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报刊亭

挖数·2021-09-14
消失的青春

记得读初中时,每天放学回家我都会跑去学校附近报刊亭,踮起脚看看《故事会》到货没,没记错当时是2.2元一本,我几乎每期必买,小小一本捧在手上,泛着书香,回到家先看悬疑故事部分,看完再从头翻,记得最前面是幽默故事,结尾则是占好几页的中篇故事,基本上2天读完,那叫个手不释卷。

印象中那会街上每隔1百米就有1个报刊亭,学校附近尤其多,每次路过都有一种开盲盒的期待感,除了《故事会》,偶尔还会买2.5元的《故事大王》,一直没明白《故事大王》比《故事会》薄为何卖那么贵,还有3元的《知音》和《读者》有时也会捎上一本。

上高中后,《故事会》少买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些游戏期刊,比如《大众软件》、《掌机王》,偶尔会遇到一本夹游戏光盘的,那真的就是淘到宝物了。当时电脑还没完全普及,更不用提手机,身边能读的东西少,对这些期刊自然十分珍惜,每一本都一字不落读完,看两三遍也是经常的事。

印象很深每逢下雨,看报刊亭老板急急忙忙拿出厚布遮在书上,竟给我一种英雄的感觉,她保护了我最爱的书,报刊亭伴随我整个青春。

后来到广州读大学,电脑手机已普及,论坛、新闻网站成了日常获取信息的渠道,期刊几乎被我彻底清扫出记忆,再后来工作了,日常刷公众号、知乎满足了大部分信息需求,不论坐地铁巴士,每个人都是低头刷手机,从十几岁到60几岁,无一例外。

报刊亭这东西成了尘封的记忆,就好像它从未出现过一样,如果不是那天读者留言,关于它的记忆大概会一直尘封下去。

留言一下捅开了好多回忆,后面我一直念念不忘,报刊亭还在么?前天经过广州东山口地铁站,我终于见着了。

熟悉的棚顶仍在,可惜卖水、卖烟、卖广告,唯独不卖期刊。

本该摆着期刊的桌上,摆满了口腔膏、牙齿模型。

除腋臭、手机维修、种牙、装修,小小亭子竟有十几种广告,报刊亭变成了广告亭。

东山口是广州著名的学校聚集地,附近有培正小学、署前路小学、第七中学、培正中学等,“报刊亭” 也做到了大概百米一间。

可惜我只看到二天油广告和紧闭的闸门,报刊亭成了一个壳。

心中不禁有点失落,会不会下次再来,连这些壳都不在了?在报刊亭买《故事会》也永远成回忆了。

曾经的期刊还好么

《大众软件》自1995年正式发行,曾创过月发行量70万册的记录,2013年7月因账面亏损,主办方将大部分员工解雇并进入清算程序,2016年12月《大众软件》宣布暂时休刊,但官方微博微信公号仍在运营。2018年10月,《大众软件》宣布恢复出刊,可惜在复刊三期至2018年十月刊后,十一、十二月刊被无限延期发货至今。

大众软件2018复刊后发行的三期

在微信搜了一下,大众软件的公众号还在更新。

《知音》还在发售纸质版,网上搜到一份20年5月份知音主编的专题报道。

报道提到2006年是《知音》的巅峰,创下了月发行量630万份的记录,风靡全国,可说是凡井水饮处便有《知音》,而后发行量逐年下滑,近年来越演越烈,但靠着新媒体转型,逐渐在公众号和短视频平台积累了超200万粉丝,在此基础上开展知识付费和培训课程的业务,竟还过的不错。

至2015年底《知音》创办30年之际,知音已发展为一个拥有9刊3报,13家子公司及1所高等职业教育学院,员工数1000多人,总资产13亿的文化传媒集团,2019年净利润5500万元,是2016年2324万的2倍多,发展得很成功。

查看官网,旗下四大期刊还发行得好好的。

百度百科上评价知音之所以几十年来保持高发行量,“与其鲜明的草根文化的消费特征分不开,中国10几亿人口中有相当数量的农民、平民,该群体长期以来被有一定精神洁癖的传统期刊忽视了,《知音》找到了这个空白。”

评价来源:https://baike.baidu.com/item/%E7%9F%A5%E9%9F%B3/2214769

如今知音体还成了一个梗活跃在互联网上。

至于我最爱的《故事会》,官网上能看到其仍在发行,这是9月最新一期

左侧那些栏目logo还是那么熟悉,阿P也继续在故事里闯祸,只不过价格变成了6元一本。

还搞了淘宝店,不过看那些合订刊都最多只有20多的交易数。

《故事会》如今的封面

过去的封面,这本我还在堂哥家的抽屉里翻到过。

跟《知音》一样,《故事会》也深受草根们欢迎,十多年前其发行部门发现一个怪现象,广东的《故事会》销量很大,常供不应求,但在每年春节前后却出现滞销,同一时间四川、安徽、湖南等地却变得供不应求,查明原来是春节前后《故事会》的读者们都从劳动输入省份(广东)返乡了。

滑落的发行量

网上能查到实体期刊和报纸的发行量一直在下滑,2018年全国发行期刊22.92亿册,同比17年降低8.03%,报纸337.26亿份,同比降低6.96%。

数据来源:http://media.people.com.cn/n1/2019/0829/c40606-31325579.html

2019年全国发行期刊21.89亿册,同比18年降低4.48%,全国期刊从业人数仅9.3万人,同比18年降低2.4%

数据来源:http://bfqklm.com/?p=1206

消失的报刊亭

伴随期刊和报纸发行量的下滑,报刊亭也在一个一个消失,网易数读整理过一个图片

从中能看到广州2008年有2102个报刊亭,到2013年剩下1334个,其他城市也在不同程度地消失。

央视曾在19年附近采访过广州多家报刊亭,摊主表示如今收入微薄,日均收入不到100元,月收入3000,还要扣除租金,即便如此低的营收,靠的也主要是报刊杂志外的附属品,零食、饮料和玩具一度当起报刊亭主角,卖一瓶饮料的利润相当于卖6、7份报纸,特别夏天,卖饮料的收入能占到报刊亭50%以上收入。

这种摆满书的盛况再也看不见了

如今据我走访的情况,广州很多还在营业的报刊亭甚至杂志都不卖了,专心卖零食饮料,以及赚广告费,但很明显单靠报刊亭收入,已经不足以养活一家老小。

在网上考古,发现在报刊亭最红火的2005-2008年,摊主是完全能靠经营报刊亭来买房买车的,这是人民网2014年采访上海一名报刊亭摊主的报道:

她记得,2005年至2008年,报摊最红火,忙碌而充实。“有顾客一次就买50元的报纸杂志。”晚上5时30分到7时30分是报摊最忙的时候。“那时候,吃一口饭的工夫来几个顾客,现在有时候一小时都没有一个顾客。原来一天能卖两三千元钱,现在一天顶多卖五六百元。”

作为报摊主,高蓓说:“现在看纸质书报的人越来越少。”最典型的就是上海某都市类晨报,“原来一早上就卖200份,现在20份。”

这不是高蓓一家报摊的困境。她告诉记者,上海2000多个书报亭已经关掉不少。“以前好的时候每个报亭每月要交两三万的管理费,地段好的书报亭的管理费最高有5万元,现在交1万元管理费的都算地段不错的报刊亭了。”

“报刊亭生意越来越不易,可以说一天比一天差。”高蓓说,现在不敢多进书报,“退货也有比例,不敢压太多。宁愿‘少吃一点’,也‘不吃撑’。不然压到手里1份的损失,卖10份都补不回来。”

高蓓说,经营报摊的收入,是拿营业额的提成,分梯段可以拿到14%到18%不等,高的甚至可以达到20%,但完不成指标只能拿8%。这几年报摊销售直线下降,收入随之大幅跳水。

“隔壁那个摊位无偿转让,到现在也没人愿意来做。”高蓓说,相比起来,自己的摊位在上海算是不错的,有的书报亭生意更萧条。

“报刊亭工作辛苦,离不开人,一个人还守不过来。如果天天守着这个亭子,每月挣个2000多元,很少有人愿意干。现在到超市打工,收入都比我们高。”

采访来源:http://culture.people.com.cn/n/2014/0725/c87423-25339396.html

按她说的红火时一天卖2、3000元,分阶段提成最高20%,那么她一个月收入是 3000*20%*30天=18000元,而上海2005年房价也才6698元一平米。

在互联网线上媒体的冲击下,报刊亭在消失,在手机的冲击下,电脑城也在消失,在电商和外卖冲击下,线下店或倒闭、或艰难维持,我们感慨、缅怀,但终究无法挽回,如同消逝的青春,就让她在回忆里永远闪光吧。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挖数”(ID:washu66),作者:挖数,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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