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辞、当老板、提前退休,打工人的梦想都在「这里」实现了

后浪研究所2021-07-18
你的游戏人生,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封面图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生活是艺术表达的最好取景地。 文学、绘画、音乐、影视,每一个经典的艺术形象,背后都可能传达出一种人生的姿态和时代的情绪。而在传统的“八大艺术”之外,游戏——作为第九种艺术,正通过强烈的沉浸感和交互元素,把人生的舞台搬到数字世界中。 

有这样一些年轻的独立游戏制作人,他们正在把自己的人生经历做成“游戏模拟器”。在我的世界里,如果把选择权交给你,你会通向哪一种结局?

我们采访到四位把自己的人生体验做成“XX模拟器”的年轻人。 有996受害者,专门做了一款老板模拟器,痛诉无效加班;有人辞职后,做了一款裸辞模拟器,给闲散的家里蹲们提供了更多元的选择;有人观察退休的爷爷奶奶,做了一款退休模拟器,把看似无趣的退休养老生活变得更丰富;有曾经的外卖小哥,做了一款外卖模拟器,纪念自己的骑手青春。 

以下是他们的自述。 

我观察了退休老人的生活,决定在游戏里提前退休

 

现在很多年轻人对于退休生活的 想象似乎存在着两种极端,一种观点认为退休之后可以不用工作,每天躺平,想干嘛就干嘛; 另一种观点则是离开职场、身体每况愈下、儿女子孙烦心事一大 堆,人一退休,就好像进入“全面崩溃”。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之前我外婆生病了,正好那段时间我赋闲在家,照顾他们的任务就落到了我头上。借着和几位老人家朝夕相处的60余天,我近距离地观察了老年人的退休生活,我才发现他们的快乐是我们年轻人想象不到的。

以前我一直不能理解很多老人的“反常”的行为。银行为什么永远有那么多老年人存钱取钱?为什么早上永远有那么多老人和年轻人一起挤公交,他们有什么急事吗? 

现在我学会了从老年人的视角看待这些“反常”的行为,一切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像我妈妈有个习惯,她一定要五六点钟就起床,去菜场买最新鲜的菜。这就是老年人信奉的“早鸟效应”,先去市场占位的人就有优先选择权,买橘子早去,挑到个头最大的会有一种优越感,他能高兴很久。 

年轻人可能会觉得,抢菜、遛弯,这能快乐到哪去?其实,老年人的心态是——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最大的快乐。退休老人,他这一辈子经历的太多了,世俗的财富、刺激、新鲜感他不在意,反而更愿意回归到一个最原始的状态,就像返老还童。比如我爸,退休后就沉迷中国象棋,他一天能下好几个小时,哪怕下的每一盘差别都不大,他也享受这个过程。 

于是,我决定把我的这些观察和体悟都浓缩在了这款“退休模拟器”中,这也是我做的第一款独立游戏。 我没曾想到的是,在放出预告后,就受到了很多年轻人的关注,大家都蛮好奇退休后,除了散步遛弯还能做些什么。 

《退休模拟器》游戏宣传图 

现在说起来好像很快开发出来,但其实我们整个游戏的制作过程还挺波折,经历了多个版本的迭代。最先,游戏的整体风格很黑暗,老年生活又苦又累还危机四伏。你会受到来自社会的种种伤害,欺骗、歧视……稍有不慎,街上可能突然冲出一辆车撞到你,摔个跤人就没了。 

这个测试版本做完后我拿给周边的朋友玩,效果不尽人意。他们普遍觉得,这个游戏太“致郁”了。大多数人都不想看到退休后的老人是这么脆弱的状态,恰巧当时赶上新冠疫情爆发,社会情绪普遍很低落,我们团队一合计,尝试把风格往回拉了一下,用一些轻松、明快、好玩的东西去冲淡黑暗的主基调。 

现在,这个游戏更像一个“养生游戏”。主角“老房”是一个60岁的退休老人,有老伴、两个儿子和一个孙女,你可以自由安排自己每周的行程。你想做一个“老年鸡血人”,很劳累地拼完这一辈子也好,还是想轻轻松松没有烦恼、傻乐着养老也好,这个选择权都交给你。

主角“老房”的设定 

当然,现实中的退休生活不只有吃喝玩乐,你可能会遇到诸如医疗、儿女买房、孙子孙女上学等等问题,所以我们也从一些新闻和真实案例中找灵感,制作随机事件。比如传销诈骗事件,在我的观察中,10个家庭可能有9个都遭遇过传销或假保健品诈骗。我爷爷就曾买过当年很火的某某保健药酒,他肝脏不太好,给他卖药的小伙子对他特别关心,按他的话说比儿子还亲,所以他就背着我们买了大概2万多的药酒,一直藏在床底下。有一天被家里人翻出来,质问他有病为什么不去医院看,他还振振有词地告诉我们这玩意真能治好他的病。 

这种矛盾点,我尝试在游戏中通过数值的波动来体现。我在游戏里设定了两个重要数值,一是健康值,二是心态值,分别指身体和心理的健康程度。当主角购买那些热卖保健品时,你会发现服用后,健康值没有变化,但心态值会上升,效果相当于服用了“安慰剂”。我不会直接在游戏里告诉玩家“你被骗了”,而是通过数值的变化来让玩家意识到自己的遭遇。

就我个人而言,我有一种类似“老年英雄主义”的情怀,所以我在游戏里也增加了很多戏剧化的剧情。比如遭遇诈骗事件,你可以站出来把这个诈骗团伙端了;跳广场舞,你可以参加广场舞大赛拿到冠军。在这个模拟器里,你可以自由地探索,认识不同的NPC,并与之结交为朋友。 

游戏中的广场斗舞试运行画面 

如果玩完我的游戏,你开始对退休生活有了期待的话,那么我想说,其实现在你就可以改变自己的生活。 假如你有什么想做的事,不必每天嚷嚷着“怎么还不退休啊”,你现在就可以马上去做。本该枯燥的退休日常能变得这么丰富,不止是因为退休后时间充裕了,更因为人老了之后,心态会发生转变,变得什么都想尝试一下。我希望年轻人玩这款模拟器,可以单纯一点,不考虑那么多生老病死的大事,能在退休生活里也找到自己的梦想吧。 

目前,游戏还在排队等版号,估计不久就会和大家见面,已经有很多玩家十分焦急—— 

 

 

 

996就是祸害,对员工是,对老板也是

 

我是一个在游戏行业摸爬打滚了15年的制作者,可以说从PC端游戏到页游再到手游,一路见证着整个游戏行业从初期的萌芽,到中期的转型、繁荣,再到如今的竞争饱和全过程。

说起游戏行业,可能在很多人印象中就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的加班地狱,但其实在08年左右的时候还没那么严重,顶多就是隔三差五晚上加班,偶尔牺牲一下周六。然而到了16、17年,突然就卷起了996的内卷风气。

当时我面试了好几家公司,几乎每次面试HR都会试探你对加班的态度,而且无论你说能不能接受,一旦进了之后,还是强制所有人留在公司996。一来二去,我对打工是越来越反感,寻思着自己出来独立搞点小游戏也是能养活自己的。然后,心一狠就出来单干了。 

戴军君的独立游戏开发环境

出来做独立游戏制作人之后,我再回过头看过往的工作经历,更是让我对“996”是否真的可以提高收益产生怀疑。 

于是,我开始筹划做一款“反996”模拟小游戏。游戏玩法很简单——假如你是一家公司的老板,在五年内经营,你如何能让公司存活下来?

最开始,我是打算以打工人的角度来做这款游戏,毕竟咱大家都是打工人,必须统一战线对不对。但后来认真想了一下,还是选择了老板的视角。因为从老板的视角看问题的话,你就能更加直观地感受到996的弊端——996的工作模式下,收益并不会显著提高,反而还会积攒员工的负面情绪,结局“双输”。

如果你去玩了这个游戏,你就会发现——996看似延长了工作时间,实际很多都是“无效加班”,效率比965更低下。游戏设定里,作为老板,如果你选用965模式,员工工作进度没那么快,压力也不会上升,但选用996的话,表面上工作进度加快了,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996模式下,金色和紫色(指技术能力强)的员工根本没有事情做,很多时候工作规划都是空白的。

游戏界面:996模式下,金色和紫色的员工本周工作为空 

对于996,其实大家抵制的不是加班,而是无效加班。就拿游戏行业来说,很多都是项目制的,工期紧的话,加两天班、赶一赶,完全可以接受。但明明没什么事,还要加班装个样子,显示你服从度高,满足老板的虚荣心,这个就很消耗人。

在我这个游戏里,如果你连续采用强制996、又不发奖金降压,员工就会离职。在五年的经营过后,游戏会根据你的实际利润以及员工的离职率来为你的管理能力打分,如果人员流失过多,你就会获得一个“无能的管理者”称号,这是第五级,最低的评价。 

我个人觉得——留住公司的人,比短期收益要重要得多,所以我会把离职率纳入游戏的最终打分机制。游戏里的设定比较理想化,一个员工离职了,你可以马上从市场上新招补一个人。但要是在现实中呢?你的核心项目走掉一个高级技术人员,短期内很难马上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手,而且不管是怎样厉害的大牛,来到你的公司也要一步步适应、慢慢和团队磨合节奏。那么,花几个月引进新人,在技术迭代如此迅速的游戏行业,你就已经落后竞品公司一大截了。 

长期来看,996既不能加快效率,又会伤害员工的创造力,现在越来越多的大厂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只是很多中小厂还在照猫画虎地模仿。

为什么很多中小厂还陷在“996的漩涡”中?在游戏五年的设定里,我也把整个游戏行业的变化呈现了出来。在第一年,你的公司只能接到文字类、棋牌类这种基础游戏项目,资金周转不力时,小企业不得不采取996赶工,帮公司快速度过成长期。而等公司渐渐做大,到了某个年限,市场上会出现一些主流产品,比如15年的moba和mmorpg出来,你再做技术含量很低的文字类项目,收益就会很低,而这些新产品又有一定技术门槛。 

这时作为老板该怎么活下去?你会意识到靠加班,赶多少个初级项目都是没有效果的,你不得不裁掉那些技术能力差的普通员工,招进来更多金色和紫色的高级员工,来帮助公司完成技术迭代和转型。在这个阶段,盲目996已经不适用了,你需要重新调整公司的人员构成和运转节奏,以保证更多创意和内容的产出。

中国好老板的游戏结果 图源TAPTAP玩家@遇见

如何才能玩出一级评价,成为一个卓越的管理者呢?玩家这样说—— 

 

 

 

裸辞的「家里蹲」真成了废人吗?不完全是!

 

17年的时候,我从工作了一年半的公司离职,摸着石头过河自己做独立游戏。 

这段时间,我一直处在一个试错的阶段,自己独处、思考人生的时间很长。过去在大公司,项目很复杂,闲暇时间也不多,总是想着如果拥有大量可支配的自由时间要做这个做那个。然而,真正拥有的时候才发现,一晃半年过去,我什么都没干?

出于这样的灵感,我决定开发一款小游戏——《裸辞后的一年》,设定是比较理想化的:假如你拥有一年时间,完全自由,不用担心金钱和生活资源,你会做什么让自己开心起来。当然,有一个前提条件——你只能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

每一个刚从职场逃脱的人,刚回到家里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状态。 过去我在公司上班的时候实在是太忙了,早上九点上班,晚上回到家就已经十一二点了,到家基本是倒头就睡。我家还有两条狗狗,工作忙起来,我也没时间陪她们。记得有一年冬天,小区地面的水都结冰了,我下班回来十二点多,半夜一点非常冷,我还得在小区遛狗,实在是太凄凉了…… 

布布的两只狗子

我在游戏里设置了四项具体数值——健康、疲劳、舒适和娱乐,随着在客厅、厨房、书房、卧室和活动区进行不同的活动而变化。这个游戏的核心机制就是5种层级的心情变化,你需要完成不同的活动来减压,让自己从100%疲惫的状态放松下来。

初始的游戏界面,主人公非常颓废

怎样快速给自己充电呢?你需要往返于不同的活动区域,多去尝试调节自己各项数值的平衡。同一个指令重复执行多次的话,人物也会产生烦闷的情绪,不断尝试新事物,才是调节生活的精髓。

你会发现,当各项数值都上涨的时候,心情等级也会提升,能解锁更多活动,背景音乐也从死气沉沉变得逐渐明快。我平时是一个非常喜欢发掘美食的人。我会每天泡一杯不同的茶,用水果、花草、奶和糖来调味,所以我在游戏里也加入了一些可爱的特别料理。从最开始单纯的“喝一杯白开水”“嚼干脆面”,后期你可以尝试制作豪华水果蛋糕,还能试着“做一盘凤梨坚果嫩牛面”(非常好吃!)。

布布在家自制的凤梨坚果嫩牛面 

后期我还设定了一些偏科幻的选项,比如说在家像遨游太空一样漂浮,在虚拟空间钓鱼,即便你只有一个人,你也可以发现更多创意活动。我觉得,家里的状态既是有限的,也是无限的,这取决于你自己的精神状态。

很多人都觉得,一旦赋闲在家,有了大把时间,自己只会直接在家颓废,一直睡觉、打游戏。去年赶上疫情,很多玩家都留言说“这个游戏太真实了,这就是我疫情宅家时的状态:每天起床都很丧,连泡面都懒得泡,什么都不想干,躺在床上瞎想”。所以,当你真的辞职在家一个人待着,怎样才不会虚度时光呢? 

我觉得平衡生活、整理心态是最关键的。 我做的是游戏行业,非常需要新想法的产出。如果一直处于高压环境下,走不出过去工作的疲惫,辞职就失去了意义。如果压力下降,心态变好,你才能看到更多彩的世界。也有一些玩家建议:为什么不能利用这段时间多多提升自己的工作能力,裸辞弯道超车?我的想法是,提升工作能力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工作啊!既然辞职了,就不要浪费这个环境,多从内在来调整自己,比单纯打鸡血有用得多了。 

心情满分后的家 

让我很意外的是,虽然这是一款很不成熟的实验作品,玩家的评论却并没有很刁钻——很多人不会特别在意玩法,反而会联系到自己的亲身经历。他们能够短暂逃离领导和工作的压力,尽情享受那些生活的碎片。某种意义上,玩家们的反馈好像也成为了这个游戏非常宝贵的一部分。 

逃离职场的裸辞人们,在这款模拟器中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当一个“前外卖小哥”学会编程

 

我进社会比较早,什么活儿都做过一些,外卖骑手是做的最久的。大概做了一年半左右,当时一周工作六天,一天要跑八九个小时,差不多跑一单4块钱,看距离加钱,3公里以上有7块多,每月能赚个四五千块。我这还算比较懒的,真正的单王,每次可能接十多单,天天连轴转地跑单。

在入行没多久后,我就意识到送外卖非长久之计,开始利用工作之余的时间,在网上看编程课程,自学代码。学了基础知识后就自己做,做多了也就会了。后来我成功转行做了程序开发,就决定做一款游戏——《外卖人》,主要还是为了纪念一下我的青春。

《外卖人》游戏送单界面 

做这个外卖模拟器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让圈外人也体验一下骑手的日常生活。 因为总有人觉得——骑手一次只送他们一单,所以就疯狂点催单、还会提出各种无理要求。但其实完全不是,骑手都是接系统派单的,而且我们也不能随随便便拒绝系统派单,如果拒绝了一次,系统可能两三天都不会再给你派单,就只能喝西北风。 

用餐高峰时期,经常需要同时送七八单,每单还都要在规定时间内送达,这就很考验骑手的路线和时间规划能力。 如果其中有一单耽误了,其他还没送的单也大概率会超时。超时本身就会被扣钱,顾客还可能会给你差评,直接影响当月工资和评奖。所以顾客长时间不来取餐,骑手就会很着急,心理压力很大,有时候骑手情绪不太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作为初学者,我做的这个游戏还是比较简单的,没有把顾客长时间不取餐这些因素加进来,现实中情况会更复杂一点。 

我之前在深圳跑单的时候,有时候运气差碰上城中村那些没有电梯的老楼,一口气爬个七八楼,能累趴下。 有时候也会碰上一些“要求比较多”的顾客,比如有些人会要求你来的路上给他代买个东西,但大多数时候我都会拒绝,因为根本没时间去买,帮他买一次,别的单可能会超时一大堆。而且一般这种私事也很少有人会加钱要求帮带,大多数都是白嫖。有些顾客就不理解,还会威胁给我差评。 

无论是现实还是游戏中,做骑手最重要的就是时间规划,抢单、取餐、送餐,在地图不同点之间往返。在现实中,骑手跑单会消耗体力和精神,在游戏中跑单相应地也会消耗耐力和精力值,耐力要靠吃饭来补充,精力不够的时候则需要睡一觉,但这在游戏中都被我简化为可以通过商店消费来补充。 

游戏的初始评级“黑铁骑手”,加油提升级别吧! 

游戏做出来后,榜单上第一名的大佬在游戏中的一小时就能送12单,我也在taptap的论坛上晒了完美送单教程视频。很让我惊喜的是这个游戏还吸引了很多现实中的骑手,他们给了我很多不错的建议—— 

 

 

90后的互联网原住民们曾有过一个大胆的想象: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在即时参与一款叫做“地球online”的网游,它的地图规模是全世界,最高峰时期有70亿人同时在线。 

如果把你所在的生活看成游戏世界,每时每刻,你都在做出选择,通向不同的线路和副本。 只不过,人生不能用“S/L大法”(存档/读档),也不能重新开始,只能“一命通关”。 

你可以把游戏当做人生一样经营,弥补那些缺憾;你也可以把人生当做一款游戏,尽情尝试不同路线、选项、解锁不同的收藏品。 

不论如何,世界永远是一样的广阔,不止有正面,还有很多背面、侧面,它就在那里,等你探索——需要的只是勇敢向前,不抱遗憾。 

如果你开始有兴趣了,不如现在就开始游戏吧。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后浪研究所”(ID:youth36kr),作者:嘉婧、十一、曲枚,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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