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兴衰录:游戏巨头逃不过资本游戏

鞭牛士·2022-01-24 19:35
对暴雪来说,微软到底是不是个好“老板”?

微软687亿美元收购动视暴雪的消息引爆了游戏圈。

687亿美元是什么概念呢?为了让大家有一个更直观的感受,我们不妨用国内一些公司作为对比将其具象化。

盛大落寞以后,腾讯逐渐成为国内游戏领域的龙头老大。不过腾讯的业务远不止于游戏,腾讯市值自然也不是简单依赖游戏撑起。相比之下,长年屈居国内游戏行业亚军的网易至今仍然主要依赖于网易游戏盈利。

那么,网易现在的市值是多少呢?截至24日美股收盘,网易市值为650.78亿美元,比这场引爆游戏圈的收购案交易价还要低36亿美元。

对于这场收购,微软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萨蒂亚·纳德拉在后续的电话会议中表示,“我们正投资创建一个生机勃勃的游戏生态系统。在这个系统中,玩家们能够轻松地在各个平台上触达世界知名游戏内容”。

那么,这笔交易额相当于一个网易市值的收购对微软来说到底值不值呢?要探讨这个问题,我们就必然要看看微软所收购的动视暴雪究竟是“何方神圣”。

暴雪称“王”

2019年的最后一天,B站用一场别开生面的跨年晚会吸睛无数,成功出圈。在这场晚会的开场上,一句“欢迎回到艾泽拉斯”让无数游戏迷直呼“爷青回”。

这背后的《魔兽世界》正是暴雪早期的成名作。

时光追溯到2005年,在第一届暴雪嘉年华上,《魔兽世界》是当之无愧的主角。彼时,它已经拥有350万注册付费用户。

开幕式上,暴雪用燃烧的远征回答了玩家对魔兽世界未来所有的疑问。观众亲眼见证了魔兽世界第1份资料片的诞生,5分钟的宣传片介绍了外域、血精灵、卡拉赞。尽管在当时,这份宣传片还显得有些粗糙,但是从中却可以看出暴雪的发展。

某种意义上,2005年可以说是暴雪“称王”的时间,但也是暴雪辉煌的尾声。

1991年,暴雪的前身“Silicon& Synapse(硅与神经键)”成立,创始人是三个年轻人。彼时,他们没想到会因为没人看得懂这个名字改名,更想不到最终定名是“Blizzard(暴雪)”。

但最让他们意外的或许还得是后来一系列的资本游戏。暴雪诞生初期,定位非常明晰,“致力于创造好游戏”。当时,暴雪开发出了《失落的维京人》等作品,但由于开发游戏周期长,资金回笼慢,暴雪的现金流一直处在断裂边缘。

1994年,暴雪卖身于发行公司Davidson&Associates。同年,暴雪开发出了突破性作品《魔兽争霸:人类与兽人》,广受好评。随后的一年,暴雪乘胜追击,用10个月时间就完成了续作《魔兽争霸II》,成为暴雪第一部突破百万的作品。从此,《魔兽争霸》成为暴雪的金字招牌。也是在这一年,Davidson&Associates被雪乐山收购。

1996年,风头上的暴雪收购了秃鹫游戏,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暗黑破坏神》上市。有意思的是,雪乐山在这一年又被CUC国际收购,还在后一年和HFS集团合并成为Cendent公司。

一年多以后,暴雪推出了《魔兽争霸》后的又一款现象级游戏《星际争霸》。相比畅销,《星际争霸》更大的意义在于它将游戏带到了电竞的层次。

《星际争霸》发行同期,Cendent再次被Havas出版公司收购,而Havas也很快被Vivendi(维旺迪)收购。

玩家们往往只注意到好游戏,但很少有人能够想象,在暴雪接连不断推出经典游戏的那几年,暴雪不是刚刚“卖身”他人就是走在被收购的路上。

从《魔兽争霸》到《星际争霸》的几年间,暴雪整整被转手了六次。幸运的是:早年间,资本的加入并没有对暴雪游戏本身的开发造成多么巨大的影响。所以,暴雪的发展基本上也算是顺风顺水。

然而,“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对于暴雪来说,维旺迪就是那个“鬼”。

辉煌的尾声

维旺迪是一个老牌公司,最早从供水业务起家,后来通过不断并购重组,成为一个庞大的媒体公司。

最终,维旺迪将触角伸到了电子游戏,暴雪被维旺迪收入囊中。

2002年,疯狂扩展的维旺迪开始陷入财务危机和信用危机,负债310亿美元。维旺迪开始计划将包括暴雪在内的游戏相关部门竞标出售。此举遭遇了包括《星际争霸》创意总监在内的四名暴雪原创始人联合反对,他们以集体辞职威胁维旺迪不要将暴雪竞标出售。

所幸,维旺迪最终挺过了危机,不过暴雪“四大天王”还是陆续离开了这家公司。创始团队的出走,为暴雪的“没落”埋下了伏笔。

2003年,暴雪推出《魔兽争霸3:冰封王座》,游戏中加入了全新的英雄单位。相比前作的画面,魔兽3简直可以用惊艳形容,这无疑给风雨中的暴雪打了一针强心剂。

2005年,度过财务危机的暴雪游戏迎来了自己的巅峰时刻,举办了第一届暴雪嘉年华。

2007年,动视与暴雪娱乐的母公司维旺迪游戏合并成立动视暴雪。前者成立于1979年,是一家集视频游戏开发、发行和经销于一体的公司。

合并后的动视暴雪由动视CEO科蒂克掌舵。由于此前维旺迪的做法引来诸多不满,许多人都希望科蒂克能够将暴雪从泥淖中拯救。

而挺过难关的暴雪也明白寄人篱下始终不安全,合并后的动视暴雪陆续将股权从维旺迪手中收回,最终彻底独立。

但是,暴雪“醒”的太晚了,伴随着核心人物出走,暴雪的灵魂已经不在。此后,暴雪虽然也推出了《炉石传说》和《守望先锋》等轰动一时的游戏,但疲态已经显露,魔兽系列的传说再难重现。

“王权没有永恒”

2015年,暴雪发布了《魔兽6.1德拉诺之王》,被人诟病为“魔兽完了”。《游戏日报》评价称魔兽6.1是“MMORPG走到终点”。

与此同时,暴雪耗时7年,投入数十亿研发的《泰坦》项目也因为各种原因在2014年折戟并永久雪藏。自此,暴雪走上了“躺平”时代,只靠8款游戏勉强维持江湖地位。

而更致命的是,暴雪主要营收来源依然是PC和网游。然而,伴随移动互联网浪潮,整个游戏行业的增长格局已经发生变化,从PC端走向移动端。

Newzoo《2021年全球游戏市场报告》显示:在全球近30亿玩家推动下,预计2021年全球游戏市场将收获来自消费者的1758亿美元收入,同比下降1.1%。该下降正是来自于PC及主机市场,其年收入分别将同比减少359亿美元及492亿美元。相比之下,移动游戏市场将产生907亿美元收入,同比增长4.4%。

暴雪并非没有想过做移动端手游,2018年,暴雪曾联合网易开发出手游《暗黑破坏神:不朽》,之后就有了暴雪嘉年华上的“闹剧”。

暴雪的玩家不能接受其从PC到手游的“降级”。在嘉年华的Q&A环节上,发言人不解地问:“你们没有手机吗?”结果,一名身着红衣的光头玩家直勾勾地盯着舞台,反问道,“这是一个过季的愚人节玩笑吗?”

“王权没有永恒,孩子。”嘉年华“闹剧”之后,一位粉丝发出这样的感叹。

雪上加霜的是,暴雪内部的“企业文化”开始浮出水面,引来舆论讨伐和官方点名。

2021年7月22日,美国加州公平就业及住房部对动视暴雪提起诉讼。在这一政府部门给出的指控中,除了对女性进行性别歧视等问题外,更关键的还有一条,那就是暴雪的“兄弟会文化”。这和此前阿里被曝光的“破冰”文化类似,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媒体报道称,早在前暴雪首席执行官Mike Morhaime在位时期,暴雪内部的“兄弟会文化”就已经十分盛行。

这一系类事件虽然没有彻底压倒暴雪,但资本市场的反馈却是明显的。2021年下半年,暴雪股价一路从将近100美元跌到不足70美元,跌幅超过30%。

微软是不是个好“老板”?

对于微软收购暴雪,网上一个经典的段子评价是:上帝给暴雪关上门,又开了一扇Windows。

而资本市场对于这场交易的反馈亦十分积极,消息公布后,动视暴雪盘前暴涨超30%,当日收于82.31美元/股,涨幅25.88%。

横向来看,按照微软给出的收购价估算,这次收购溢价约45%,而且交易将全部以现金形式进行。即便对财大气粗的微软来说,这也可以说是下了血本。因为相比687亿美元的收购价,2021财年,微软净利润也不过613亿美元。

微软在游戏领域得布局由来已久,从上世纪末开始,微软就开始在游戏领域以收购得市场。

2021年,微软斥资75亿美元收购Zenimax Media,创下了微软在游戏领域的最大交易额。想不到仅一年后,微软就以近十倍的交易额刷新了这一纪录。

收购暴雪的同时,微软还作出了架构调整,此前挂着“微软执行副总裁-游戏方向”冗长头衔的费尔·斯潘瑟职位被调整为“微软游戏CEO”。

投中网分析指出,这意味着,微软把XBOX平台和游戏相关的所有事务都交到了一个人手里,并且给了他更多可以调动的内部资源。可以认为,游戏板块的优先级和重要性在微软的战略规划中提升了一个档次。

在后来的电话会议中,费尔·斯潘瑟强调称,本次交易并不追求短期财务回报。我们看到动视暴雪产品路线图,对他们充满信心。动视暴雪经典IP加入微软游戏后,有助于推动云游戏、手游及订阅服务发展。

换句话说,暴雪的产品路线在未来可能不会发生大方向上的变化,但同时也表明微软在后续的运营中对暴雪的资源支持可能非常有限。“毕竟资本的世界,很难容下慢动作的‘精雕细琢’。”全天候科技在文中发出这样的感叹。

以上推演还都是在微软顺利收下暴雪的前提之下,然而这一交易能否顺利进行尚不确定。美国司法部反垄断部门前负责人在接受外媒采访时表示:“美国反垄断部门最近采取的行动,以及欧盟等海外监管机构采取了激进行动,可能表明这些机构将密切关注这笔交易。”

根据界面新闻报道,动视暴雪披露的终止条款显示:如果合并交易被终止,包括因反垄断担忧而终止,而动视暴雪没有实质性违反协议中的任何条款,终止通知2023年4月18日之后提供,微软将支付30亿美元终止费。动视暴雪称,其董事会一致批准合并交易,并建议股东投票支持这笔交易。

目前而言,对暴雪来说,谈枯木逢春还为时尚早;而就微软来讲,聊“游戏界Netflix”亦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鞭牛士”(ID:bianews8),作者:木文,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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