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韭菜”的哀嚎:我和爆雷有个约定

36氪出海2021-08-15
非法金融科技平台正狩猎,收割不明真相的印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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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本文选自 KrASIA,原文标题 Indonesia’s millennials drive interest in investment apps, but financial literacy lags behind,作者:Khamila Mulia

2019年在 Instagram 上看到一则广告时,雅加达居民 Fadhil 第一次听说了 Tanijoy。该公司将自己标榜为农业项目的 P2P 贷款平台,贷款人可以选择投资 Tanijoy 在印尼的数十个项目,并在项目利润翻红后回笼资金。

“这款应用令人信服。每个投资项目下都有详细的描述,涵盖了参与项目的农民群体概况。每个项目都承诺在6到8个月内实现5%到13%的利润。”Fadhil 告诉 KrASIA。考虑到该平台能够提供高利率,Fadhil 认为通过 Tanijoy 投资比银行存款更为明智,而银行存款年利率仅在2.85%到3%之间。

他投资了三个项目:金瓜(golden melons)、格兰诺土豆(granola potatoes)和牡蛎蘑菇(oyster mushroom),共投入了1200万印尼盾(约合850美元)。该平台投资项目在6到8个月后的预期回报率为10%。然而,近两年过去了,尽管第一个项目已经完成,但他没有收到 Tanijoy 的一分钱。

“金瓜项目本应在2020年初结束,但虫害导致作物歉收,项目截止期被推迟到2020年6月。我当时仍然认为等待是有意义的,毕竟投资者需要承担项目的投资风险。今年6月,Tanijoy 的投资回报到账了,应用程序提示称14天后可以提现。事实证明,几个月后我仍然无法提现。”Fadhil 说。

自那以后,Fadhil 与 Tanijoy 的沟通一直不顺畅。今年8月,该公司邀请 Fadhil 和其他受影响的贷款人,召开了一次线上会议。Tanijoy 解释称,公司的资金回笼存在困难。由于印尼许多地区的封城措施,该公司在监控农业活动、农民贷款回收方面遇到了困难。Tanijoy 甚至指责一些农民“不合作”。

会后,Tanijoy 创建了许多 Telegram 群聊,向贷款人通报最新进展。然而,到目前为止,该公司未能提供持续更新的信息。自去年12月以来,Tanijoy 已经完全停止回复 Telegram 群聊中的消息。

为了争一口气,贷款人决定自行组织,创建了另一个有450人的 Telegram 群聊。贷款人声称总投资额超过了40亿印尼盾(约合28万美元),但并未收到任何回报,也无法动用他们在 Tanijoy 上的资金。

“2020年开工的项目至今仍未更新信息。即使项目完成,贷款人也不能从账户中提现。”Fadhil 说。“有一家银行在十多个项目上投资了1.47亿印尼盾(约合1万美元)。”

Tanijoy 已完成筹款项目的一张截图。在印尼,该网站已无法访问。

公众理财的安全意识有待普及

7月底,几家贷款机构开始在推特上发布关于这一问题的帖子,并打出了 #Tanijoy 失联和 #Tanijoy 是骗局等标签,呼吁当地媒体调查这家初创公司的运营情况。面对公众越来越大的压力,Tanijoy 于7月30日为心怀不满的用户举办了另一场线上会议。

在会议中,该公司的管理团队否认了挪用公款的指控。Tanijoy 承认其运营存在疏忽,导致其向农民支付资金的进度有所延迟。该公司称,疫情封城措施导致了贷款不良率增加。Tanijoy 承诺,将以每月分期付款的方式偿还贷款人。

Fadhil 说:“在我们施压后,Tanijoy 同意在未来三年内偿还这笔资金,但我们对这一承诺信心不足。”

在涉及公司或投资平台的案件中,Tanijoy 涉嫌欺诈并非印尼第一起此类案例。2020年7月,印尼金融服务管理局(OJK)以欺诈、投资管理不善和非法证券交易经纪的指控,要求投资公司 Jouska 停止运营。这起案件至少有41名受害者,报告的损失达180亿印尼盾(约合120万美元)。Mahesa Strategis Indonesia、Amarta Indonesia 也被 OJK 勒令停业,原因是这两家公司在未获得合格许可的情况下提供金融服务。

所有这些案件都有一个共同点——公司并未获得 OJK 的有效许可,在此种情况下坚持运营,这使得它们成为非法平台。Fadhil 知道这一点,但仍然选择信任 Tanijoy,该公司当时表示正在向 OJK 申请许可。

Fadhil 信任 Tanijoy 的当地声誉和国际声誉。Tanijoy 曾获得当地媒体 Tempo 颁发的2018年最佳社会影响力奖,同年被科技媒体 e27 列入100家最佳初创企业。Tanijoy 也于2019年获得了 DBS Foundation 颁发的奖项。Fadhil 说:“不同机构的认可使我认为 Tanijoy 是一家值得信赖的公司。”

要获得 OJK 的许可执照,金融科技公司必须遵守一些要求。公司必须证明其对实体办公室的合法所有权,拥有可靠的客户服务、数据中心以及数据恢复中心(data recovery center)。OJK 还会评估该公司的商业模式和风险管理,确保该平台不会将公共资金用于洗钱、恐怖主义融资等非法活动。此外,金融科技公司必须对自身疏忽造成的用户损失负责。

未能获得监管机构许可的公司没有资格管理从用户处筹集的资金,如 Tanijoy 和 Jouska。

投资需求增加,金融知识水平低

总体而言,过去一年印尼人的投资兴趣有所增加。根据印尼中央证券存托机构(KSEI)的数据,2021年6月,印尼共有490万公募基金投资者,比2020年底的310万人增加了55.27%。与此同时,股票投资者人数增至560万人,较去年年底的390万人增加了44.45%。

雅加达数字投资平台 Bibit 的公关主管 William 表示,疫情增加了用户尝试投资平台的兴趣。“我们目前的月活用户达到约100万,管理的资产价值超过5万亿卢比(约合3.492亿美元)。我们不能透露同比增长的具体数字,但正如印尼中央证券存托机构(KSEI)的数据所揭示的情况,我们获得了疫情带来的红利,Bibit 平台的流量有序增长。”威廉补充说,Bibit 近90%的用户年龄在35岁以下。

据印尼当地媒体 Kompas.com 报道,股票和公募基金投资平台 Indo Premier 发现,截至2021年4月,千禧一代用户的投资兴趣比疫情前翻了一倍。据 Kompas.com 报道,Indo Premier 营销和零售主管 Paramita Sari 表示,有关投资的信息更易获得,以及在线平台简化了新用户开户投资的流程,是本轮投资热兴起的重要原因。

然而,信息的自由流动并未提升印尼人的金融知识水平。OJK 在2019年进行的全国金融素养调查显示,该国公众金融常识普及率约为38.03%。每十个印尼人中基本就有六个不懂金融。与该国快速上升的互联网普及率、智能手机普及率相比,金融常识普及率仍然很低。2020年,印尼互联网和智能手机的普及率分别达到73.7%和58.6%。

在投资项目众多的金融环境中,教育水平和金融知识水平较低可能会使公民成为诈骗的受害者。Telegram、Facebook 等平台上提供金融咨询服务的非法集资群聊甚至会冒充像 Bibit 这样的合法公司。

Bibit 公关主管 William 指出:“截止7月份我们发现了20多个 Telegram 和 Facebook 群聊以 Bibit 的名义牟利。这些群聊的群主说服群成员将钱存入管理员的账户,以便在 Bibit 平台上投资。他们还对固定、丰厚的利润予以刚性兑付的承诺。这个群的成员数以万计,很多人对金融十分好奇,想要了解投资,但他们从错误的地方获取信息。”

Bibit 目前正与 OJK 的调查工作组协调,以清除这些非法组织。William 称:“新投资者很容易在短时间内被高投资回报率所诱惑。”Bibit 通过社交媒体一再敦促用户小心防范,不要关注公司官方账号以外的账号。

限制非法平台的行动迫在眉睫

从2021年1月到6月,印尼 IT 部已经封禁了447个非法金融科技平台,但新平台往往会迅速涌现。政府知道,问题的根源在于印尼人的金融知识水平较低,这使得无资质的投资公司能够吸引毫无防备的客户。

然而,印尼央行金融科技办公室主管 Junanto Herdiawan 最近在一次线上新闻发布会上告诉当地媒体,印尼央行(BI)和其他监管机构已经在制定战略,以提升年轻一代的金融素养,特别是千禧一代和 Z 世代。

例如,Junanto 说,印尼央行正准备实施“印尼支付系统蓝图2025”。该蓝图将寻求在数字经济时代引导支付和金融行业。蓝图有五大重点:开放银行、零售支付系统、金融市场基础设施、数据和支付监管许可(regulatory licensing supervisory)。Junanto 补充说,央行将与金融科技公司合作,确保实现更高水平的监管。

此外,为了确保公众的知情权,印尼金管局 OJK 在其网站上保留了一份最新的金融科技公司持牌名单,这样消费者就可以在进行任何线上投资或交易之前核实平台是否合法合规。

Bibit 等民营企业也在采取行动教育民众。William 指出,“我们经常通过 TikTok、Instagram 等社交媒体普及金融教育。我们还与细分市场的 KOL 合作,定期举办线上或线下研讨会。”

如果监管机构不密切监督,对在印尼开展业务的无证平台采取坚定行动,类似 Tanijoy 和 Jouska 的投资爆雷案件将持续发生。在投资或从应用程序处贷款之前,用户也应该做好事前信息搜集的工作。如今,随着在线服务日益便利,金融教育和知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重要。

文|袁浩延

图|《让子弹飞》电影截图;Tanijoy 官网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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