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生导师,我也是人生导师:无监管产业的崛起(上)

神译局·2021-12-01
当一名人生导师究竟是年入百万的捷径还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神译局是36氪旗下编译团队,关注科技、商业、职场、生活等新领域,重点介绍国外的新技术、新观点、新风向。

编者按:如今,无论在互联网上还是在现实生活中都充斥着大量的“人生导师”,他们看起来成熟、睿智,用低沉的嗓音和不紧不慢的语速帮助人们解开心结、指明方向。在美国就有一种类似的新兴职业“生活教练”,生活教练界的“女王”Brooke Castillo告诉她的粉丝,当一名生活教练是充满意义且多金的——不过她卖给他们的是一个难以实现的幻想吗? 本文来自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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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1月,Olivia准备改变自己的生活。她放弃了漫长的商业生涯,花了1.8万美元参加了一个为期六个月的课程,最后成为了一名生活教练。“从经济角度而言,这是一项重大的决定,但从感觉上而言又是正确的。”她说,“我想把我的经验分享给别人、帮助别人。”她相信,生活教练是一份既能赚钱又能获得情感满足的职业。

此前,Olivia主要通过静修、心理咨询和心理学书籍来探索她的内心世界。她一直对生活教练不屑一顾,认为那是“扯淡”,直到她听说了Brooke Castillo。

Castillo是一位身材瘦削、金发碧眼的加州人,住在德克萨斯州奥斯汀市。她原来只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自助大师”,出过几本书,比如《像我这样聪明的话,想不瘦都难》(If I'm So Smart, Why Can’t I Lose Weight)。不过,在最近几年里,她已经发展成生活教练界的女王,这要归功于她精明的营销技巧、融合了新时代心理治疗的花言巧语、以及她和她的热门播客“生活教练学校”(life Coach School, LCS)的听众之间的“超越社交的关系”。Castillo不仅指导人们改善生活,她还劝说她的粉丝们也成为生活教练,寻找意义(和金钱),就这样,她建立了一个价值数百万美元的企业。

图片来源:Pexels

Olivia最初就是在“生活教练学校”(Life Coach School)播客上发现Castillo的,该博客在iTunes的顶级商业博客排名中名列前茅,下载量超过4500万次。在《自我形象》和《为什么改变是困难的》等剧集中,Castillo就界限、时间管理和情绪调节等方面提出了坚定而友好的建议。她平易近人、直截了当,听起来像个严肃的大姐姐,时刻为你着想。

Castillo告诉听众,他们的问题不是由上司、婆媳关系等外部因素造成的,而是由他们无法管理自己的思想造成的。她讲述了自己与体重和焦虑的斗争,并以温暖、悦耳的笑声配合着她的趣闻轶事。Castillo说:“心理咨询师不一定经历过你所经历的。但和生活教练在一起的感觉就像是 ‘我们在同一条船上解决相同的问题’,非常吸引人。” 她开始急切地等待每周四的更新——从2014年开办这个博客以来,Castillo从来没有断更过。Olivia从第一期就开始收听了,并记录了一些特别有启迪意义的见解。

和Castillo的众多听众一样,Olivia是一位成功的中年职业女性。和许多人一样,当她最初认识Castillo的时候,她对自己的生活感到非常不满。在播客中,Castillo承诺会有一切都会变好。她学会了管理自己的思想,并获得了充实的生活、幸福的婚姻、两个十几岁的儿子、体面的房子和帮助他人实现自我价值的数百万美元的生意。很快,Olivia便辞去她的工作,也成为了一名生活教练。

生活教练是一个完全不受监管的行业——没有监督委员会、没有标准的课程、没有道德规范;即使我明天就想成为一名生活教练,也不会有人阻止我。教练指导不同于治疗,教练往往侧重于帮助功能正常的人改善他们的生活,而不是治疗有临床问题的人——尽管它们之间的界限不总是那么清晰。

Castillo拥有心理学本科学位,给人一种办事效率高的感觉。2007年,她创办了营利性的生活教练学校,在那之后的几年里,她说服了成千上万的人报名参加他们的在线认证项目,费用可与一年大学学费相当。如果他们成功地完成了课程,就会成为“认证”生活教练。这个认证没有得到任何外部权威机构的认可,但Castillo却说,在不受约束的教练世界里,她的项目就是黄金标准,是“生活教练学校中的耶鲁”。

生活教练学校迎合了这样一种观点:任何努力工作的人都能成为一名成功的生活教练。去年,由于疫情,人们只能在室内或网上泡着,使人变得前所未有的焦虑,该公司因此获得了3700万美元的总收入。随着员工们纷纷离职去寻求更好的工作条件和更有成就感的职业,LCS培训的生活教练数量不断打破纪录。 “我们的入学率大幅上升,” Castillo告诉我,“对于那些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改变自己生活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催化剂。”

但Castillo和生活教练学校的迅速崛起也引发了人们对这个不受监管的行业的质疑,目前市场上的精神健康服务供不应求。在“授权”这一模糊的领域中运营,将个人发展和财务成功模糊在一起,LCS就这样迎来了黄金时期:2017年至2019年,该公司的收入增长了两倍多。Castillo是否为她的女性客户提供了所需的工具和支持?还是在向她们兜售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想?

图片来源:The Guardian

年近四十的Castillo把她金色的短发卷到一边,眼睛上画着粗重的眼线。她在加州长大时,正值“自助”这个概念的黄金时代。从青年时期看的Robin Norwood的《爱得太多的女人》开始,她开始了长达几十年的自我发现之旅。白天她在惠普的小隔间里工作,而在业余时间,她会一边散步,一边用随身听听个人发展专家的磁带。

从演讲家Byron Katie那里,她学会了不要把自己的问题归咎于外部环境;从通灵者Esther Hicks那里,她了解了吸引力法则(后来通过书和电影《秘密》传播开来),并学会了如何赚钱;而从企业家领袖Tony Robbins那里,她又学会了利用自己的个人力量,将自己的生活从平凡变为非凡。

21世纪初,她在《奥普拉·温弗瑞秀》(Oprah Winfrey Show)上看到了一位名叫Martha Beck的生活教练,她身材修长,专门为工作负担过重的女性提供服务。受到她的启发,Castillo报名参加了Beck为期三天的教练认证项目,然后开始以减肥教练的身份推销自己。她的目标客户是那些半夜偷偷从冰箱里拿东西吃的女性。Castillo说,减肥更多的是心态,而不是饮食或锻炼;她告诉她们,如果可以关注并沟通促使暴食的情绪,那就会瘦。而当其他教练开始询问她用的什么方法时,Castillo意识到,通过培训一群人成为教练,而不是一对一与客户合作,她可以接触到更多的人(并赚到更多的钱)。

1995年,一个独立的认证机构,非营利组织国际教练联盟(ICF),试图将一套道德准则和规范强加给这个行业,但也只取得了部分成功。尽管ICF旗下有成千上万的教练,但更多不在这个联盟里的教练(包括Castillo)都认为ICF是排外的、效率低下的。相反,Castillo选择通过生活教练学校创建自己的认证课程,该学校是她和丈夫Chris在2007年创办的,最初,大部分的LCS培训都需要她亲自进行:几十名学生聚集在加州埃尔多拉多山的快捷假日酒店,在那里他们花上一周时间去学习Castillo的标志性产品——CTFAR模型:所有情况(C)都是中立的,你的想法(T)产生你的感觉(F),它激励你的行动(A),它导致你的结果(R)。课程材料承诺CTFAR“可以解决任何问题”。

该模型本质上是一种简化版的认知行为疗法,其中加入了一些正向思考的元素。她的学生觉得这是变革性的。Kelly Hollingsworth 在2015年参加了LCS的培训,她说:“培训的教室里有强大的能量在涌动。”

图片来源:Pexels

2017年,Castillo将自己的业务简化为两类:对于那些想接受辅导的人,有每月297美元的“自我辅导学者”(Self Coaching Scholars)会员计划;而对于那些想成为教练的人,则可以选择“生活教练学校认证课程”(Life Coach School Certification),这是一个为期六个月的在线课程,一开始的价格约为1.5万美元,到目前涨已经涨到了三个月2.1万美元;相比之下,一些ICF认证的课程只需1,000美元,而乔治敦大学的职业生活教练证书课程的学费为13,995美元。

Castillo坦率地告诉她的学生,她从自己的教练那里学到了很多,她的教练中包括一名饱受争议的互联网营销大师Frank Kern,2006年,Kern因虚假承诺被联邦贸易委员会罚款25万美元。2014年左右,Castillo观看了Kern的一场免费网络研讨会,之后便参加了为期一天、价值1500美元的头脑风暴会议。在课程结束时,她以3.6万美元的价格报名了为期一年的一对一辅导。

Kern的建议是比较简单的:创建一个会员计划,然后在Facebook上投入大量资金进行广告宣传。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Kern帮助LCS从年收入30万美元的小公司转变为年入千万美元的大企业,因此Castillo对Kern十分欣赏。2018年,Castillo制定了一个新目标:她发誓,到2028年,生活教练学校将成为年入一亿美元的企业。

这是一个宏大的愿景,不过考虑到教练行业正处于蓬勃发展的契机,这一愿景是完全可以实现的。一个行业组织估计,2015年至2019年期间,生活教练的数量增长了三分之一。随着长期工作被零工经济取代,这种培训就是为那些对自己的职业已经倦怠、急于将副业变现的焦虑人群量身定制的。这就像心理咨询,但更多的是以结果为基础的,它甚至可以帮助你赚更多的钱。Castillo的方法融合了CBT、正念和创业精神,结合她的人格力量,向那些努力的人承诺迅速、切实的结果。“我的产品非常务实,但又超乎现实。” Castillo告诉我,“我不会流失任何顾客,因为我足够务实,我不仅仅能吸引工程师,我还能吸引塔罗占卜师。”

这种赋权和自我提升的结合尤其吸引着中年职业女性。LCS的一位工作人员告诉我:“Brooke的营销对象是那些陷入瓶颈期的人:无聊的新退休人员、孩子要去上大学的空巢老人、厌倦了整天围着孩子转的家庭主妇……那些想要更多的人。”

译者:扣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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