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贴钱研发、发布会亏本“卖狗”,雷军在下一盘怎样的棋?

科创最前线·2021-08-19
格局打开

小米终于将触手伸向了机器人。

小米2021年年度演讲上,一只形似狗狗的四足仿生机器人样机——CyberDog(中文名“铁蛋”),把整场新品发布会引向了最高潮。

虽然只是一款DEMO版产品,但从直播画面中不难看出,铁蛋产品完整度已经很高。

奔跑、跳跑、后空翻、左右转体、前倾后仰、双腿站立、握手、打滚……这些看似酷炫的动作展示背后,是大量复杂的技术和高级硬件的组合。

据了解,铁蛋的运动控制算法基于开源的Mini Cheetah;算力平台搭载的ROS2平台;硬件上小米采用了自研的电机、丰富的传感器和扩展接口。

目前,小米正在社区内招募众测,首批开放400个名额以9999元的付费价格购买体验工程探索版铁蛋,截至发稿前已有超2万人提交了申请。

一只DEMO版的机器狗卖到接近1万块钱,谁在买单?

1万元真的是最低的友情价了吗?

巨鲸小米的进场,究竟将如何搅动中国机器人的市场格局?

01 怀胎10月,小米工程师们的业余项目走向现实

今年4月,小米偷偷注册铁蛋商标,彼时业内一度以为小米要进军食品市场。

当时压根没人会想到,“铁蛋”这么接地气的名字背后,是一只由高端芯片和精密传感器搭建的四足机器狗。

早在2020年10月,小米内部就已经悄然酝酿“铁蛋”项目。

彼时,铁蛋只是来自于小米内部几个工程师的“一个有趣的小项目”。

起初,机器狗只是停留在纸面上的构想,甚至连个电机都没有,就连参与铁蛋项目的人员也只有几个人。

小米高级产品总监李创奇在知乎上提到,这一项目最早的组员来自小米手机部、小爱同学、相机部、小米生态链和生态链中的追觅科技公司。

一位铁蛋研发过程亲历者也提到,铁蛋团队经历了从几个人壮大到几十,从一两个部门到十几个部门参与的过程。

那么?小米是如何只花了10个月就交付出如此完整的“铁蛋”DEMO产品的呢?

这背后离不开前人的智慧结晶。

和市面上大多数商业公司一样,小米这一次也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往前奔跑的。

雷军在直播中也大方承认,“铁蛋”的背后,是两个全球共创工程——MIT Mini Cheetah和ROS 2。

麻省理工学院(MIT)仿生机器人实验室是全球仿生机器人技术的研发高地,今天站在全行业金字塔尖的仿生机器人研发公司波士顿动力就是发家于此。

由MIT开发的 MIT Cheetah 3、MIT Cheetah 2、 MIT Cheetah Mini 产品一度被称为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四足机器人产品系列。

(MIT Cheetah Mini)

为了帮助到饱受硬件摧残的创业团队,让机器狗走入寻常百姓家,2018年,MIT实验室成员 Benjamin Katz 在其硕士论文中开源了 MIT Cheetah Mini 电机驱动器,其中包括连接12个电机与机载电脑的中心板(SPIne)的代码和硬件。随后,MIT又进一步开源了在Cheetah Mini上运行的所有代码。

至此,MIT Cheetah Mini 所有软件、硬件的开源,让大量四足机器人研发企业们的产品交付获得了可能。

另一个不可忽视的开源系统——ROS2,则是来自斯坦福大学人工智能实验室。

ROS机器人操作系统出现之后,机器人的软件开发和编译变得模块化,不再需要重新设计框架,大幅降低了机器人的软件开发门槛,目前ROS已是主流的机器人操作系统之一。

MIT Mini Cheetah和ROS 2的辅助下,小米的工程师们很快启动了铁蛋样机的设计和打样。

铁蛋的DEMO样机火速做了出来,在“踉踉跄跄”的状态下先过了雷军那关。

得到了雷军的首肯后,小米乘热打铁投入资金和资源设立小米机器人实验室,铁蛋项目正式立项,火速注册“铁蛋”商标。

可以说,铁蛋的面世,离不开小米工程师们的探索欲,更离不开开源二字。

02 年轻人的第一只机器狗?1万块到底值不值?

小米下海,正是中国仿生机器人走入红海市场的信号。

波士顿咨询公司的报告预计,到2030年,由全球仿生机器人催生的专业服务机器人市场将会达到1700亿美元,远远超出工业机器人和辅助机器人市场规模。

小米铁蛋DEMO产品亮相后,市场中频频出现的一个声音是——中国年轻人的第一只机器狗,终于来了。

但正如前文所说,四足仿生机器人并不是无人区。

全球四足机器人的领军企业波士顿动力研发的Spot系列,在YouTube上面早就是老网红了,其标志性的亮黄色配色深入人心。

四足机器人核心技术不断开源后,国内各家瞄准年轻人的机器狗产品也陆续跑了出来。

大厂中,不止是小米,腾讯同样也在探索四足仿生机器人产品。其在2020年3月,发布了首个软硬件全自研的多模态四足机器人,取名为Max。

(腾讯出品的机器狗Max)

Max背后是腾讯Robotics X实验室提供自研的足轮融合方案。轮式和足式结合的方案,让机器狗Max的最高移动速度可以达到25km/h。彼时腾讯称这一产品有望在机器人巡逻、安保、救援等领域发挥作用。

另外,在初创团队中,受到源码资本、红杉中国、顺为资本等多个知名资本青睐的宇树科技已经在今年春晚上秀过一波肌肉。

由该团队创作的“犇犇”产品在2021年春晚的舞台上惊艳亮相,与刘德华、王一博、关晓彤同台表演。

去哪儿网CEO谌振宇也投身到了四足机器人的创业大潮中,创办HachiBot,获得了北极光创投、梅花创投、顺为资本等知名资方的数千万美元融资。

(哈崎机器人)

写到这里,我们发现——四足机器人的概念产品和企业正在遍地开花,但最终落到了C端消费场景的并不多。

机器狗依旧离消费者们很远。不够亲民的价格是阻拦仿生机器人走进家庭场景的一座大山。

早在1999年,索尼就曾研发过一款家庭陪伴机器狗产品AIBO,售价3000美元,但由于实用性弱、价格高昂最后只在全球卖出了15万台,这一产品最终也在2006年退出市场。

2020年6月,波士顿动力也开始对外销售Spot系列机器狗,售价约7.5万美元,除了机器人本体外还附赠一系列开发包工具。

为了配合销售这款机器狗产品,波士顿动力还开源了Spot的Python脚本语言的SDK。

但7.5万美元“天价”,就连极客们也望而却步。波士顿动力Spot机器狗开放购买的第3个月,也仅仅只卖出了120只。

小米铁蛋9999定价是首次击穿了四足仿生机器人全行业产品的万元大关。

在此之前市面上的四足仿生机器人价格,大多在数十万到数万元不等。有不少业内人士认为,此次小米携万元机进场后,未来行业内的定价规则将发生巨变。

一位名为任赜宇的知乎答主甚至认为,小米的进场,实际上是在推动着一个还在摸索实际落地应用的产品提前打起了价格战。

毕竟,在国内市场中,过去价格最低的机器狗是宇树科技旗下的新型机器狗Go1 air系列,售价为16000元。

万元级别是四足机器人能否在C端市场广泛普及的关键价格。

此前投资人说与哈崎机器人创始人谌振宇的对话中也聊到,万元级别的四足机器人是全行业都在努力的一个方向。

但即便如此,依旧有不少消费者也觉得:1万块多少还是有点贵了,如果能降到千元级别,可能会有更多人疯狂下单。

小米铁蛋是真的不值1万块吗?

其实,说句心里话,雷军这一次可能真的是开出了吐血跳楼价。

媒体AI财经社文章中分析推测道,小米“铁蛋”的成本至少达到5万元,小米每卖出一台将承担4万元以上的亏损额。如果卖光700台将至少亏本2800万元。

雷军在现场介绍中也坦言,这款DEMO产品其实“投入很大” ,其中光是铁蛋搭载的英伟达芯片成本就得花三千元。

造价高昂,单从铁蛋搭载的硬件上就可窥见一二。

铁蛋的身上,不仅有12组自研高性能的伺服电机;还搭载了21TOPS算力的英伟达边缘计算超级芯片,通过英特尔的实感深度模块实现厘米级的导航避障。

即便如此,非极客、研发者的普通消费者们依旧难以为一款万元级别的To C消费机器人买单。

究其原因,还是眼下铁蛋的功能过于单一。除了卖萌以外,大多数普通消费者看不到铁蛋带给人类的其他附加价值。

03 机器狗除了好玩,还能期待什么?

一个值得关注的细节是,面对这款前卫的产品,就连雷军自己也不免向工程师们提出质疑:“铁蛋到底怎么用呢?难道就只是为了好玩吗?”

如果我们从年轻人第一款机器狗的兴奋中抽离出来,会发现,雷军的疑问恰好也是当下四足仿生机器人全行业不得不去回答的一个命题—— 除了好玩、除了能当富人和极客们的大玩具以外,铁蛋到底还能干点啥?

从当下已被公开的铁蛋功能看,它短期内的确更像是一个to C的机械宠物。

但就算是做一款to C陪伴机器人,光满足新奇、新鲜的需求也是远远不够的。

早前我们在对话哈崎机器人创始人谌振宇的时候,他曾提到:“好玩”是用户对一款玩具的要求,但是对于一款宠物机器人产品来说,不能单纯的以玩具的标准来要求,而是要成为一款90分甚至100分的好产品。

toC的消费者们,不仅需要四足仿生机器人完成情感上的共鸣,还需要四足仿生机器人有更丰富的功能,为人类解放出更多的时间。

小米铁蛋官宣后,各个社交媒体上,用户们也开始为铁蛋提出了各种各样的需求:

有人希望铁蛋能够增加一只手臂,服务于年轻人拿外卖和快递的需求;

有人希望可以变成一个真正能够服务盲人群体的导盲狗;

有人希望铁蛋能够变得更聪明,24小时陪护小孩,解放妈妈;

还有人希望铁蛋能够联动小米智能家居,成为人类生活的大管家……

关于应用场景的设想,小米副总裁常程的想象是:铁蛋可以利用SLAM建图和导航避障技术给家里画个地图;内置的小爱同学语音技术可以让人类通过喊“铁蛋铁蛋”来查天气、控制家庭的智能设备。

掌门人雷军为铁蛋给出的更多可能性是——危险搜救、医疗救援、家庭陪护等等。

这些场景之下,铁蛋的确更像是一只家庭智能宠物。

好玩也许是当下唯一的“真需求”,但好玩远不足以支撑四足仿生机器人的终局目标。我们不妨把格局打开,看看行业排头兵波士顿动力的Spot是怎样做的。

波士顿动力Spot投放入市场中已满一年,用户已经帮他们花式填写出了各种各样的答卷。

to C场景中,有人用7万美金一条的Spot“尿”啤酒,使其成为派对上的新宠;有人真的把Spot当作一个宠物,在沙滩上遛着玩。

to B场景中,足式机器人往往能够应对更多更复杂的作业场景,一抹亮黄色也出现在了各种极端作业场景之中——

在乌克兰辐射禁区切尔诺越过安全区进行辐射探测;

在加拿大的基德克里克矿进行安全检测;

在美国的国家电网变电站对高压设施进行例行检查……

站在to B的角度,四足仿生机器人应用的想象空间是无限的。to B场景,或许能为四足仿生机器人构建更多杀手级应用。

但是,做一款B端的产品是去服务每一个行业、企业的特殊需求,往往也需要厂商们具备更深的产业深耕能力。

另外, 四足仿生机器人+手臂或许真的是一个新的解题思路。

在传统的机器人市场,我们看到了移动机器人+机械臂的复合型机器人玩法,如果把轮式换成足式,那么机器人能够服务的场景将会更加广泛。

为机器狗加一只手臂,也是波士顿动力spot狗正在探索的方向。

知乎答主任赜宇的观点提到,波士顿动力Spotmini搭载的这条机械臂,在本体关节排布,节拍,负载能力和运动控制上都很出色,完全不逊于专业做机械臂的公司。

在他看来,国内这几家四足玩家,谁能快速把机械臂高性能地集成到四足机械狗上,将会是一个和他人拉开产品差距的重要口子。

尽管以上这些场景的落地应用对于现在的铁蛋来说还有点遥远,但都是值得期待的。

正如雷军所言,铁蛋这一项目距离成熟还需要三年、五年甚至十年。

在现在成立小米机器人实验室,绝对不算太晚。

04 小米入局,中国四足机器人会变天吗?

不赚钱,是当下仿生机器人行业最大的一个痛点。

扎根行业29年、拥有着世界最领先技术的波士顿动力,商业化依旧是一个难以破解的困局,甚至在资本市场中,几经易主。

如果说9999元的“铁蛋”即摸不到钱路,又看不清前路,那雷军到底图啥?

谈起小米为何入场,小米副总裁常程的解读是:

“仿生机器人是一项投资未来的决策,一方面仿生机器人未来在服务、工程、安防、医疗等诸多领域蕴含着巨大的市场潜力。另一方面,小米在探索仿生机器人的过程中也是在做技术预研,其中机器视觉、导航避障、人机交互、AI语音算法等技术都可以用来反哺小米已有的手机、智能家居等产品。”

理论上,比起只专注于四足机器人研发的初创公司来说,小米本身就有足够赚钱的主要业务,机器人的业务不过是顺水推舟。短期内,小米或许不需要靠机器狗产品挣钱,另外无论供应链还是渠道,都会给小米天然的优势。

6000亿市值的巨鲸风风火火进场,任谁也不敢忽视随之而来的鲶鱼效应。

伴随着铁蛋亮相的,还有小米的深度开源计划。

小米计划将仿生四足机器人研发成果逐步向全球深度开源,让更多的工程师可以一起分享,共同推动全球仿生机器人的发展。

铁蛋生于开源,且又要再反哺出一个中国版开源社区出来,为什么?

雷军发布会现场的一句话,揭开了背后的玄机:“我们就是想要把小米做成工程师的胜地。”

开源、亏本和贴钱的背后,是小米更想要搭建一个完整的硬件开发平台,方便开发者探索仿生机器人的更多可能。

本次的铁蛋工程探索版发售,也是将关于未来的答卷交到了“米粉”和极客发烧友手中。

不过,值得小米们共同思考的一个话题是——中国产品如何才能站在世界仿生机器人之巅。

正如知乎答主YY硕提到的:如果还是提供科研平台的思路,那对中国的机器人产业来说依然还是在原地踏步。支持开源社区其实是一个广撒网捞不到鱼的状态,开源社区的主力都是在校的学生,难以产生大量的开发者。

大厂们若想推动中国仿生机器人的进步,除了建立开源社区,还要懂得扶植国内新一代的优秀科研团队,真正从最基础的技术、每一行代码做起来。

仿生机器人赛道刚刚开局,尽管铁蛋距离一个完美的产品还有很远,但中国仿生机器人市场已向前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科创最前线”(ID:kczqxgzh),作者:莫莫,编辑:艺多,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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