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啥决定吃啥?未来你的食谱可能由智能马桶决定

神译局·2021-10-28
“您的粪便提示您,今天应该多吃点蔬菜,少吃点炸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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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最近几年,来自日本的智能马桶风靡全国,这些马桶带有可加热坐垫,还有清洗、风干等功能。但从本质上来讲,马桶的功能在近一百五十年里几乎没有什么显著的改变。不过,在这个人们热衷于追踪各种健康数据的时代,马桶也逐渐开始被赋予健康监测的功能。通过对粪便进行检测,未来的智能马桶可以时刻关心着人们的身体健康。但是,人们会因此愿意放弃自己的隐私吗?人们会愿意给智能马桶公司提供自己的“肛门印记”而作为自己的身份识别特征吗?

在过去的十年里,Sonia Grego一直在思考关于马桶的问题——更具体地来说,是我们放在马桶里的那个东西。作为杜克大学的研究教授,她表示:“我们非常关注对于粪便的分析。”她对这个话题毫不避讳,就像谈论任何其他身体功能一样, “我们认为粪便的健康数据一直都没有得到应有的开发,这些信息之所以被市场忽略,是因为人们普遍厌恶与粪便有关的事情。”

作为Coprata的联合创始人,Grego正在研发一种可以利用传感器和人工智能来分析排泄物的马桶;她希望在未来的九个月内为试点研究准备好早期模型。“生活的其他方面,包括电、通讯、甚至门铃都得到了大幅的提高,但马桶自19世纪下半叶问世以来,从未发生过什么改变,”虽然现在的马桶带有清洗生殖器、加热坐垫等功能,但这些与Grego的设想相比显得太普通了。

智能马桶的时代已经到来,这是一个潜在的巨大市场。在发达国家,人人都会每天使用马桶。Grego补充说,她“当然可以想象出这样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除了冲走排泄物外,马桶还可以衍生出其他很多功能,有许多公司都在努力将其推向市场,这将是一场激烈竞争。

智能马桶的革新者认为,这种马桶可能最终会成为健康监测工具。Grego认为她的产品可以通过分析和跟踪粪便样本,并将数据发送到应用程序端来提供“与癌症和许多慢性病相关的信息”。对于普通消费者而言,她的产品可以通过建立“健康基线”(跟踪个人正常情况、提供需要体检的早期预警)来使他们安心。而对于患有特定疾病的人(比如慢性肠胃炎),该设备也可以为医生提供有用的监测数据。她说:“人们往往很难判断什么时候该进一步治疗或者逐渐减少药物,而基于粪便的生物数据可以提供这些信息。”

她认为,在某种程度上,智能马桶可以提供生活方式方面的建议。比如,它可以告诉你该多吃一些纤维或某种营养物质,或者找出哪种食物会引发胃部不适。Grego说:“营养科学正朝着个性化的方向发展,我们的技术可以帮助实现这一点。现在人们只是知道自己每天都吃了些什么,而我们则可以帮助人们掌握每天都排出来了些什么。”

Joshua Coon的学术实验室正在开发的马桶技术则更专注于尿液,因为尿液更容易取样和分析。他称自己是“智能马桶爱好者”而不是一个急于将产品推向市场的商人,尽管他表示自己正在与相关人员进行谈判。Coon是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的化学和生物化学教授,他说:“已知尿液中有几千种不同的小分子,它们能帮助你了解你的身体里都发生了些什么。”

在他进行的一项小型研究中,两位参与者(其中一个是他自己)将每一份尿样都保存了十天。“事实证明,检测出来的这些化合物可以帮助你判断你的运动量(表明你做了一些运动)、吃了哪些药物又排出了哪些药物、你的睡眠质量、饮食中有多少脂肪和你的卡路里摄入量等等。”

他说,这项研究并不着眼于长期健康,但其影响是存在的。“结合健康记录和生活方式数据,这些马桶将会具有提示重要疾病风险、预测一个人的干预需求的功能。这就是我们的目标,如果我们可以研发出在马桶里进行测量的技术的话。”

Numi是美国科勒品牌设计的智能马桶,于2020年在消费电子展上展出。图片来源:The Guardian

世界上的其他国家也有类似的发展。2018年,松下在中国推出了一款智能马桶,可以检测尿液并跟踪体脂变化。今年,在颇具影响力的年度消费电子展(Consumer Electronics Show)上,日本制造商东陶展示了他们的 “健康马桶”。这其实是一个还处于研发阶段的概念产品(该公司此前曾开发过一款能分析尿液流动的马桶)。它的传感器,包括气味传感器,都被用来检测健康问题和生活压力等信息,并能提供生活方式建议。在该公司提供的一张宣传图中,马桶会给你送一份三文鱼和鳄梨沙拉的食谱。

斯坦福大学医学院的研究人员一直在研究一种能够分析粪便(包括“大便时间”)、追踪尿液速度和颜色并进行检测的技术。《华尔街日报》的一篇文章报道称,研究人员已经与韩国马桶制造商伊岑(Izen)合作,希望在今年年底前制造出原型。为了区分不同的使用者,研究人员开发了一种扫描仪,可以识别坐在马桶上的人的身体特征,或者用研究人员的话来说,“他们肛门皮肤的独特特征”。显然,你的“肛门印记”就像你的指纹一样,是独一无二的。

Vik Kashyap觉得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也许并没有完全准备好:在斯坦福大学关于用户接受度的研究中,“肛门印记”这一模块似乎很不受人待见)。Kashyap的公司Toi Labs已经在智能马桶领域工作了大约二十年,并长期对肠道健康有着浓厚的兴趣(他甚至通过摄入寄生虫成功治疗了自己的溃疡性结肠炎)。他见证了很多公司在智能马桶方面失败的尝试,但他仍然认为现在已经是时候了。因为人们已经习惯了通过Apple Watch或Fitbit等可穿戴设备来跟踪自己的生物数据,人们也已不再那么敏感了。对微生物群和肠道健康(包括粪便)的兴趣和研究的激增“使这个话题不再是一个禁忌”。

他还认为,疫情加速了事态的发展,疯抢厕纸的现象凸显了一个事实:人们对“如何擦屁股”这件事情真的很在意。与此同时,实验室也一直在检测污水以追踪病毒。“最后,智能家居和物联网系统的建立成本已经大幅下降,像Alexa这样的产品已经很成熟了,人们开始意识到他们的家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生一些变化。”

Kashyap开发了一种名为TrueLoo的智能马桶坐垫,可以固定在现有的马桶上,通过手机识别用户(我就不信你上厕所不带手机),或者结合一些生理参数(比如体重、坐姿),然后“使用光学方法分析排泄物,观察其体积、清晰度、稠度、颜色等。它的本质是监测人何时出现异常,然后记录这些异常,并提供报告,供医生使用,以帮助治疗各种疾病。”

图片来源:Pexels

目前,TrueLoo定位在老年人市场,因为这些人得生殖泌尿系统和胃肠道疾病的风险更大。但是, Kashyap说,“我们的最终目标是那些所有拥有马桶的人”。

一开始考虑分析排泄物时,Kashyap认为他应该走生物化学路线。“但后来这些年里我了解到在视觉分析领域出现的很多令人惊叹的技术,”成本也低得多。“人们一开始会设想将这些非常复杂的传感器放进马桶里并进行化学分析,但当真的开始这么做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成本增加得很快。你不能告诉消费者:‘我要把你20美元的马桶盖换成2000美元的,或者12000美元的,’消费者们不会买账的。”

Kashyap预测(尽管他承认自己有偏见),某些版本的智能马桶“将成为未来最重要的家庭医疗产品”。可穿戴设备能做的事情是有限的,所以马桶将是更深入地了解一个人健康状况的方式。”

所有得这一切——你的“肛门印记”、你粪便的构成——是不是太过侵犯隐私了?“它能保密吗?”莱斯特德蒙特福特大学的网络安全教授Eerke Boiten问道,“什么样的组织拥有这些数据?他们将与谁分享数据?它将与哪些数据相结合?数据的去向够透明吗?在这个领域,我们甚至不了解将要面临哪些风险,我们需要对此进行仔细的研究。”

致力于医疗记录的保密的医疗机密组织(MedConfidential)协调员Phil Booth说,许多人“出于非常充分的理由,不愿意这样做”,不过,在医疗专业人士的指导下,将智能马桶作为医疗设备“不一定存在固有的隐私风险”。然而,如果消费者使用的数据是属于某家公司的话,事情就会变得很有趣:“你也许可以信任某个特定的公司,但未来这些公司很有可能会被谷歌、Facebook或亚马逊这些巨头收购,因此,我原本以为这些数据只关乎于我个人的健康监测,但其实它们很有可能成为我一无所知的商业模式的素材。”

中国杭州的智能马桶组装工厂。图片来源:The Guardian

Booth说,人们买了fitbit,“以为这是一个很酷的新设备,可以监控他们的锻炼情况,然后,谷歌收购了这家公司。突然之间,所有的这些数据都被一家打着别的算盘的公司拿走了。”谷歌正对着价值数万亿美元的健康市场虎视眈眈,试图在健康数据方面占据主导地位,曾经有一段时间它甚至获得了160万英国NHS和5000万美国人的健康数据。那么,谷歌会对你在浴室里做的那些事儿感兴趣吗? 答案是肯定的,早在2016年,谷歌就申请了马桶坐垫传感器的专利。

Booth说:“当涉及到身体排泄物的信息时,这些公司会将哪些数据联系在一起?他们想分析你的什么?给你做怎样的用户画像?你也许觉得你的家是‘智能住宅’,但事实上它们是监控住宅。”

粪便和尿液样本可以提供很多信息:你患病的风险、你的饮食、你的运动水平、你喝了多少酒、有没有吸毒。即使是跟踪一些琐碎的事情,比如你哪个点儿上厕所,也可能揭示出抑郁或焦虑等状况。举个例子,如果你经常在晚上上厕所,那就表明你可能在失眠。

这些数据最终会流向哪里呢?警察或其他参与监控的人可以通过你上过的公共厕所或者家里的智能马桶,再结合“肛门印记”来追踪你吗?警察局会不会要求你提供一份“肛门印记”来进行备案?

图片来源:Pexels

想象一下这样的一个世界:工作场所的智能马桶能够识别哪些员工怀孕了、哪些在吸毒、哪些有身体或精神疾病的风险,暗示这些员工的工作效率会降低,或者预测他们即将缺勤。“想想最近收紧了堕胎限制的德克萨斯州,如果你能从一个人的粪便中判断出她是否怀孕,那么突然之间这个人就会被怀疑是不是想堕胎。这听着像科幻小说,但它也说明了潜在的风险。”

但想象一下父母使用这种技术来监测他们十几岁的孩子是否在吸毒,又觉得没什么奇怪的。Booth说:“一旦你开始测量身体的某些数据,那么这一部分数据也就不再被称作隐私。如果你不测量某人的排便情况,那么排便就是隐私。”

这是一个令人担忧的想法,但Booth笑着说,政府似乎不会强制要求人们使用智能马桶。总有一些热衷于“量化自我”的人喜欢测量和跟踪自己的生物数据。如果智能马桶被划定为是收集医疗数据的临床设备,“那么这就直接变成了一种医疗保密风险。这个风险不是由智能马桶本身导致的,而是由把智能马桶变成医疗数据收集设备所导致的。这些人是否能正确面对这些风险?”

Coon也注意到了这些问题。“保险公司会知道你的尿液里有什么吗?”这些障碍都是存在的,但如果这项技术已经成熟并且对人类有好处的话,人们总会找到解决的办法。 Kashyap说:“在我看来,这基本上是你的医疗记录的一部分,所以可以和其他医疗数据作为同一个类别,至少在美国,围绕着医疗记录有很多保护措施。”

智能马桶会成为常规的家具吗?这个问题只适用于发达国家。如果你想谈谈厕所条件的不平等,那么有36亿人,也就是接近世界人口一半的人甚至都没有安全的卫生设施,更不用说那些可以追踪睡眠质量和纤维摄入量的智能马桶了。但那些支持智能马桶的人仍然持乐观态度。Coon说:“关键是要弄清楚如何将我们在实验室里拥有的技术应用到一个平价且坚固的厕所中。这是一项挑战,可能在十年甚至三十年之后才能实现,但我认为这是必然的趋势。”

译者:扣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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