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退订的夏天

旅界·2021-08-03
预订,再退订,2021年的酒旅人特别心累。

最冰冷的夏天

进北戴河的高速公路已经封了,收费站口永远有两个戴红袖标的男人值班,遇见北京来的自驾客人就劝返。

前两天,家在北京海淀区的方廷辉的想带孩子去阿那亚的民宿过个周末,也被拦下了。

“48小时核酸检测阴性证明?”红袖标说,并询问,“向秦皇岛疫情防控部门报告了吗?”

北京客人出京受阻,随之而来的是上个周末北戴河酒店、民宿的集体雪崩式退订潮。

“酒店大堂瞬间就空荡荡了,”一位家住在秦皇岛香格里拉酒店附近湾海国际小区的居民张莉莉很快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在张莉莉的记忆中,“原本8月,小区里很多房间都当做民宿出租的,可今年都凉了。”

不止北戴河,南京、张家界等地死灰复燃的疫情加剧了各地恐慌情绪,防疫政策逐级加码:多地建议暂缓出省旅游,就连南京的快递包裹都出现大幅滞留。

这个最需要游客出门放飞自我的季节,疫情的蝴蝶效应开始显现,游客出行受阻、学校、企业出行禁令升级……最冰点则落在对这个夏天寄予厚望的旅游从业者身上。

每家旅游公司近段时间来,处理最多的事情是扑面而来的退订潮,企业的现金流遭受着考验。

在北京望京经营了一家小型旅行社慢塔旅游的创始人刘佳眉头紧锁,他从上周四开始退了40来个客户,100多个间夜。

“退订理由就是疫情,这次8月估计最少损失5w以上吧,还是保守估计。”刘佳默算,他平时淡季的利润一个月也不过一两万,现在旺季来了,疫情也来了。

“其实如果这么下去,加员工成本,再算上利润,肯定十来万要担的,”刘佳叹了口气,“我之前做投资,个人情怀又加上爱旅行,才组建了团队做这个事”

酒店业者的日子也不好过,上个周末,丽世酒店管理集团的市场销售总监Tom的团队一直在加班,加班的目的只有一个——退订。

“目测8月4日以后取消了40%,”Tom称现在要求退订客房的都集中在8月初和中旬,“但我觉得这一波没那么容易结束,影响到国庆都有可能。”

这个夏天,对于刚喘上口气的旅游人来说太难了。

业内人士估计旅游业每停摆一天的损失超数亿元。而停摆的日期没人能给出答案。

为了活着

2021年的夏天,热浪越来越热。台风在肆虐。洪水铺天盖地。

现在疫情卷土重来,旅游人一直在预订与退订中徘徊挣扎,仿佛一部循环播放的默片。

无论哪种缘由的退订,刘佳坦言,最煎熬的莫过于跟酒店发预定单,再协商退改。

Tom则是刘佳痛苦的B面,他的团队接到旅行社、散客的退订需求后,再去和总部申请政策。

眼下,每个旅游业者重新面临生死之考,有人有人为了节省开支不得不暂时停业;有人放弃旅游,顺势转攻其他赛道;有人想要修补内功;,他们只有一个目的——活着。

在张家界开网约车的司机赵国栋半个月前还是一名地陪导游,半个月时间,先是《魅力湘西》停演,数天后,张家界所有景区景点在7月30日上午关闭。他彻底没活干了。

紧张弥漫在张家界大街小巷。

虽然张家界本地的确诊病例不到两位数,但地方电视台滚动播出的疫情消息,游客离开张家界须完成三次核酸检测,不断绷紧当地人的神经。

“做导游,没有团就没有收入,基本工资一个人都不够花,何况还有老婆孩子。”赵国栋挺后悔当时选择了导游这一行,“男怕入错行,将来可不能再让孩子干这种靠天吃饭的工作。”

事实上,张家界那场导致疫情急剧扩散的演出后,全国各地的节庆、演出都按下了停止键。

北戴河海豚音乐节的演出时间一改再改,云南各地先后宣布取消2021年“火把节”等系列活动,飞猪原定8月6日举办的宁夏“大漠赫兹音乐节”将延期,延期后的音乐节免费开放。

演出业的叫停,对当地的GDP影响不可谓不大。

2020年公开资料显示,旅游收入占张家界GDP总收入超60%,每3人就有1人从事旅游服务行业。

飞猪数据亦显示,今年暑期大西北目的地旅游产品预订量同比去年增长3倍以上,用户平均消费金额同比上涨超160%,高星酒店预订量同比增长75%,租车自驾游的预订量也同比增长3倍以上。

有宁夏当地一名官员向旅界透露,“原来想打造个新的年轻人IP盛典,现在一切都得缓缓了,就怕挨到天气冷了,大家也没有心气了...”

疫情常态化的思考

疯狂的退订潮背后有民众对疫情的恐惧,但更多原因还是越来越多地方政府竞相升级的防疫政策。

刘佳称,很多客户退订的理由无外乎是“担心孩子不能读书。”

暑期往往是亲子家庭出行的首选时间节点,但今年北京、上海等地纷纷出台了全校师生8月15日前不离京、沪的政策,这让有孩子的家庭彻底斩断了出行的最后一丝念头。

由此,三亚等亲子游属性较强的目的地机票、酒店价格在8月中旬价格跳水明显,同时大部分OTA、旅行社开始重新挖掘本地游、周边游产品。

值得注意的是,预售也再次成了OTA、酒店的救命稻草。

旅界获悉,携程等数家OTA将在近日推出去年的预售产品,“和去年疫情期间一样,集中在高星酒店等产品上,部分受欢迎的乐园门票等产品也会纳入直播预售。”一位携程相关负责人表示。

或许,日后我们要习惯与疫情的长期共存。

张文宏引述一项近期在智利完成的灭活疫苗上市后的观察结果称,“如果以减缓传播和降低病死率作为目标,可以承担一定的保护,但是作为清零和根除疾病流行,可能是目前疫苗不能达到的目标。”

按照国内目前的防疫政策,每次疫情卷土重来,意味着旅游业的关停歇业。

对于未来文旅方面的疫情限流政策,景鉴智库创始人周鸣岐有不同观点,他建言不宜“一刀切”,受影响面太大,应该根据不同景区和项目的特性,进行分类分级,并区别对待和管控。

“减少受影响的企业和就业岗位,把行业发展方向引导到更适应疫情长期化环境的业态结构去。”周鸣岐表示。

周鸣岐称,对于封闭或半封闭环境、人流密集场所,应进行严格限流管控措施。而对于环境比较开阔的自然景区、度假项目和乡村旅游,继续按照现有的防疫政策继续实施。

而从被抑制的出行需求来看,确实很多人希望让防疫政策更具人性化。

退订了阿那亚的民宿,方廷辉一度怀疑天天吵吵嚷嚷要去北戴河玩沙子的女儿生病了。

没去成心念念的秦皇岛,7岁的女儿小琴感到昏昏沉沉的,四肢无力,想到Delta毒株的感染特征,方廷辉心突然就提上来,但体温显示小琴一切正常。

“出不了门会让人抑郁”,醒悟过来的方廷辉关掉了屋里的空调,让女儿开窗透气,“把思绪放下来就好了,北戴河就在那里,我们早晚会去的。”

不同的地域、时间维度,刘佳、Tom依然在紧张的操作着五湖四海客人们的退款,在这个一直退订的夏天,他们更需要一个开窗透气的机会。

你如何看待疫情下的暑期旅游以及疫情常态化下的旅游业?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旅界”(ID:lvjienews),作者:需要铂金包的妈咪,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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