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少年体育培训,「转正」时刻

多鲸2021-08-31
「双减」出台,学生用于体育锻炼的时间增多,资本的目光也从学科类培训转向素质教育,在素质教育科目中率先「转正」的体育,自然承接学科培训万亿市场的分流。

01 乘政策东风,驶入快车道

青少年体育培训,热度持续已久。作为教育和体育产业的交叉领域,行业的发展与政策引导息息相关。

自 2014 年国务院印发《关于加快发展体育产业促进体育消费的若干意见》以来,我国体育产业蓬勃发展,国民体育文化认同、体育消费观念和大众健身意识大幅提升。2016 年《关于强化学校体育促进学生身心健康全面发展的意见》、《关于进一步推进高中阶段学校考试招生制度改革的指导意见》、《「健康中国 2030」规划纲要》三大文件相继出台,更将健康教育纳入国民教育体系,体育上升到与语数外等主科同等地位。

历数国家近年来相继出台的多项支持措施,在保障课时、纳入体测和升学考试等多方面展现出对体育学科的重视。其中,2020 年出台的《关于全面加强和改进新时代学校体育工作的意见》可谓集大成者,明文支持包括「鼓励基础教育阶段学校每天开设 1 节体育课」「将达到国家学生体质健康标准要求作为教育教学考核的重要内容」「将体育科目纳入初、高中学业水平考试范围」「改进中考体育测试内容、方式和计分办法,科学确定并逐步提高分值」。

而体育学科地位的提高,尤其体现在中考。目前,全国多个城市的新中考中,体育分值从 30 分 - 100 分不等,多有明显提高。如云南省、河北邯郸,已经将体育中考分值调整为 100 分,广州提高到 70 分,成都、西安提高到 60 分,深圳提高到 50 分,天津提高到 40 分。上海虽然分值没有变化,仍是 30 分,但考试可选项目有所增加,如耐力项目除游泳和长跑外,新增 4 分钟跳绳可选项目,第三类项目除体操外,新增乒乓球、羽毛球、网球和武术等可选项目。

体育进高考也已有苗头。在去年《关于全面加强和改进新时代学校体育工作的意见》的新闻发布会上,体育卫生与艺术教育司司长王登峰透露,关于体育纳入高考的研究已经启动,待中考体育加试制度愈加成熟、科学、客观后,可为高考体育测试提供参考。同年,教育部发布的《强基计划招生程序和管理要求》中,明确提出把体育测试结果作为清华大学等 36 所「一流大学」建设高校录取的重要参考。

政策东风下,青少年体育培训机构数量呈爆发式增长。企查查数据显示,我国现存体育培训相关企业 28.8 万家,其中 24.4 万家在 2016 年以后成立,仅 2021 年上半年注册的就有 4.8 万家。

To C 端,按照细分品类来看,单项体育运动项目兴盛,青少年体育培训机构也大多从足球、篮球、乒乓球、羽毛球、游泳、跆拳道等大众化项目切入布局。代表企业包括由篮球培训班发展而来的动因体育、少儿羽毛球培训俱乐部界内体育等。其中,动因体育最新一轮融资即 2017 年完成的 5 亿元人民币 B 轮融资,创下同类融资记录。另据企查查和天眼查数据,目前全国有足球培训相关企业 7951 家、游泳馆相关企业超过 10 万家。

小众品类如橄榄球、花滑、高尔夫、击剑、马术等也在探索产业化发展之路。这些相对冷门的项目往往花费不菲,受众多为高净值群体,很多学员都有留学计划。2016 年,起步于击剑运动培训的万国体育挂牌新三板,成为国内首家体育培训行业上市公司。而自 2017 年「儿童体适能行业发展元年」之后,儿童体适能培训发展迅猛。据爱酷体育数据显示,目前全国拥有儿童体适能培训课程的机构有 2950 家,较 2017 年翻了好几番。

To B 端,在青少年体育培训与赛事融合的趋势下,位于产业下游的赛事运营平台也开始涌现,较典型的如斑马少年运动,一方面通过提供线上 SaaS 服务为俱乐部提升效率,同时结合数据输出标准化赛事运营方案,打造了「桌越梦想」少儿乒乓球系列赛等自有 IP。众辉体育则在运动员经纪、体育营销、赛事IP打造与运营、体育职业技能培训和体育地产等业务板块全面布局,其创办的全国青少年篮球公开赛 NYBO 共在全国 100 多个城市落地。

02 市场分流,捕捉新机遇

积极的政策导向之下,大众认知也在变化,市场规模愈发庞大。从对东京奥运会相关新闻媒体报道和互联网舆论来看,崇尚体育之美、体育以人为本的观念逐渐成为社会主流共识。奥运期间印发的《全民健身计划(2021—2025 年)》明确提出到 2025 年带动全国体育产业总规模达到 5 万亿元的发展目标。而根据 2016 年发改委《体育发展「十三五」规划》数据显示,预计 2020 年全国体育产业体育培训行业总规模接近 2000 亿元。

千亿市场,吸引资本不断流入。据不完全统计,近 4 年里青少年体育培训赛道投融资事件共有 33 起,融资金额超过 4亿元,轮次多为 Pre-A 轮和 A 轮,融资金额主要集中在千万级人民币体量,篮球、足球品类融资数量遥遥领先。而从每年投融资事件的数量来看,投资逐渐趋于理性,2018 年以后开始逐年递减,加上疫情影响,2020 年仅有 2 起融资。但今年以来,随着政策叠加利好,投资又有回温趋势,目前已有7家企业完成融资,其中最大一笔为 SNOW 51 的亿元级 A 系列轮融资。

政策利好,投资回温。「双减」之下,市场分流。过去,受制于应试教育的挤压,对体育的支持更多停留在政策倡导阶段,高中阶段体育课时被其他科目抢占一度演变为常态,随着年级提升,体育培训的参与度断崖式下跌,此现象还被戏称为「四年级逃离」。2021 年 7 月,「双减」政策落地,「不得占用国家法定节假日、休息日及寒暑假期组织学科类培训」的禁令让课外学科类培训机构逐渐销声匿迹,而按照非学科类进行管理的青少年体育培训则鲜受波及。

相反,「双减」出台,学生用于体育锻炼的时间增多,资本的目光也从学科类培训转向素质教育,在素质教育科目中率先「转正」的体育,自然承接学科培训万亿市场的分流。

需求侧,据中国体育用品业联合会与尼尔森 IQ 发布的《2021 年大众健身行为与消费研究报告》显示,76% 的家长认为有必要报名体育考试项目培训班,「没有报任何体育培训班」的比例仅为 14%。疫情稳定后,目之所及,篮球训练中心、游泳馆、儿童体能馆人来人往,有的项目甚至「一课难求」。据媒体调查,北京的跳绳培训班一节团体课收费为 100 元 - 200 元,一对一的私教课则高达 300 - 400 元。在重庆,体能训练课时费达到 200 多元,价格堪比健身房私教。

虽然大多数在校教师表示不鼓励家长报名针对体育考试项目的课外培训班,今年 6 月出台的《〈体育与健康〉教学改革指导纲要(试行)》也提出义务教育阶段可每天 1 节体育课、高中阶段保障每周 3 节体育课以上。但由于教育焦虑短期内不会消失,尤其是「职普分流」后家长对于中考压力倍增,加上「双减」又给学科补习这条路设下障碍,因此主张「1 分就是千军万马」的家长还是会不自觉地将教育焦虑投射到学科地位日益凸显的体育。

另一方面,供给侧中,校园体育在场地和师资等方面还存在诸多限制。由于校内通常是大班化体育教学,差异化的个体需求难以满足,并且大多数学校的场地与器材条件有限,而较短的课时也无法满足系统性的锻炼要求,校园体育锻炼效果通常不突出。此外,大多毕业于师范院校的体育教师在专业技能上也远比不上专业教练员,学生单项运动技能很难得到大幅提升。

综上可见,青少年体育培训市场现存的供需矛盾,在「双减」引发的市场分流中愈发凸显,校外青少年体育培训机构迎来发展机遇。

03 利好之外,迎接新挑战

面对更大的市场需求和发展契机,利好之外,也有挑战。

先看老问题。国内青少年体育培训行业尚处于早期发展阶段,入局者虽多,但运营管理粗放的小微规模机构占绝大多数,市场集中度不高。而由于体育培训非标准化的特点,不同品类的培训机构坪效也相差甚远,机构在实现全国连锁经营和跨品类运营上较为困难。因而有投资人表示,青少年体育培训可以资本化的项目很少,且多数青少年培训机构投资项目的收益状况并不好。

此外,虽然家长付费意愿高、续费跨度大,培训机构的现金流表现良好,但由于体育培训重度依赖线下场景,用户数量和营业收入的增长往往伴随着场地成本和师资成本的增加,盈利难以实现指数级增长。去年,巨石达阵北京直营店因为场地成本压力资金枯竭,最后因拖欠学员课时和教练工资被质疑跑路。其董事长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场地整租、场地装修改造都是重成本的投入,且不属于公司资产,如果遇到被政府征用等情况,拆除和退费都会损失大笔投资,而疫情以来高额的场地租金也很快就耗尽企业资金。

再看新挑战。首先,「双减」之后,教育部对校外培训机构给出官方转型建议,其中之一即鼓励校外培训增加体育运动类等素质教育课程占比。目前,新东方学而思在深圳、苏州、宁波等地设立的分校已新增体育培训等经营范围。近日,青岛新东方还针对当地新中考政策推出篮球、引体向上、立定跳远、仰卧起坐等体育课程。昂立教育也抓住风口,依托旗下品牌昂立慧动体育推出足球、篮球、轮滑冰球等青少年体育培训项目。在校外学科培训的寒冬之下,预计还会有更多 K12 教育企业涌入青少年体育培训赛道。届时,行业的竞争将会越来越激烈,对传统机构的运营管理能力、课程设计能力和专业人才队伍储备都提出了新的要求,优质教练匮乏、教学质量良莠不齐的问题亟待解决。

其次,「双减」明确「对非学科类培训机构,各地要区分体育、文化艺术、科技等类别,明确相应主管部门,分类制定标准、严格审批」。目前,北京已经规定由体育部门负责明确体育领域校外培训机构的设置标准、准入方式,并强化日常监管。预计不久,全国推广。随着青少年体育培训行业监管趋严,一大批不规范的企业将被清退。

再者,「双减」明确「通过第三方托管、风险储备金等方式,对校外培训机构预收费进行风险管控,加强对培训领域贷款的监管,有效预防退费难、卷钱跑路等问题发生」。对于惯常实行会员制、办卡制、预收费的青少年培训机构而言,压力不小。

而青少年体育培训要想抓住这关键的「转正」时刻,除了要解决老问题,迎接新挑战,更需正本溯源,明确两点:

第一,青少年体育培训机构作为校外培训机构,定位即为校内教育的有益补充。「双减」政策提出「课后服务不能满足部分学生发展兴趣特长等特殊需要的,可适当引进非学科类校外培训机构参与课后服务」,这意味着各个细分品类包括小众项目的体育培训机构入校有了新可能。通过与中小学校合作,校外青少年体育培训机构可以有效解决获客难、留存率低等掣肘,公立校也能够实现校园体育教育升级。

第二,「双减」过后,贩卖教育焦虑的生意必然不可取。青少年体育培训机构作为商业化培训机构,也不可一味迎合市场需求、加重教育焦虑。只有真正致力于培养青少年健身意识、挖掘青少年兴趣爱好、普及体育文化的企业,才能走得更远。

可以预见,未来青少年体育培训市场将会向资金储备充裕、拥有场地和学校资源的头部企业聚拢,跨区域扩张将会更加谨慎。越来越多体育教育培训机构将通过与社区和学校合作开办公益培训课、参与托管等途径谋求发展。第三方 SaaS 公司、赛事 IP 等从 B 端切入的青少年体育培训公司也会逐渐增多。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多鲸”(ID:DJEDUINNO),作者:lhooo,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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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学习不是未成年人生活的全部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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