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点分析 | 迪迦奥特曼再也不能保护孩子了

连然·2021-09-25
未成年人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

文 | 连然  编辑 | 张信宇

消失的“迪迦”

还能相信光吗?迪迦奥特曼都没了。

9月24日下午,有网友注意到《迪迦奥特曼》已于全网下架,在央视频、腾讯爱奇艺优酷以及B站等视频平台都无法搜索到《迪迦奥特曼》的正片,话题随即登顶微博热搜第一。

不过其他奥特曼倒是还好好的,《特利奥特曼》《泽塔奥特曼》《捷德奥特曼》等其他奥特曼系列动画还是可以正常播放。

关于为何下架,相关平台方面的回应无外乎内容优化调整、受版权及合作期限影响,平台会不定期下架部分影片,另外或许也可以从一些关联新闻里看到端倪。

4月,江苏省消保委发布《动画领域侵害未成年人成长安全消费调查报告》,在选取的21部市面上有代表性的未成年人动画片中(包括《迪迦奥特曼》、《名侦探柯南》、《小猪佩奇》以及《熊出没》等),梳理出1465个问题点,涉及暴力犯罪、存在危险行为、氛围阴暗黑化等问题。

江苏消保委的调查报告指出,《迪迦奥特曼》中除奥特曼日常打怪兽情节外,还涉及到持械殴打、多人恐吓、纵火爆炸等暴力情节;《熊出没》中,光头强人物总是手持猎枪或者电锯出现;《名侦探柯南》中均不同程度存在见血、肢解等血腥场面。

江苏省消保委呼吁出台动画分级制度,“针对动画作品的不同受众,按年龄段加以区分分级,并对不同级别的动画作品规定相应的播出范围、播出时段和收看受众的制度”。

众所周知,国内是没有有“影视剧分级制度”的,不过各平台近期更新版本的青少年模式其实也是一种非强制性“分级”。

不过,在当日晚间,江苏消保委对现代快报否认《迪迦奥特曼》下架事件与其有直接关系。

但可预见的是,文化和互联网公司在未成年人保护这个问题上,将面临越来越严格的考验。

上周,抖音升级了青少年防沉迷措施,宣布平台14岁以下实名认证用户已全部进入青少年模式,另外,未来新注册的用户也将直接进入。而在该模式下,用户每天只能使用40分钟,且晚上22点至次日早上6点无法使用。

从两年前网信办组织抖音、快手等短视频平台试点上线青少年防沉迷系统起,目前抖音、快手包括B站的青少年模式都陆续完善了起来:精选了教育类、知识类等适合青少年用户观看的内容;自动开启时间锁,每天使用时长不超过40分钟,晚上10点至早上6点无法使用;用户无法进行直播、无法进行打赏、充值等操作。

尽管青少年模式已成为主要短视频平台的“标配”,但依然存在漏洞与薄弱环节,比如开启青少年模式并非强制,需家长先设置独立密码,如果家长放手不管……毕竟,未成年网民中,拥有自己手机的比例就达65.0%。

无论家长管不管,政策都在管了。在抖音等平台的青少年模式更新之前,监管已经采取了一系列措施,限制青少年的上网活动。

限制不是孤立发生的。在6月,新修订的未成年人保护法正式施行,其中设有两款规定:任何企业都不得提供诱导沉迷的产品和服务;网络游戏、网络直播、网络音视频、网络社交等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当针对未成年人使用其服务设置“时间管理、权限管理、消费管理等”功能。这些规定对各平台的青少年模式而言,正意味着更内在的要求。

在短视频之外,游戏平台在“保护”青少年身心健康上也肩负不少责任,毕竟青少年是网络游戏的重要用户群体。

根据共青团中央维护青少年权益部、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等发布的《2020年全国未成年人互联网使用情况研究报告》,当前使用互联网的未成年人当中,有62.5%会经常在网上玩游戏。

对青少年而言,玩游戏的害处似乎是很明显的,在《关于进一步严格管理切实防止未成年人沉迷网络游戏的通知》 里就指出,“一段时间以来,未成年人过度使用甚至沉迷网络游戏问题突出,对正常生活学习和健康成长造成不良影响”。

未保应是系统性工程

一边是未成年人保护措施的出台,一边则是针对校外教育和网络游戏行业的新规定的发布。7月下旬,“双减”政策正式发布,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的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8月,《关于进一步严格管理、切实防止未成年人沉迷网络游戏的通知》发布,对未成年人玩网络游戏的时间做出了严格限制,要求所有网络游戏企业仅可在周五、周六、周日和法定节假日每日晚间8点到9点向未成年人提供1小时服务。

此前,新华社旗下《经济参考报》发文将游戏比作“精神鸦片”,称沉迷网络游戏对未成年人的健康成长有不可低估的影响,应警惕其危害。随后此文先是被删除后又被恢复,尽管恢复的稿件里措辞有所修改,题目更名为“网络游戏长成数千亿产业”,“鸦片”、“电子毒品”等词也不再被提及,但腾讯等游戏类股票很快应声大跌。 

不过事实上,根据企业半年报中与未成年人相关的流水数据可以看出,未成年人对游戏行业业绩的贡献有限。腾讯Q2财报显示16周岁以下玩家游戏流水的占比为2.6%,其中12周岁以下玩家的流水占比为0.3%;B站公布的2021年最新统计的游戏收入中未成年人占比约为1%;心动公司、创梦天地等多家游戏公司未成年人收入占比不足1%,中手游、游族网络等甚至低于0.1%。

新规称将对未严格落实的网络游戏企业依法依规严肃处理,但如果这些公司未能执行这些规定,究竟将会面临怎样的处罚,目前尚没有足够的判例实践可供参考。

而对未成年人来说,新规的限制依然是可以通过跨厂商、跨上网终端等方式绕过去的。并且,即便短视频应用与网络游戏都限时使用,但市面上应用众多,上网总时长大概还是少不了。

另外,市面还出现了很多“如何破解防沉迷系统”的帖子,以破解之名行骗钱之实,对青少年造成了另一种伤害。据外媒报道,专门治疗网瘾的北京青少年心理发展基地主任陶然预计,约20%的孩子可以找到变通办法来应对这些规定。

相比国内的方法,美国、日本等发达国家在保护未成年网络安全上,采取的重要措施之一是对网络游戏进行分级管理,比如美国有娱乐软件分级委员会(ESRB)、日本有计算机娱乐分级组织(CERO),在保护未成年人的同时,也促进了产业的发展,有利于文化产品和价值观的输出。

不过,在国内似乎仍看不到游戏分级的迹象,但举报体系率先建立了起来。9月16日,国家新闻出版署上线了“游戏企业防沉迷落实情况举报平台”,目前处于试运行阶段。

该平台面向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参与游戏防沉迷违规举报监督,涉及的游戏防沉迷违规主要包括实名认证违规、游戏时段时长违规、未成年人付费违规三类型,民众可以自行收集各个游戏在落实防沉迷相关规定时的不合规情况并进行举报。

同一阶段,随着饭圈乱象频生以及低龄化趋势,被打击的还有粉丝经济,同样有的是关停整顿。上个月,网信办发布了关于进一步加强“饭圈”乱象治理的通知,两大粉丝活跃阵地微博和豆瓣表态跟进,爱奇艺CEO龚宇表示平台将取消偶像选秀节目和场外投票;这个月,微博、抖音等14家互联网平台企业签署了《构建清朗网络文化生态自律公约》,称将严格规范粉丝行为,加强网络空间的“自律”,而成立已有11年的豆瓣鹅组,应监管机构清朗饭圈专项行动的要求,在23日下午起再度进入了两个月的停用整改期。

对未成年人的严格保护是应当的,在越发达的经济体、越成熟的社会,对未成年人的保护的认知越深,保护措施越全面。各种监管新规、部分文化产品的下架,都是保护未成年人体系的一部分。不过更重要的是,对相关文化产品的下架要遵循公开、透明的明确标准,社交内容产品中无法强制的青少年模式要及时找到相应的技术产品解决方案。

保护未成年人,应该是国家、社会和每一个家庭共同承担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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