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点分析 | 从加州别墅到江苏工厂,隆基和特斯拉盯上太阳能屋顶

袁斯来·2022-01-08 13:29
无论对建筑行业还是光伏业,这都将是一场持久而漫长的改变。

作者 | 袁斯来

编辑 | 苏建勋

当特斯拉汽车吸引绝大多数目光时,它在 2016 年收购的光伏发电公司「SolarCity」却显得有些黯然。

马斯克曾经对它寄以厚望,几年前,他以惯常的夸张口气说道,SolarCity的光伏屋顶会成为特斯拉的“杀手级产品”(killer product)。但在以26亿美元高价收购SolarCity5年后,这家公司并没有大范围占领户用屋顶。

它发生过让人不安的起火事件,Business Insider采访的用户将其售后服务形容为“噩梦”。这些价格高达7.5万美元的产品让他们不得不改变房屋格局。马斯克本人也因为这场收购案被投资人们告上法庭,不过去年法官驳回了指控。

SolarCity以一己之力带火了BIPV(光伏建筑一体化)的概念。它比外置式光伏电池更进一步,将光伏组件融入到建筑屋顶或墙壁中,成为建材一部分。这意味着需要考虑建筑受力、外观、防水等等土木工程因素。

SolarCity在美国主要的BIPV产品是太阳能屋顶Solar Roof。在国内,虽然已经有零零星星的项目,但这门生意终究谈不上主流,在分布式光伏项目中,BIPV占比不过两成。

不只是特斯拉,国内的光伏玩家也对 BIPV 虎视眈眈。

2020年7月,隆基BIPV产品“隆顶”下线,开始正式量产,而且在江苏无锡交付。虽然英利、晶科、东方日升也都陆续推出过BIPV产品,隆基这样的A股焦点公司进入后,行业才真正撩起波澜。

和许多热门行业类似,人们习惯于乐观地低估困难。事实上,BIPV门槛高、投入大,SolarCity陷于停滞也证明这门生意的艰难。BIPV的确是未来新能源图景中不可或缺的角色,然而隆基、特斯拉也好、热情的投资者也好,都需要更多耐心。

低估技术难度,SolarCity陷入停滞

马斯克收购SolarCity时,有商业考虑,更多还是它是马斯克未来想象的一部分:用户出门开特斯拉,回家用太阳能充电。

SolarCity是马斯克堂兄弟们创建的公司,最开始做的是太阳能安装一条龙服务,2012年就成了美国最大的太阳能安装公司,并且上市。

2014年,SolarCity收购了赛昂电力,开始自己生产太阳能电池板。特斯拉还未收购SolarCity时,马斯克已经是它的CEO。 2016年,在《绝望的主妇》外景场地,马斯克发布了第一代太阳能屋顶Solar Roof。

其实SolarCity发布时,建筑厂商和光伏公司早已看到了机会。英国的制造商Solarcentury,爱尔兰建材商Kingspan都推出过类似的一体化产品,但用户并没有太高热情,很大原因在于对屋顶外观的不满。

马斯克认为SolarCity能解决这一问题,“关键是让太阳能电池看起来好看,我们希望你能叫邻居过来告诉他:看我家这屋顶多漂亮。”马斯克在发布会上这样说。

他看上去信心十足。而当时的确也有政策红利。Solar City总部所在的加州是推动绿色能源比较激进的区域,他们2018年通过法案,要求2020年1月1日开始,加州新建的3层及以上房屋需要安装光伏板。2019年,加州又更新了《建筑能效标准》,要求三层及以下的独栋或多栋建筑群也需要安装住宅光伏系统。

马斯克信心十足,他认为只要“美观、廉价、和建筑无缝整合,谁会拒绝这样的产品?” 他乐观地期待,到2019年底,特斯拉每周能生产出1000个屋顶。

产量的确达到了马斯克预期,但户用市场需求太过复杂,兼顾美观、结构、发电效率并没有那么容易。去年4月,马斯克也承认,特斯拉犯了“大错”(significant mistakes),“屋顶的复杂程度太高了”(“complexity of roofs varies dramatically.”)。

他们很难拿出一套通行方案:有的屋顶凹凸不平、有的基层有问题、有的撑不起Solar City的太阳能瓦片。如果要定制化解决,整体价格会比特斯拉最初预估的贵2、3倍。

特斯拉临时加价让很多用户不满,他们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了泥淖,不得不买下价格高达91000美元的太阳能屋顶。

这也是入驻C端市场必然会遭遇的困境。但不得不承认,C端市场的确有足够广阔的前景,如果能解决技术难题,Solar City或许会成为下一个明星。

中国玩家

2015年时,马斯克就表示SolarCity会在2年内进入中国。6年后,特斯拉上海超级工厂每年已经能交付40万量汽车后,SolarCity入华还是步伐迟缓,只是在招聘一些业务人员。

虽然特斯拉上海总部用上了SolarCity的太阳能屋顶,但马斯克应该很清楚它模式在国内大概率会水土不服。

SolarCity首先在加州铺开,很大原因是加州是美国大陆地区电价最高的州,民用每度电大概在0.2美元,太阳能发电有政府补贴,虽然前期有安装费用,长期来看更划算。

而美国居民的独栋建筑形态,采光好,效率高,天然适合安装太阳能板。国内多是高层楼房,使用太阳能屋顶很难满足住户用电。

当SolarCity思考如何让太阳能电池屋顶更讨业主欢心时,中国厂商们选择了截然不同的起点。

无论是隆基还是晶澳,都很清楚中国国情,他们一开始瞄准的并非C端户用屋顶,而是工业厂房。在21世纪经济报道的采访中,有知情人士表示隆基计划在BIPV做到“百亿营收”。

相比户用,工业采购对外观要求不高,更重视发电效率和稳定性。

2020年量产BIPV“隆顶”后,去年3月还发生了一起值得关注的收购案。隆基以16.35亿收购了一家A股上市建筑公司森特士兴27.25%股份,当时收购价格比森特股份收盘价高出31%。

溢价收购其实也是为了进入BIPV行业,毕竟16亿对隆基这样体量的公司根本不是大数目。森特士兴做的是高端金属建筑围护系统,2020年全国在建的省会机场中,95%以上都使用了他们的产品。但这毕竟是个传统行业,在隆基购入股票前,他们股价长期萎靡,但在3月收购发生后,森特股份和大热的光伏挂钩,股价在4个月中暴涨了3倍。

森特在金属建筑维护之外,还掌握了“太阳能电池板屋面施工”技术,这才是做BIPV的核心。

分布式光伏电站中,现在主流的还是在建筑外加装光伏发电系统,避不开重复建造,也受限于建筑本身的结构和状态。但BIPV可以融入墙壁、屋顶、温室,使用场景更丰富,因为有建材保护,使用寿命甚至能达到50年。

当越来越多玩家挤入光伏赛道后,隆基显然不会放弃这一增量市场,买下森特股票、量产“隆顶”不过是序幕。

而隆基将遭遇的不仅是如晶科、天合光能这样的光伏行业老对手,还有中航三鑫、江河集团等等传统的建筑公司。

但无论是加州还是中国,BIPV都称不上主流。或许不需要为隆基切入太过激动,无论对建筑行业还是光伏业,这都将是一场持久而漫长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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