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乐价值,喜好的来源

神经现实·2023年02月08日 20:56
今天选美式,明天选拿铁:何其多变的人类偏好

咖啡店里点美式还是拿铁,我们该如何确认你的偏好?很简单,看你的选择。而在心理学、决策科学等领域,研究者也就是这样做的。他们还认为人们拥有稳定的偏好。但现实真的如此简单吗?就个人而言,瑞幸下单生椰拿铁,星巴克焦糖玛奇朵,街头小店美式就足够。是的,当环境改变后,我们的选择也会发生了变化。我们的认知系统对环境敏感,这使得我们会使用感觉信息来引导自身行为[1]。

偏好源于事物本身

人们形成偏好进而做出决策的依据是什么?答案是享乐价值(hedonic value)。我们对物、对人、对情景或事件赋予不同的享乐价值,寻找或选择能够带来积极有益结果的行为,避免会造成消极痛苦结果的行为。经典的哲学观点认为,偏好源于事物的性质。如毕达哥拉斯学派提出,任何事物的享乐价值都是事物的内在属性,类似于对称、平衡和黄金分割等被认为是决定人们品味的因素[2]。

丢勒Melancholia I. 中的黄金比例  

结合神经网络模型,加州理工学院人文与社会科学部的约翰·奥多尔蒂(John P. O’ Doherty)团队探讨了艺术品视觉特征和人类审美偏好之间的关系。正如康德所说的,艺术常被认为既是主观的,也是普遍的,每个个体都有自己的品味,但同一件艺术品在不同文化、不同时期都能焕发生机。艺术品的主观普遍性不禁让人思考,人类审美的形成是否存在任何普遍性规律呢?大脑又是如何将复杂的视觉刺激转化为主观价值呢?

奥多尔蒂等人邀请参与者对多幅艺术品进行喜爱度的评分*,这些艺术品涵盖许多流派(如抽象派、印象派、立体派等)。研究者提取了不同艺术品的共同视觉特征,包含基本的视觉特征和情绪特征,并假设对每件艺术品的主观价值是基于对这些共同特征的整合(分层线性加权求和模型LFS)。具体来说,一方面,LFS模型使用计算机视觉算法的组合,提取出低层次的视觉特征并赋值,如图像的平均色调、亮度等。另一方面,LFS模型也包含更加抽象(抽象/具象、动态/静态、热烈/寒冷)或高层次的情绪属性(积极/消极),并使用低级视觉特征的整合结果作为输入。

*1359名线上参与者需对60幅艺术品评分,7名线下参与者需对1001幅艺术品评分。该研究还考虑了多种摄影作品,结果发现人类对艺术品和摄影作品的审美喜爱度,能够使用一些共同的视觉特征进行预测。由此来看,哲学家和科学家们孜孜不倦追求的问题似乎有了答案,事物性质与人类偏好之间的确存在某些规律。

大脑如何形成偏好

从大脑的角度,对事物享乐价值的评估被认为与感觉区域和奖赏系统之间的联结有关。当这些联结受损时,无法被传递到奖赏系统的感觉信息便不存在享乐价值[5]。

以食物偏好为例,从众多食物中选择某些食物的行为被认为由腹侧纹状体(ventral striatopallidal system,一种基底神经节网络)完成,帕特里夏·贾纳克(Patricia Janak)团队发现,基底神经节网络中的腹侧苍白球(ventral pallidum)和伏隔核(nucleus accumbens,与奖赏加工有关)都会对奖赏特定的识别进行编码。团队成员大卫·奥特海默(David Ottenheimer)还进一步指出,选择会随环境发生变化便与腹侧苍白球有关,腹侧苍白球的神经元活动灵活地反映了不同情景中奖赏结果的相对价值[6, 7]。

不仅仅是食物偏好与选择,经济学研究也表明,腹正中前额叶(ventromediall prefrontal cortex)和纹状体与人们的主观价值编码息息相关,金钱、食物、水等刺激都会激活腹正中前额叶与纹状体,根据这些大脑区域的活动可以预测个体偏好(如跨期偏好、社会偏好、风险偏好等)以及群体行为(如投资泡沫)[8]。

Cinyee Chiu

正如前文所述,我们常常通过选择行为来了解背后的偏好,许多有关偏好的发现也正是建立在选择或行为决策研究结果之上。然而,偏好与行为可能并非是简单的因果关系。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研究团队指出,“做选择的行为改变了我们对于选项的感觉,甚至刚开始面对选择的婴幼儿已经拥有这种偏差了。”人们假定自己选择喜欢的事物,但研究表明有时会反过来:我们喜欢某事物因为我们选择了它们,我们厌恶我们没有选择的事物。“我选择了它,所以我必须喜欢它,我没选其他的,所以它们一定是没那么好。”人们会无意识地做出这些推断,这是一种对选择的事后合理化[9]。

不过,随着技术的发展,也有一些新方法有助于我们更深入地了解选择前的过程(如眼动技术[10])。而这将在选择前暴露我们真正的偏好。

看来,用“善变”来描述人类偏好并不失真,从生存的角度来看,能够灵活地根据环境做出应对,这或许便是人类能够进化至今的核心武器。

参考文献

[1] https://neurosciencenews.com/hedonic-value-neuroscience-22154/[2] Tatarkiewicz, W. (1972). The Great Theory of Beauty and Its Decline. The Journal of Aesthetics and Art Criticism, 31(2), 165–180. https://doi.org/10.2307/429278[3] Gollwitzer, A. and Clark, M.S. (2019), Anxious attachment as an antecedent of people's aversion towards pattern deviancy. Eur. J. Soc. Psychol., 49: 1206-1222. https://doi.org/10.1002/ejsp.2565[4] Leder, H., Tinio, P. P. L., Brieber, D., Kröner, T., Jacobsen, T., & Rosenberg, R. (2019). Symmetry Is Not a Universal Law of Beauty. Empirical Studies of the Arts, 37(1), 104–114. https://doi.org/10.1177/0276237418777941[5] Loui, P., Patterson, S., Sachs, M. E., Leung, Y., Zeng, T., & Przysinda, E. (2017). White Matter Correlates of Musical Anhedonia: Implications for Evolution of Music. Frontiers in Psychology, 8. https://doi.org/10.3389/fpsyg.2017.01664[6] https://www.labroots.com/trending/neuroscience/13065/brain-encodes-food-preference-decisions[7] Ottenheimer, D., Richard, J. M., & Janak, P. H. (2018). Ventral pallidum encodes relative reward value earlier and more robustly than nucleus accumbens. Nature Communications, 9(1), 4350. https://doi.org/10.1038/s41467-018-06849-z[8] Konovalov, A., & Krajbich, I. (2019). Over a Decade of Neuroeconomics: What Have We Learned? Organizational Research Methods, 22(1), 148–173. https://doi.org/10.1177/1094428116644502[9] https://neurosciencenews.com/baby-random-choice-preference-17122/[10] Shimojo, S., Simion, C., Shimojo, E., & Scheier, C. (2003). Gaze bias both reflects and influences preference. Nature Neuroscience, 6(12), Article 12. https://doi.org/10.1038/nn1150

封面:Maryanne Nguyen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神经现实”(ID:neureality),作者:张旭晖,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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