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开源明星被AI逼落斩杀线，收入暴跌80%，75%工程师被裁
又一家初创公司，差点被AI干没了。
由于AI对我们业务的冲击，昨天，75%的工程师失去了工作。
明星开源项目Tailwind CSS创造者Adam Wathan，在GitHub上发布的这则噩耗，引起了科技行业轩然大波。
Wathan表示，这家以前端开发闻名的公司，如今只剩下了三位老板、一位工程师和一位兼职员工。
我觉得自己很失败，我找不到其他办法了，这感觉很糟糕。
成也AI，Tailwind产品在Vibe Coding时代使用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高。
败也AI，代码都能自动生成了，公司的付费服务收入出现了高达80%的恐怖滑坡。
明明一直广受开源社区欢迎的Tailwind，究竟发生了什么？
75%工程团队被裁
Tailwind CSS起源于2017年，这是一个开源框架，提供工具集，帮助开发者直接在HTML实现UI设计。
相比Bootstrap等传统框架，Tailwind CSS强调utility-first（工具类优先），旨在提供大量小功能类，供开发者自由组合。
鉴于其在灵活性和开发效率上的优势，Tailwind如今已经被大量Web项目采用，是前端开源社区当之无愧的人气王。
然而，这家曾经无限风光的天之骄子，如今已被AI逼入绝境。
去年11月，为方便AI调用Tailwind CSS，有网友提起了PR变更，专门为这个开源项目的官方文档，做了一份适合LLM阅读的版本。
然而，三个月过去，官方没有给出任何反馈。
在网友的频频追问下，该公司的CEO——Adam Wathan，终于站出来回应。
抱歉，目前实在没时间去做那些不能帮我们维持生计的事情。
从这条看似云淡风轻的回复背后，能拉出来一连串残酷事实。
事实上，就在Wathan发表这个帖子的前一天，公司75%的工程师丢掉了饭碗。
和许多初创公司一样，Tailwind员工人数很少。
之前就只有四名工程师。而现在，只剩下了一个人。
Tailwind正面临前所未有的经营危机。
事实上，Tailwind CSS本身并不能带来收益，真正能赚钱的是配套产品：Tailwind UI、Catalyst等。这些增值服务，以一次性付费或订阅的形式卖给开发者和企业。
但这个开源框架又是公司的经济命脉。Tailwind CSS拥有庞大的开发者基础，是公司赖以生存的分发渠道，绝大部分付费用户，都是从这个开源项目中转化而来的。
然而，由于AI的出现，用户不再通过官网查阅文档，这让其CSS开源框架的访问量大滑坡，相比2023年初下降约40%。
AI造成访问量下滑，从而损害公司利润，Wathan不是不知道这条逻辑链。
但在真正分析数据后，他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情况比我想象的要糟糕得多。
原来一切早有预兆，因AI带来的收入下滑已经持续了好几年。但他们一直没意识到。
据Wathan判断，如果他们不能阻止这一趋势，六个月后，公司的现金流就将断掉。
可以说，AI几乎彻底斩断了Tailwind的财路。
这也是Wathan一口回绝为LLM做优化的原因：
AI已经在疯狂蚕食Tailwind的生存空间，让LLM更容易阅读这些文档，只会让他们的处境雪上加霜。
单独拎出来Wathan在帖子说的几句话，让大家感受下这位创始人的焦虑：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比如想办法赚足够的钱，让公司能够活下去。
我在开源社区为爱发电的每一秒，本可以用来扭转公司颓势、确保留下的员工能有饭吃。
Tailwind是一家不错的公司，但不再是一家伟大的公司了。
不过，Tailwind虽然前途未卜，但远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公司还有一定的现金储备。
这也是Wathan选择在这个时间点裁员的原因。
如果我们现在不裁员，就再无法提供丰厚的遣散费。
不过，在这个亟需创新才能生存下去的重要转型期，Watha没有选择把这笔钱压在技术研发上，而想的是：
趁公司还能付得起裁员补贴时，裁掉本就只有四人的工程师团队。
Tailwind，似乎拼不动了。
这点或许也能从这位迷茫的CEO口中得到印证：
直到今天，我们仍然不知道应该转向什么方向
Wathan称要「扭转颓势」，但从以上种种行为看来，很难不让人怀疑Tailwind是不是放弃了抵抗。
养虎为患
在Wathan坦诚公布公司的真实情况后，90%的社群用户都平息了怒火，停止了「群起而攻之」。
但依然有老用户觉得受到了欺骗，无法接受本就是被开源社区捧起来的Tailwind，如今却以「盈利」为由，拒绝为开源项目做贡献。
将责任归咎于其他人，简直太荒谬了。
所有使用Tailwind的人都是在支持Tailwind，
所有报告bug的人都是在支持Tailwind，
所有参与协作并提交PR变更的人都是在支持Tailwind。
这件事唯一应该受到指责的人，是Tailwind的CEO和管理团队。
他们做出了错误的决定，雇佣了程序员却付不起工资。
说句公道话，Tailwind走到今天这一步，真不能把锅全扔在Wathan一个人身上。
Tailwind的困境，只是个缩影。
AI能够概括和提取信息，无需引导用户访问对应的官网，这对所有靠流量变现的企业来说，都是把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反观长久以来贯彻此理念的开源社区：当AI开始抢走开发者的注意力，所有靠引流盈利的项目，当被AI覆盖到的那天，都可能像Tailwind这样顷刻轰然倒塌。
并且这一过程还具有高度迷惑性。
事实上，Tailwind的实际使用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高。
然而，这批新增的流量，绝大多数都是用户通过AI发起的，根本没有真人在查阅文档。
这是AI时代底层逻辑的根本转变。使用量不再等于价值获取，分发渠道被绕过，文档、模板，甚至高级工具都被模型输出所吸收，基于注意力经济的的商业模式正在消亡。
结果就是，这些本应被AI叫一声「老师」的开源项目工程师，却在不知不觉中被其端了饭碗——
养虎为患。
谷歌光速赞助
好消息，谷歌出手了。
Tailwind风波出来不久，谷歌AI Stduio团队宣布赞助Tailwind，帮助其维护开源生态。
听闻这个喜讯，网友们纷纷表示松了一口气。
Tailwind得以生存是一方面，更关键的是巨头对开源社区释放的信号，无疑给所有开源项目贡献者打了一针强心剂。
更让人激动的是，Tailwind拿到这笔钱，或许还能重新聘回被解雇的三名工程师。
脑补下这场景，实在太像电影大结局了有没有。
如今再回看Wathan前几天壮士断腕般的悲情陈词，很难想象这位本以为「天要绝人」的CEO，经历这轮大反转后，会有怎样的感触。
我们不需要任何人来拯救我们，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尝试新的想法，看看哪些行得通。
不得不说，谷歌这波扶大厦之将倾，简直和超英电影剧情一样啊。
而且一石二鸟，既拯救了摇摇欲坠的Tailwind，又帮谷歌做了一次完美的PR。
但也有网友提醒，不要掉入「资本家的陷阱」
这是谷歌该做的。科技公司们从开源项目中获益匪浅，回馈开源社区不是做慈善，而是合理的商业策略。
的确，仅仅是赞助Tailwind一家公司，并不能为开源社区带来些什么。
整个行业需要联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开源项目是AI训练的重要数据来源，如果它们赖以生存的商业模式因AI而瓦解，会给这个行业带来严重的负外部性。
何况，对于拥有天文数字ARR的科技公司来说，如果仅仅是为这些开源项目提供能让他们活下来的资金，简直是顺手的事。
在AI疯狂压榨开源生态的今天，这个行业急需建立一种健康的付费机制，让这些默默无闻的开源贡献者，得到他们应得的收入。
参考链接：
[1]https://www.businessinsider.com/tailwind-engineer-layoffs-ai-github-2026-1
[2]https://github.com/tailwindlabs/tailwindcss.com/pull/2388[3]https://x.com/OfficialLoganK/status/2009339263251566902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量子位”，作者：Jay，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