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点分析 | 内娱震荡的一天,是一次时代更替的开始

连然·2021-08-28
现实偶像在被“消灭”,另一个世界却在焕发生机。

文 | 连然  编辑 | 张信宇

一场大清洗正在整个内娱圈展开。

郑爽被追缴税款加罚款2.99亿元,网信办加强“饭圈”乱象治理,微博下线“明星势力榜”…… 从明星偶像到粉丝群体,以及粉丝经济赖以生存的平台,产业链的每一环都逃不掉。

叫好与忧虑并存,危机与机遇齐飞,没有人知道这将会把中国娱乐业引向何方。

乱象与争议

如果从今年1月,张恒在社交平台上发布声明,辟谣关于诈骗、借高利贷、携款潜逃等传言,回击郑爽的一系列操作算起,他与郑爽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混战,在8月27日这一天算是暂告一段落。

27日,国家税务总局宣布依法严肃查处郑爽偷逃税案件,上海市税务局第一稽查局已依法作出对郑爽追缴税款、加收滞纳金并处罚款共计2.99亿元的处理处罚决定。

国家税务总局还表示,近年来,税务部门持续加强对高收入人群、高风险行业的税收监管,会同相关部门深入开展影视行业税收秩序综合治理。

广电总局表示坚持支持税务部门对演员郑爽偷逃税案件的处理决定,并称偷逃税、“阴阳合同”、“天价片酬”违反法律法规,扰乱行业秩序,冲击社会公平正义底线,广电总局对此“零容忍”,并将进一步加强演艺人员片酬规范管理,对违法违规的演艺人员和相关机构坚决严肃追责处理。

郑爽的“天价片酬”来自电视剧《倩女幽魂》的拍摄,这部电视剧被要求不得播出,她也不再被允许参与制作节目,已参与制作的节目同样被要求停止播出,目前在优酷爱奇艺腾讯视频搜索“郑爽”,页面都只呈现一句“抱歉,没有找到相关视频”。

牵出萝卜带出泥, 《倩女幽魂》牵出背后的上市公司ST北文。27日晚间,ST北文发布公告称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此前,在收到深交所问询函时,就电视剧《倩女幽魂》片酬成本是否合理,是否存在“名为增资,实为成本”一事,ST北文还回复称,承制方未提交最终结算报告,暂无法准确核算。

根据24日晚间北京文化发布半年度业绩报告,其上半年净利润亏损约4506.26万元。北京文化曾押中《战狼2》、《流浪地球》、《你好,李焕英》以及《我不是药神》等多部爆款电影,一度被认为是影视明星公司。

但自从去年4月被前高管实名举报公司财务造假,到今年4月被ST,再到8月27日被北京证监局处罚,这16个月来,北京文化可谓是命途多舛。截至27日收盘,北京文化市值31.36亿元,距离其历史高点(160亿元)已缩水超四分之三。

作品同样在优酷、爱奇艺、腾讯视频上销声匿迹的还有吴亦凡。8月16日消息,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经依法审查,对犯罪嫌疑人吴某凡以涉嫌强奸罪批准逮捕。

吴亦凡主演的古装剧《青簪行》,由企鹅影视、新丽电视、凤凰联动影业出品,是腾讯视频的S+级定制剧,也是程武所领导的腾影阅文系与孙忠怀领导的腾讯视频难得的S级项目合作,据报道投资至少在3亿元以上。如今,数亿元投资恐打水漂,新丽传媒与其背后的阅文集团身上的压力更重一层。

牵一发而动全身,各方在产业链上环环相扣,一并走向混乱。

另外,在腾讯视频刚以侵犯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为案由,将抖音诉至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后不久,《扫黑风暴》全集遭泄漏。8月26日,腾讯视频又被上海市消保委点名称《扫黑风暴》超前点播搞捆绑销售,漠视消费者选择权。

超前点播早在2019年时就曾引起争议。有用户就《庆余年》超前点播的行为将爱奇艺诉至法院,一审判决中法院判定爱奇艺超前点播的行为构成违约,“损害会员提前观剧权益”。

但超前点播还是成为了视频网站的常态,正在进行中的就有腾讯视频的《扫黑风暴》,优酷的《玉楼春》等。违约风险在平台收入压力面前不值一提。

盈利压力驱动视频平台继续“探索”路径。在今年第九届网络视听大会上,阿里大文娱总裁、优酷总裁樊路远感叹,“长视频行业太难了,这个行业是有盈利的企业,但我们三家(优酷、爱奇艺、腾讯)什么时候能盈利?按照现在的生存环境,盈利指日可待是痴心妄想。”

事实上,“超前点播”所依托的会员服务本身已面临增长放缓的境况。据爱奇艺财报,截至二季度末,爱奇艺总订阅会员人数为1.062亿,较上一季度环比增长了90万人,同比增长120万人,相较于2019年同期的1.005亿人,会员增长显现疲态。

根据腾讯财报,截至二季度末,腾讯视频付费会员1.25亿,同比增长9%,环比基本持平,同样面临会员增长乏力的困局。至于优酷,阿里在财报中只提到,二季度优酷的日均付费用户规模同比增长17%,本季度亏损同比进一步收窄。

告一段落与富有生机

27日,在三大视频网站上消失的还有赵薇的影视作品,这其中也包括许多人的童年经典《还珠格格》。

截至发稿暂时还没有任何官方通报赵薇作品下架的原因,只是坊间有些传闻。据报道,赵薇70%控股的北京普林赛斯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已退出多家公司股东行列,后者为赵薇旗下的演出经纪公司,刚被“封杀”的张哲瀚正是这家公司的艺人。

关于作品下架,有观众认为下架过于一刀切,有观众则觉得还应该下架更多,毕竟“劣迹”艺人并不止上述几位。但是下架的标准是什么?现在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这边视频网站下架影视作品,另一边,微博下线了运营7年的“明星势力榜”,并表示将引入第三方评分数据,拟从媒体影响力、作品影响力、正能量指数、艺人活跃度、商业价值等维度综合评估明星影响力。此前,超话社区的明星分类“积分助力”机制也已下线。

“明星势力榜”一度是艺人商业价值的重要衡量标准。由于明星势力榜的出现,“打投”一度风行,粉丝成为了“数据工人”,而作为追星阵地的微博则坐享其成,收割粉丝经济。

在微博上,吴亦凡的粉丝数一度高达5千多万。尽管这个数字可能并不对应真人数量,但无论是千万百万或是十万人数,都已经是相当庞大与复杂的组织。在前社交网络时代,这种规模且具有强大行动力的粉丝组织是非常难以出现的。

而在社交网络上,在粉丝群体间,数十万人却可以延循某种情绪将其实现,这背后的本质,其实在于价值判断的统一,而一旦价值判断的方向出现了偏差,影响将可能被放大成一个很可怕的后果。监管对饭圈的整治,或许意在对粉丝组织这一形式的把控。

27日上午,网信办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饭圈”乱象治理的通知,通知要求:①取消所有涉明星艺人个人或组合的排行榜单,严禁新增或变相上线个人榜单及相关产品或功能。②优化调整排行规则,不得设置诱导粉丝打榜的相关功能等。③严管明星经纪公司。④规范粉丝群体账号。⑤严禁呈现互撕信息。⑥清理违规群组版块。⑦不得诱导粉丝消费。⑧强化节目设置管理。⑨严控未成年人参与。⑩规范应援集资行为。

27日下午,另一大明星粉丝活跃平台豆瓣网发布公告称,豆瓣将继续开展 “清朗·饭圈” 系列专项行动,旨在加大力度治理平台上出现的饭圈相关问题。

公告称,在专项行动期间,针对“粉丝聚集”、“互撕谩骂”、“八卦爆料”、“制造舆论”、“养号刷评”等问题,平台将上线相应的应对措施。包括但不限于:对纵容“饭圈”乱象或屡教不改的小组将从重处罚;禁止创建可能引发“饭圈”乱象类的小组;封禁造谣攻击、侵犯隐私、诱导集资及职业黑粉、恶意营销、网络水军等违法违规帐号;严控未成年人参与,严禁未成年人担任相关群主或管理者等。

晚间,微博也发布公告称,作为平台方,为加大饭圈综合治理,净化网络风气,近期已下线“明星势力榜”、超话模块中明星、CP、音乐分类超话排行;严禁在超话中出现应援打榜模块,严禁违规集资行为;主动约谈明星工作室及经纪公司;明确规定明星及其经纪公司应对其粉丝团体肩负正向引导责任,并于8月24日对违规明星工作室进行处罚等。

微博称,下一步,站方将不断完善管理机制,持续优化更新各项规范细则,包括推出娱乐营销号违规行为处置细则;出台相关规定,对组织攻击谩骂、发布互撕引战内容的账号,给予严肃处置;严厉打击为明星刷量控评的行为,尤其是到政务、央媒官微下寻衅滋事的,将从严从重处罚等。

此前最近一起遭整治的,是8月24日对赵丽颖官方工作室微博的处罚。这一边“清朗”系列专项行动正在进行中,另一边因赵丽颖与王一博将二次搭档出演电视剧的消息传出,两家粉丝就无视整治,在微博上拉踩引战,被站方处以大批禁言,微博公告称“因其管理失位,造成发声引导不及时,站方决定对明星赵某某工作室采取禁言15天的处罚措施。”

王一博以男团身份出道,出演耽改《陈情令》大火,是偶像选秀与出演耽改两条快速的财富之路的受益者。

25日,爱奇艺CEO龚宇在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举办的座谈会上表示,平台将取消偶像选秀节目和场外投票。偶像选秀,一步登天的速成之路似乎暂告一段落。

国内的选秀元年是2004年,湖南卫视举办的《超级女声》引得大众沸腾,万人空巷。后来的选秀节目,多有这档节目的影子。那时,资本尚未过多参与其中,比较公平的民意投票还能够选出具有信服力的结果。到后来,选秀已经更像是资本的博弈游戏。

同样是这一天,中国电视娱乐的老大哥湖南卫视也并不清净。27日,湖南卫视发声明称自即日起解除与钱枫的合作关系。《天天向上》这档以传承中华礼仪文化和倡导社会公德为主旨的节目,在十来年后,其主持人却频发私德败坏之事。

现实世界里的明星与偶像艺人一个接一个地塌房,虚拟偶像的发展却如火如荼。乐华娱乐打造的虚拟偶像女团A-SOUL,爱奇艺打造的虚拟偶像厂牌“RiCH BOOM”……

在未来的全真互联网世界,在“元宇宙”里,虚拟偶像可能正是重要的组成部分。虚拟偶像的火热,与AR、VR等技术的提升也离不开关系,而国内VR领域最近传出字节跳动拟收购国内领先的VR硬件厂商Pico的消息,大厂重新入局,行业似乎看到新生机。

有虚拟偶像创业者感叹,“这是什么黄金时代?!短期有着虚拟偶像的业务帮助公司,在不融资情况下实现收入规模的10倍增长;中期有着多个具备更大规模的蓝海市场,公司的能力和积累可以无缝平移和继承;远期有着一个极为宏达的愿景故事……这种机遇说是10年难得一遇不为过吧?”

2021年,现实的偶像世界在崩塌,虚拟的人与世界在生机勃发,且看楼塌与楼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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