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浙沪人自己的“景德镇”,替你们找到了

36氪的朋友们·2026年03月16日 10:27
龙泉,文武双全的宝藏小城。

当人们热议莫干山的民宿、安吉的竹林、乌镇的枕水人家时,浙西南的群山深处,藏着一座被严重低估的小城——龙泉。

许多人知道龙泉,是从游戏和小说里那把“龙泉剑”开始的。它在《仙剑奇侠传》里斩妖除魔,在金庸的江湖里削铁如泥,热播动漫《剑来》里那座名为“骊珠洞天”的小镇,最初灵感亦来源于此。剑是龙泉的名片,也让人想起侠客仗剑走天涯的意象:那种快意恩仇、一身孤勇,总能击中某种深藏的向往。但真的来到龙泉,你会发现,这里的“侠气”不止于剑。它更是一种疗愈,一种在山水、历史与日常之间,替人找回精神根脉的东西。

两千年不熄的窑火,两千年不断的锻打声,江浙之巅的云海日出,藏在深山的古村与义仓,以及老厂房里长出的新生活——它们拼凑出一个完整而沉默的龙泉,安静地等在群山环抱里,等着再次被发现。

01

龙泉这个名字,念出来就带着水声。它让人联想到山谷里的一潭幽泉,不深不浅,水色是那种清透的、含着光的——恰似青瓷。古人说它“夺得千峰翠色来”,那翠色也不是浓烈的绿,而是群山在晨雾里透出的、若有若无的青。

这种青色,在龙泉烧了两千年。西晋时,当地百姓取山中瓷土,燃起第一把窑火。此后窑火从未真正熄灭,从南朝的古朴、唐五代的探索,一路烧到南宋的巅峰。南宋是个奇特的年代,半壁江山偏安江南,审美却抵达了中国古典美学的顶点。

龙泉匠人在这时烧出了粉青和梅子青——粉青如半透的青玉,温润含蓄;梅子青则浓翠莹润,仿佛刚从枝头摘下,汁液欲滴。彼时,这些青瓷顺着瓯江而下,经温州港转运宁波、泉州、广州,远销东南亚、南亚甚至东非海岸。它也从此有了一个洋气的名字:Celadon,专指这种来自中国的青绿釉瓷。

想读懂这段历史,得去龙泉青瓷博物馆。建筑本身就以“窑与瓷”为灵感,外墙弧线与釉色融为一体,入口甬道模拟窑炉形态,穿行其间,仿佛走进窑火内部。

馆内藏品从五代到现代,一路看下来,就明白了什么叫“青如玉、明如镜、声如磬”。中国陶瓷研究一代宗师陈万里先生曾说:“一部中国陶瓷史,半部在浙江;一部浙江陶瓷史,半部在龙泉。”

这座小城的另一半,是剑。春秋末期,越国铸剑大师欧冶子遍访名山大川,最终在龙泉秦溪山下结炉铸剑。据《越绝书》记载,他采山中铁英,取剑池湖水淬剑,铸成龙渊、泰阿、工布三把名剑。

此地因剑得名,至唐代改龙渊为龙泉,延续至今——热播动漫《剑来》中那座名为“骊珠洞天”的小镇,正是脱胎于此。

龙泉宝剑锤炼、磨剑和刻字&刻龙凤图案的过程

如今的龙泉街头,随处可见宝剑店铺。最负盛名的沈广隆剑铺,始于清光绪十八年,传到第三代传人沈新培,已是国家级非遗传承人。

他的作坊里,炉火终年不熄,百炼花纹钢在反复锻打下渐成剑形。走进剑铺,观四壁剑器林立,寒光逼人,你便能隐约明白什么是“侠气”:不是虚构的江湖,而是两千五百年锻打声里,沉淀下来的某种东西,等你去亲手触碰,亲手感受。

02

古时侠客仗剑远游,总要寻几座名山大川去走走。访仙问道是托词,真正的念头或许只是想去看看山的另一边是什么。如今,户外爱好者们背起行囊,把手里的剑换成了登山杖,但心中那份“想看看”的念头,却没什么不同。

龙泉恰好藏着这么一座山。凤阳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里,江浙第一高峰黄茅尖海拔1929米。从山脚的仁坑出发,可以走一条十公里的小环线,爬升一千三百米,约需七小时。这条路是“千八线”的入门版,而真正的千八线串联起浙江海拔一千八百米以上的山峰,全程近六十公里,被户外圈称为“华东第一虐”。

但即便只是小环线,也足够让人记住山的脾气。凤阳山的基岩是侏罗纪火成岩,由流纹岩、凝灰岩构成——那场距今一亿多年的火山喷发,为这片山地奠定了骨架。

行至乌石窟,几道瀑布从崖壁跌落,水声盖过呼吸。再往上,植被从落叶常绿阔叶混交林过渡到针阔混交林,百年以上的南方铁杉、猴头杜鹃虬曲盘错,高山草甸在风中起伏。

登顶那刻,云海在脚下翻涌。丽水的母亲河瓯江就发源于此,涓涓细流从这里开始,一路向东,最终在温州注入东海。

山顶石碑上,“江浙第一峰”五个字为书法家姜东舒所题。站在这里,你会真切体会什么叫“不畏浮云遮望眼”——不是征服的快感,而是被山海荡涤过的、难得的澄明。

除了凤阳山,龙泉还有许多去处。北部的披云山因终年云雾得名,传说中神仙聚会之所;靠近市区的昴山,山里有座古寺,香火从南宋烧到现在,站在云台峰上,能望见龙泉、遂昌、松阳三个县;白云岩不算高,森林、瀑布、峡谷倒一样不少,是本地人周末散心的后花园。

山,构成了龙泉的结界;千峰翠色,不只是釉色,更是山色。

03

如果说山是龙泉的骨架,那么村落,便是龙泉的眉眼,不那么嶙峋,却藏着这座小城的神情。

从市区往白云岩方向行七公里,便到了下樟村。村口一棵千年古樟,树根盘绕,枝叶遮天。村子因此得名,但它还有个更美的名字:云坞。宋代名士管师复曾隐居于此,写下一句“满坞白云耕不破,一潭明月钓无痕”,把隐居的日子说得像种田一样踏实。

世外桃源的当代翻版:下樟村@尼可和小刘

沿着鹅卵石铺就的村巷往里走,黄泥墙、木结构的老屋错落有致,溪水穿村而过。村里至今保留着数十座明清古建筑,白云庙、白水桥、云坞书院散落其间。

据《龙泉县志》记载,北宋徽宗曾避难于此,南宋末代二王也曾驻跸行宫。村后有瀑布,从百余米高处跌落,走到近处,水汽便扑面而来。

下樟村的巷道和当地生活的村民@尼可和小刘

下樟的隐士想“耕白云”,源底的乡贤则更为实在——上垟镇的源底村离市区约四十分钟车程,村中有七座圆形粮仓,红墙黛瓦,圆顶弧度饱满,像极了《大鱼海棠》中的场景。

这是民国乡贤徐敬五倡建的义仓,每年青黄不接时开仓济民,乡人们叫它“救命仓”。村里的明清古民居群保存完整,三十六幢宅院雕梁画栋,徐氏祠堂正门高悬“敦本惟源”四字:敦厚本分,惟念根源。

管师复早已远去,徐敬五也已作古。但下樟的瀑布还在流着,源底的谷仓还在立着。

如果说龙泉的剑是一种远游的侠气,驰骋江湖、快意恩仇;那么村落里的谷,便是另一种更扎根的侠气:不执兵戈,不求名利,却比任何一把名剑都更贴近土地。

04

龙泉处处是历史,但历史之外,这座小城也有它此刻的生活。望瓯·陶溪川在城西,前身是1917年的浙江省立改良瓷业工厂,后来做过小三线工具厂、540艺术瓷厂、国镜药业,不同年代的工业遗迹留在了同一片厂区。

如今,老厂房被改造成工作室、展厅、咖啡馆,从世界各地来的艺术家在这里驻地创作。望瓯集市上,各色小摊沿街铺开,青瓷周边、手作器物、本地小吃摆在一起,时不时有乐队驻扎于此,碰上节日的夜晚,还能焰火艺术表演。

西街则更老一些。这条全长不足两公里的老街,从唐代就有了,是龙泉古城昔日的繁华地带。青石板路和明清时木结构的老屋还在,云水渠自西向东伴街而行,穿行其间,能想见当年商贾云集、人声鼎沸的样子——如今虽换了面孔,坊市的热闹却还在。

街上的打铁铺、草药铺开了几十年,新的茶馆、汉服馆和文创小店交织其中;毛丽兴非遗老棕铺,从最初的棕绷床到现在各式创意棕丝制品,几代人守着这门手艺;龙泉娜妮把青瓷做成项链、戒指、摆件,让古老的釉色走入日常生活。

留槎阁和龙泉西街的老店铺@自由生长

街角的三江口,有家MOJ水塔咖啡店。老水塔建于什么年代已没人说得清,灰扑扑的塔身带着工业时代的粗粝感,前几年在旁边加了一栋钢结构建筑,用阳极氧化铝板做了外立面,简洁的线条泛着金属光泽,贴着老水塔站起来,像两个时代的叠影。

走上楼去,270度的落地窗把整个龙泉摊在眼前:脚下是瓯江和古街的屋檐,远处是山川的轮廓。

茶余饭后,龙泉人喜欢去留槎洲。这座江心洲古称灵洲,因“仙人乘槎留居”的传说得名。

北宋元祐五年,苏轼任杭州太守时,听龙泉乡宦何之奇说起此地风景,欣然题写“留槎阁”三字相赠。九百多年后,阁已重建,苏轼的字仍在。从索桥走上洲渚,留槎阁倒映江中,有人跑步,有人散步。晚风拂过江面,把小城的灯火吹碎成一片粼光。

这便是龙泉最常有的情景。来者往往带着对剑与瓷、对侠与义的想象,而到最后,侠气还是回到了日子里,回到那些不着急的事物中。

在这座小城待上几天,你会觉得自己好像也能慢下来,像青瓷一样,温润地待在自己的釉色里,任由世事变迁,自有生长节奏。(撰文 / Luca;图片提供 / 小红书博主:@尼可和小刘、@自由生长)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悦游CNTraveler”,作者:悦游CNTraveler,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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