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前继续下滑,普高冲上 3000 万:2025 统计公报里的教育新变量

多鲸·2026年03月04日 17:55
人口退潮之下,教育赛道却在加速分化。

人口在减少,但有的学段还在扩张。

2 月 28 日,国家统计局发布 2025 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学前教育在园人数已比 2020 年峰值少了三分之一,连续五年下降;与此同时,普通高中在校生突破 3000 万人,创下历史新高。本专科招生整体增幅有限,却主要来自「双一流」高校;研究生规模继续扩大,而考研报名人数已经连续三年回落。

从幼儿园到研究生,变化并不同步。

学前退潮开始兑现,小学回落进入倒计时

学前教育的收缩,已经不再是趋势判断,而是现实变化。

2025 年,学前教育在园幼儿 3225.5 万人,比 2020 年峰值减少 33.1%,连续第五年下降。前两年单年减少都在 500 万人左右,2025 年减少 358.5 万人,降幅收窄,但方向没有改变。

(数据来源:历年统计公报、全国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 下同)

过去十多年,幼儿园扩张建立在出生人口和城镇化红利之上。如今新增生源持续减少,影响已经落到园所层面。部分地区出现关停和合并,民办园和低线城市承压更早、更明显。公办园依托财政和学位稳定性,缓冲空间相对更大,但整体规模同样在下行通道。

托幼一体化在一定程度上填补了空位。招收 3 岁以下幼儿,让部分园所暂时缓解生源压力。但这更像结构调整,而不是新增人口带来的扩张。托育需求能否持续放量,仍要看出生规模和家庭支付能力。

变化正在向小学传导。

2023 年,小学在校生规模达峰,随后开始回落。2025 年小学招生继续下降,在校生仍保持在 1 亿人以上,但下降趋势已经确认。由于学制周期较长,存量规模仍大,短期内不会出现剧烈波动,但回落已进入通道。

学校布局调整将更加频繁。人口流出地区的小规模学校如何保留,人口流入地区如何精准扩容,差异会越来越明显。简单的扩建或撤并逻辑,难以覆盖所有区域。

岗位结构也在微调。学前和小学教师总量短期不会剧烈变化,但新增空间收窄,区域供需错配可能增加。流动性比过去更重要。

学前率先进入下行区间,小学紧随其后。义务教育整体体量仍在高位,但人口回落已经开始分段显现。2025 年初中招生 1852.8 万人,在校生 5509.3 万人。初中学龄人口要到 2026 年才会达峰,招生和在校规模仍在增长。小学已经开始回落,初中还在上行区间,这种时间差,让义务教育整体规模仍维持在 1.57 亿的高位。

普高突破 3000 万,高中进入扩容通道

人口在下降,但高中还在扩张。

2025 年,普通高中招生 1074.9 万人,其中在校生 3039.5 万人,首次突破 3000 万。招生人数连续七年增长,在校生规模连续九年上升。高中阶段人口预计要到 2029 年前后才会达峰,这意味着,未来几年学位供给仍要跟着走高。

这是一条时间差带来的曲线。

学前已经连续五年下降,小学在 2023 年达峰后回落,但那一轮出生高峰正在向上移动,最终集中在高中阶段。生源并没有消失,只是还没走到尽头。

扩容首先体现在学位建设上。

多地新增高中校区,尤其是在新区和人口流入板块。新建校区不是短期动作,而是对未来三到五年生源高位的提前布局。部分城市的高中建设节奏,明显快于前几年。相比学前和小学的整合调整,高中仍处在「增量应对」的阶段。

与此同时,分流结构也在变化。

2025 年,中等职业教育招生和在校生规模出现回落。多地放宽普职分流比例,普通高中吸纳更多学生。一些县域探索淡化中考选拔功能,建立直升机制或综合高中模式。高中阶段的选择权在重新分配。

这带来的直接变化,是普通高中的承载压力进一步放大。

班额管理更加紧张,选科走班排课复杂度上升。理科教师、选科交叉学科教师需求仍然旺盛。新高考背景下,课程结构更加多元,但学校组织成本也更高。扩容不只是多建几栋楼,还包括配套的师资、课程和管理体系。

县域普通高中被频繁提及,不是偶然。全国普通高中中,县中占学校数量的近一半,学生规模占比超过一半,中西部地区占比更高。县中振兴行动计划出台后,资源和政策开始向基层普通高中倾斜。县中承担着区域升学通道的核心功能,也是生源高峰最直接的承接者。

高中成为一个明显的交汇点。一端是义务教育高位运行的延续,另一端是高等教育分层竞争的入口。生源高峰、分流比例调整、县域振兴政策,都在这一学段叠加。

学前在退,小学在缓,高中在顶峰。

本科趋稳、名额上移,高校分层更加清晰

高中还在扩容,但进入高校阶段,节奏明显放缓。

2025 年普通、职业本专科招生 1070.8 万人,比上年仅增加 1.9 万人。整体规模基本持平。与之对应的,是「双一流」高校继续扩大本科招生规模,新增名额主要集中在头部院校。

生源高峰正在高中阶段集中,但进入本科后,总量没有继续同步放大。扩招空间有限,增量更多发生在层级更高的院校体系内部。

这种上移并不剧烈,却持续发生。头部高校吸纳更多优质生源,资源配置进一步向上集中。对地方本科院校和部分民办高校而言,竞争压力随之加大。生源总盘子没有明显扩大,结构却在重排。部分学校已经开始调整专业布局,压缩招生困难专业,转向应用型或交叉方向。

本科趋稳,研究生继续扩容。2025 年研究生招生 143.8 万人,较上年增加 8.1 万人,增幅明显高于本科。博士研究生占比提升被反复提及,高层次人才培养仍在加码。扩容节奏没有放缓。

但报名端出现了变化。2026 年全国硕士研究生报名人数为 343 万人,较 2023 年峰值减少超过百万人,连续三年下降。

一边是招生规模扩大,一边是报考人数回落。

深造通道在扩张,但选择正在分流。继续读研的人数仍然增长,只是「考研热」不再单边上行。就业、出国、直接进入市场等路径,正在分散原本集中在考研上的预期。

从国际比较看,我国高层次人才比例仍有差距。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数据,2020 年我国 25 岁及以上人口中完成博士或同等学历教育的比例仅为 0.12%,远低于美国、德国、英国和法国。这也是为什么,研究生尤其是博士培养规模被反复强调。在本科规模趋稳的背景下,研究生扩容成为结构升级的重要方向。数量增长之外,层级提升成为更明确的目标。

从高中到本科,再到研究生,节奏逐级变化。

高中扩容仍在进行,本科规模趋稳,名额向头部集中;研究生继续扩张,但报考热度回落。生源没有消失,而是在不同层级之间重新分布。总量的波动开始放缓,层级之间的差异却更加明显。

这场深刻的人口变局,究竟会把我们带向何方?1.57 亿义务教育学生,依然分布在不同区域、不同条件的学校体系之中。资源如何更均衡地流动,城乡之间如何缩小差距,仍然是绕不开的现实问题。规模庞大,本身就意味着任何一次调整都不会轻巧。

3000 多万普通高中生,正处在升学通道和路径选择更加复杂的阶段。学位增加解决的是容量问题,但多元成才的通道是否真正打通,分流是否更加理性,仍然需要更细致的制度安排。

430 万在学研究生,规模持续扩大。扩招之后,培养质量、科研条件与就业承接之间的匹配度,成为更直接的考验。人数增加,并不会自动带来体系升级。

人口总量下降,并没有让教育变简单。相反,当扩张不再是主线,资源配置、路径设计和培养精度都会被放到更前台。

规模时代的问题,是够不够;放缓之后的问题,是好不好。

这场人口变局,真正改变的不是教育的体量,而是对教育质量和分配能力的要求。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多鲸”(ID:DJEDUINNO),作者:思珞,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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