史上那些曾被视为脆弱的大型劳动力池相提并论。

早期的效率革命是否导致了通缩或大规模失业？

特定行业内的通缩确实存在。但从未出现过全社会范围内的持续通缩（动力织机时期除外，那是由于当时叠加了拿破仑战争后的需求崩溃）。

如果 AI 真的导致了通缩或失业，会发生什么？

美联储有四大反通缩工具：

降息
量化宽松
前瞻性指引
配合财政刺激——即 2020 年的应对模式

这些工具可以支撑总需求，但这些无法有效决定谁能从中受益。

最可能的宏观结果类似于“规模化的铁锈地带”——从国家层面看，GDP 在增长，失业率维持在适中水平，核心数据中也看不见通缩。但在这些总量数据之下，隐藏着巨大的不平等。

如果达里奥（Dario）的大方向是正确的——假设 50% 的初级白领岗位在 1 到 5 年内消失——那么这笔账很快就会变得极具现实意义：

当前失业人数 = 1.68 亿人 × 4% = 670 万人
50% 的初级白领存量被取代 = 500 万至 750 万人
失业率可能会攀升至 7% 到 9% 左右。
从历史上看，除极端危机外，美国的失业率通常维持在 4% 到 10% 之间。从 4% 上升到 7-9% 并非没有先例，但这一增幅足以重塑政治格局、工资水平和社会预期。

美国失业率（1890-1947 年）情况。数据来源：彭博社

美国失业率（1950 年至今）情况。数据来源：彭博社

附录

山姆（Sam）： “我能预见这样一个世界：我们迎来了惊人的生产力爆发，生活质量节节攀升，我们所关心的绝大多数事物都变得越来越好，但 GDP 以及我们目前的衡量标准却在不断下降——就像经历了极长时期的通缩。我不知道生活在一个永久通缩的世界意味着什么。”
达里欧：

德鲁肯米勒：

布扎利（Bouzali）：AI 将具有极强的通缩性，并会导致大规模失业。你对此怎么看？

德鲁肯米勒（Druckenmiller）： “我认为任何坚信这一观点的人都表现得过于傲慢，而非心态开放。我不认为我们中有人知道这场戏最终会如何收场。首先，自人类已知的每一次技术革命以来，人们都曾宣称这对就业而言是‘末日’，这种论调甚至可以追溯到马车时代。现在，确实有些聪明人说这一切即将发生……那么，假设悲观主义者在 AI 问题上是对的，政府很有可能会采取应对措施，比如印钞和发放全民基本收入。毕竟，通货膨胀是由货币引发的，你最终得到的可能反而是通胀的结果。所以，你必须始终关注别人可能忽略的东西。如果你在心理上做好了准备，就能在事态发展过程中，迅速调整你的投资组合。”

案例 1：勒得分子与动力织机（1811–1850 年代）

英国纺织工人——包括熟练的手工织布工、织袜工和剪绒工——担心机械化的织机和框架会永久摧毁他们的生计。

案例 2：美国农民与机械化（1800 年代–1970 年代）

在 19 世纪和 20 世纪反复出现的担忧是，拖拉机、联合收割机和其他机械化设备会让数百万农场工人陷入贫困。事实上，那数百万离开农业的人并没有沦为永久性失业者，而是迁移到城市，进入了制造业和服务业。服务业的就业占比从 1900 年的 31% 上升到了 1999 年的 78%。

案例 3：电话话务员与自动化（1920–1960 年代）

20 世纪初，电话话务员是美国女性最常见的职业之一——在 1950 年，大约每 13 名职场女性中就有一名是话务员。AT&T 的机械交换技术允许用户自行拨打电话，这一技术威胁到了整个职业的存续。

案例 4：ATM 与银行柜员（1970 年代–2010 年代）

当自动取款机（ATM）在 20 世纪 70 年代首次推出时，人们的预期显而易见：能够吐钞和接受存款的机器将取代从事同样工作的柜员。甚至奥巴马总统在 2011 年也曾引用 ATM 作为技术取代劳动力的例子。

案例 5：铁锈地带与全球化（1980 年代至今）

随着 1993 年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的签署以及 2001 年中国加入世贸组织（WTO），人们开始担心制造业岗位会流出美国。国家经济确实增长了——受服务业扩张驱动，美国总就业人数从 1979 年的约 9000 万人增加到 2024 年的约 1.595 亿人（增长 80%）。但这些收益并非平均分配。像弗林特（通用汽车员工从 8 万人锐减）、代顿（失去 1.5 万个制造业岗位）以及莫内森（钢厂关闭后失去了三分之二的人口）等城市经历了毁灭性的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