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应该相信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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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即便努力的回报充满随机性，我们仍需通过自身行动在冷漠的宇宙中寻找意义。本文来自编译，希望对您有所启发。

[图片来源：Pixabay]

石油大亨J·保罗·盖蒂曾言：致富有三法则——早起、勤奋、开采石油。这句广为流传的箴言道破了世人皆知的真理：运气与机遇对成功的贡献不亚于任何因素。

然而我们并不因运气而推崇他人。彩票中奖者或轮盘赌桌满载而归者，鲜少获得赞誉。相反，我们推崇天赋、技艺与奉献精神。这便形成了矛盾：尽管运气对结果影响巨大，但唯有通过努力提升能力，才是我们能够掌控的。

这正是法国作家阿尔贝·加缪所称的“存在主义反抗”本质。即便努力的回报充满随机性，我们仍需通过自身行动在冷漠的宇宙中寻找意义。因此相信运气本身就是一种反抗。在这个世界里勤奋工作、不断奋斗、精进技艺，并非天真之举，而是一种反抗。

1. 爱因斯坦是如何成为偶像的

尽管现如今我们视爱因斯坦为偶像，但在二十世纪初，阿尔伯特·爱因斯坦长期不受欢迎，甚至饱受非议。作为一战后的德国人，又在反犹情绪高涨的时代，他身为犹太人，更因自视甚高、疏离世俗的形象而声称世上仅有寥寥数人能理解其奇异理论。1921年4月3日爱因斯坦初抵美国时，这一局面骤然逆转。当抵达纽约港时，竟发现数千人正高呼赞美之词、挥舞手帕等候着他。爱因斯坦的意外走红，加上他那亲切古怪的个性，令各大报刊纷纷将他的抵美新闻置于头版头条。

这其实是个误会。人群并非为爱因斯坦而来，而是来见查姆·魏茨曼的，他是广受欢迎的犹太复国主义领袖，而爱因斯坦正与他一同前往为希伯来大学筹集资金的。然而正是这次误会，让爱因斯坦奠定了标志性地位，在物理学的黄金时代，他的光芒甚至盖过了玻尔、海森堡和薛定谔等巨星。

此后，马太效应开始发酵。因爱因斯坦声名鹊起，报刊争相报道他，并请他解读当时的科学突破。正如富者愈富，名者愈盛。爱因斯坦不仅是科学家，更成为了文化标杆。

然而爱因斯坦研习物理并非为名利。事实上，正是他恪守常规的执着，使早期职业生涯深陷困顿、失业与贫困。当他踏入纽约港时，开创性工作虽已完成，但他仍持续钻研物理直至1955年离世。

2. 险遭历史遗忘的天才少年

1913年1月的一个清晨，著名数学家G·H·哈代拆开邮件，发现一封字迹潦草难辨的来信。信笺开篇写道：

“谨此向您自荐：本人现任马德拉斯港务局会计部文员，年薪20英镑。现年约二十三岁，未受过大学教育，仅完成普通学校学业。闲暇时常钻研数学。”

信中附着看似数学乱码的文字，采用奇特符号体系，提出“几近荒诞”的理论主张。除一小段内容外，其余皆晦涩难解，而这段文字竟直接反驳了哈代数月前提出的猜想。以为是精心设计的恶作剧，他将信件扔进垃圾桶。

然而整日思绪萦绕，哈代终究拾回信函。当夜，他带着信件拜访了长期合作者J·E·利特尔伍德。至午夜时分，他们惊觉自己竟邂逅了世界数学史上最伟大的天才之一：印度穷困潦倒的青年斯里尼瓦萨·拉马努金。

生活在极度贫困中且基本靠自学成才的拉马努金，少年时偶然读到一本高深的数学著作，如饥似渴地研读后，便开始在笔记本上写满定理与证明。他将这些成果展示给当地数学家，却无人能真正理解其价值。在朋友帮助下，拉马努金给剑桥三位著名教授寄去信件。前两位置之不理，第三位才是哈代。

拉马努金绝非首位向名家寄送论文的数学新秀。多数人如他前两封信件般湮没于历史长河。但他勇于尝试，终得幸运眷顾，造福了全人类。时隔一个多世纪，数学家们仍在广泛研读他的笔记，从中汲取新知。

哈代堪称无可争议的天才，是当时最重要的数学家之一。但当被问及最伟大的发现时，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拉马努金。”

3. 险些错过的奇迹疗法

1891年，威廉·科利医生萌生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想法。受一例罕见病例启发（一名重症感染患者竟奇迹般治愈了癌症），他故意向患者颈部肿瘤注入了高剂量细菌。奇迹发生了：肿瘤消失无踪，五年后患者仍未复发。

为复制成功，他研制出能激活免疫系统的特殊毒素混合物。遗憾的是，他始终未能稳定重现最初疗效。医学界对他的理念持怀疑态度，当二十世纪初放射疗法问世后，科利的科研成果几乎被彻底遗忘。

威廉·科利医生命运多舛。

但他的女儿海伦·科利·诺茨拒绝让这个理念消亡。1953年，她获得尼尔森·洛克菲勒2000美元资助，创立癌症研究所，致力于探索免疫疗法治疗癌症。尽管医学界普遍不屑一顾，但该机构仍激励着一小群追随者持续探索，尽管大多徒劳无功。

1996年迎来转机：研究员吉姆·艾利森凭直觉发表里程碑式论文，指出科利理论或许确有价值。他采用创新方法在小鼠实验中取得惊人成效。“肿瘤竟自行消融了，”吉姆后来向我描述。

激动不已的他奔走于制药公司，期盼获得资金支持。然而处处碰壁，因为制药商早已在类似研究上投入数十亿美元却血本无归，数百次试验均告失败。“令人沮丧，”吉姆回忆道，“我深知这项发现能改变世界，却无人愿投资。”

然而他并未放弃。他收集更多数据，四处奔走，坚持阐述研究价值。历经三年努力，他终于找到一家小型生物技术公司Medarex愿意支持他和他的研究。由此诞生的药物将开启癌症免疫疗法的大门，使其成为可行疗法。吉姆最终在2018年荣获诺贝尔奖。

4. 成为存在主义反抗者

加缪认为人类存在具有荒诞性。他将人类境遇比作希腊神话中的西西弗斯，这位国王被诅咒永世将巨石推上山顶，然后眼睁睁看着它滚落山脚。令人惊叹的是，加缪笔下的西西弗斯重返山脚继续劳作时竟心怀欢欣，因为他在重复中找到了意义。

这正是存在主义反抗的本质：在毫无意义的宇宙中为自己创造意义。二十年来研究创新、转型与变革，我发现一个恒定真理：你无法掌控运气。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稳操胜券”之事常告失败，而低概率事件却屡见不鲜。

我们不难想象这样的世界：爱因斯坦终生担任专利局职员，仅在闲暇研究物理； 拉马努金终生贫困潦倒，天才未被世人知晓；威廉·科利的革命性癌症疗法愿景也沦为泡影。但他们都在冷漠的宇宙中坚持前行，而我们都因此受益。

我们无法掌控运气，但能自主选择追寻意义的方式。爱因斯坦晚年在新泽西州普林斯顿致力于终生未果的理论研究。临终病榻上，拉马努金定义了全新数学函数类别。被誉为“癌症免疫疗法之父”的科利医生，在挚爱亲人守护下离世，家人始终致力于传承他的学术遗产。

如同西西弗斯，我们不妨想象他们皆心怀欢愉，或许还暗自期盼着些许幸运。

译者：Teres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