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口碑两极化,到底是什么扼住了科幻IP的“喉咙”?

IP价值官·2021-11-02 07:58
这些争议背后,其实是对史诗级科幻IP如何改编的争议。

“一切只是刚刚开始。”

《沙丘》结尾时,保罗梦中的女孩终于走进现实,并对他说出了全片最后一句台词。

这部改编自弗兰克·赫伯特同名小说的作品,就整个《沙丘》系列IP的开发来说,的确 “只是刚刚开始”。要知道《沙丘》小说共有六部,而电影《沙丘》只拍摄了第一部的前半部分

导演用两个半小时,铺展开一幅宏大的未来世界景象,当剧情即将进入高潮时,电影戛然而止。

无怪乎电影结束之后,很多观众一脸懵得表示“这就完了?”。故事的未完待续,成为吐槽的重点,“像看了2个多小时的预告片”“10分钟可以讲完的故事,用了150分钟”“神神叨叨的预言和梦境”,不一而足。

与此同时,喜欢的人则不吝赞美之言。很多观众认为导演维伦纽瓦先前作品中《降临》《银翼杀手2049》等优点都在《沙丘》中被继承下来,再加上汉斯季默配乐的加持,使得这部作品成为“指环王系列之后最有史诗感的大制作”,甚至用“沙丘宇宙诞生之时,纽瓦取代库布里克之日”来形容。

《沙丘》的票房和口碑成绩也都不错,中国内地首周末票房为1.39亿元,到目前2.12亿,豆瓣7.9分。

爱的人,恨不能摁头安利;不喜欢的人,失望于它与类型片不符的冗长、缓慢。《沙丘》是一部颇有争议的电影。

在IP价值官看来,这些争议背后,其实是对史诗级科幻IP如何改编的争议,是对科幻电影故事本位还是视效本位的争议,也是对如何构建IP宇宙的争议

而这些,也是困扰国内科幻影视开发者的问题。

屡屡折戟,《沙丘》面世不易

在电影上映之前,观众对于这部作品就充满了期待,豆瓣上标记“想看”的人近17万。

这与这部作品强大的阵容有关,执导过经典科幻电影《降临》《银翼杀手2049》导演维伦纽瓦再出手,曾负责《末代皇帝》《雨人》《银翼杀手2049》等电影音乐的汉斯·季默为其配乐。

演员阵容更是堪称豪华,男主“甜茶”蒂莫西·柴勒梅德,《碟中谍5》女主丽贝卡·弗格森、“灭霸”乔什·布洛林、“海王”杰森·莫玛……还有我们最熟悉的张震。

这些演员,哪一个单拎出来不是大杀四方?现在却聚在一部电影中。就像一次性买了几个盲盒,结果拆出来个个都是隐藏款。

此外,原著小说巨大的影响力,也是这部作品备受关注的重要原因。

《沙丘》是首部同时获得雨果奖与星云奖的作品,它在科幻文学中的地位就如同《魔戒》在奇幻文学中的地位。并且对其他科幻作品产生了巨大影响,比如很多人认为,广为人知的科幻巨制系列《星球大战》大量借鉴了《沙丘》。

若能将其成功搬上荧屏,也必将是下一个科幻爆款,为此全球电影人前赴后继试图将这部科幻小说改编成电影。

然而《沙丘》影视化一波三折,命运坎坷。在这部版《沙丘》之前,已经有超过4位世界级大牌导演折倒在这部小说之上。

其中包括执导过一系列超现实主义电影的导演亚历桑德罗·佐杜洛夫斯基、佐杜洛夫斯基大卫·林奇等,要么因为这部科幻片设想太超前了,当时的电影技术并不能实现,要么因为资金有限,再或者像大卫·林奇,因为和制片公司产生矛盾,导致作品口碑和票房的惨败。

总之,《沙丘》IP就像冰山美人,美丽却让人难以接近。

直到维伦纽瓦接收,万众期待的《沙丘》终得面世。

直面争议,科幻IP改编为什么这么难?

“为什么只拍‘半部电影’”

“难以忍受的缓慢与冗长”

“不明所以的隐喻和梦境”

这些是《沙丘》面临的主要争议。

小说作品改编影视,历来就颇有难度,更何况被誉为“堪比《魔戒》在奇幻小说中地位”的《沙丘》。

其实《沙丘》以现在的形式和内容呈现给观众,已经是各方博弈和取舍的结果了。

01 科幻IP堪比烧钱机器,“半部电影”来试水

《沙丘》漫长的2个半小时,只拉开了故事的序章。故事内核尚未触及,就匆匆结束。这是观众比较诟病的地方。

就像你去吃西餐,前菜极尽奢华,吊足了你的胃口,当你正准备享受正餐时,却被告知,正餐两年后见。你是不是想骂人?

那么为什么导演不拍一个完整的故事呢?或者像《指环王》三部曲同时开拍,然而再逐一发行呢?

其实这与作品本身的巨大的体量高昂的制作成本有关。

首先就原著小说来说,《沙丘》系列有6部之多,包括《沙丘》《沙丘救世主》《沙丘之子》《沙丘神帝》《沙丘异端》《圣殿沙丘》每部都是长篇鸿著,故事太过于庞大,一部电影根本拍不完。或者说一部电影容纳一个完整的故事,有些勉强。

大卫·林奇就因为在剪辑阶段,想要把这部作品分成两部,而制片方坚持要求拍成一部,与制片方闹掰,气到用化名来署名,以此拒绝承认这是自己的作品。妥协后的《沙丘》在1984年上映时也遭遇了口碑和票房的惨败。

所以一开始,丹尼斯·维伦纽瓦与传奇影业充分沟通,在确保自己能将《沙丘》系列小说第一部分上下两部拍摄后才签订了合作协议。

此外,就制作成本来说,科幻电影本来就烧钱。有最新消息称,目前《沙丘》第一部的制作成本为1.65亿美元,制作+发行费用共约3亿美元。就连导演都说“这些电影的制作成本非常高,同意先拍摄第一部分就是一个赌博。”

传奇影业并不敢冒险投入过多资金同时开拍几部,于是,先让维伦纽瓦“试手”的“半部”《沙丘》便应运而生。

也就是说,这半部《沙丘》就像一个石子投入水中,来试探市场对这部作品的接纳程度,而后决定是否拍摄续集

10月28日,在看到影片获得不错票房成绩的前提下,传奇影业正式宣布拍摄第二部,《沙丘:第二章》将于2023年10月上映并登陆各大院线。

可见,《沙丘》系列电影的拍摄要以票房成绩为前提,半部《沙丘》的出现,其实也是高投入作品一种规避风险的行为。

02 讨好书粉or讨好观众,这是个问题

针对这半部《沙丘》,不同的观众观感完全不一样。这在原著粉与没有看过原著的观众之间,尤为明显。

看过原著的人,认为这部作品,高度还原了小说,展现了一副未来世界的“奇观”;没看过的观众,被各种隐喻、梦境、设定搞得晕头转向。

在《沙丘》中,为了尊崇原著故事的内容,维伦纽几乎是一比一的改编了小说第一部前半本的故事。

然而这部故事背景设置在遥远的未来,讲述了15岁的保罗·阿特里德斯的皇室家族定居在陌生的沙星球阿拉基斯,为了争夺香料药物而引发一系列故事的作品。世界观非常庞大,人物角色众多,还有存在于不同星球上的形形色色独特的生态系统,而且涉及到政治、宗教、生态学、人类学等各个领域。

没看过原著的话,故事中家族的名字,角色的名字,星球的名字都记不住,更何况去理解故事的内核了。

虽然有不少文章在“科普”电影中的香料、人种等内容,于是有人说出了“你与看懂《沙丘》,只隔着一部原著的距离”这样的话。但是否应该要求观众熟悉背景设定后,再观看《沙丘》呢?

讨好书粉or讨好观众?这对于任何改编作品来说,都是个问题。

《沙丘》也不例外。《沙丘》六部曲在欧美的书迷以千万计,早就培养出庞大的“原著文化”群体,他们是影片的精神监制,同时也是电影改编原作的最大阻力。

因此,维伦纽瓦导演尽可能忠实于原著,连电影中大量的对白都是直接从小说拷贝而来,一字不易。

这样做无疑牢牢抓住了原著党的心,使得他们容易接受电影版,乐意埋单购票,在影评网站上刷好评而非差评

然而,IP价值官认为,电影作为更为大众的艺术作品,还是要照顾到诸多没看过原著的观众,从而产生更大的共鸣。

从用两个半小时,缓慢铺陈《沙丘》世界观,给观众沉浸体验可以看出,维伦纽瓦已经在努力“慢慢讲故事”。只能说,《沙丘》原著过于庞大,影视化过程中实现平衡实属不易。

仍处“新生儿”阶段,国产科幻任重道远

即使是好莱坞,拍摄科幻IP电影依然困难重重,难以让所有观众满意。

更何况刚刚起步的国内,我们的困难只会加倍。

不然在2019年的《流浪地球》开启“科幻元年”之后,不会再无出彩的科幻作品出现,备受大家期待的《三体》开发,也一波三折。

目前,从严格意义上的“科幻电影”来讲,国产电影或者电视剧在科幻这一类型仍处于“新生儿”阶段。

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一方面缺乏成熟的技术与创意型科幻片从业人员,包括编剧、导演等。另一方面,科幻影视,本来就姓“科”,离开特效,科幻影视就等于断了一条腿。国内整个科幻片的体系架构没有成型,对视觉层面技术的升级更是很难达到文本呈现的要求。

相比较,在这几个方面,好莱坞已然非常成熟,他们有着极其成熟的工业化生产体系以及技术支撑,也形成了投资高、回报高的盈利模式。

就拿《沙丘》来说,除了其争议,电影最大的特点,就是宣传文案写的,“带来了一次超凡的视听盛宴,营造出一种极具沉浸感的视听体验。”

视觉沉浸感,确实很绝。

作为一部科幻大片,影片90%以上的场景,都是靠实景拍摄,尤其是沙漠部分。导演维伦纽瓦从头到尾都想跟观众来真的,给的都是硬货,就是要带观众从光、风、沙尘这些大自然的启迪来切实感受沙丘世界。

此外,电影拍得确实很美,维伦纽瓦的个人风格也得到了延续,概念设计、视听语言,包括演员的表演风格都是统一的,呈现出一种恢弘、苍凉、大气的美感

无论神秘厄拉科斯的无边沙海、哈克南星球、黄金流沙、沙虫漩涡,还是精致的室内空间,再到各种未来造物,奇观不绝。尤其是沙丘星球真正主人沙虫的出场,耗时一年打造的沙虫特效,在大银幕上看绝对是实打实的视听奇观

而这些,目前国产科幻只能望其项背。

即使有好的文本故事,我们的科幻生产体系,也还难以实现故事最优转化。就拿《三体》来说,国内IP改编的影视推进艰难,Netflix于去年购得版权。

最近Netflix公布了剧版《三体》的首批演员阵容,集结了漫威和《权力的游戏》等知名作品的演员们。但其中绝大部分人并非亚裔演员,这一与原著内容大相径庭的设定也引发了诸多书粉的质疑。

虽然导演定了香港导演曾国祥,但挡不住援助粉丝的担忧:“又要变成外国人拯救世界了?作为一部中国小说,剧版却没有一点中国味,那还能叫《三体》吗?”

其实,从以往的作品来看,网飞和HBO的剧向来都比较有保障。但我们仍然期待,中国制造的《三体》作品的出现。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IP价值官”(ID:IP-Valuer),作者:左小柚,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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