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科技博主:苹果与应用商店的集成风险

神译局2021-06-15
第一方集成对第三方开发者是不利的,一切都需要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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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如果要你用一个词来概括苹果的理念以及苹果对客户的吸引力的话,那这个词应该是“集成”。苹果的软硬件是集成的,但现在苹果又日益把app跟自己的底层集成。有人把这种集成称为是“围墙花园”,有人称之为“主题公园”,这些大抵对用户是有利的,但第一方集成对第三方开发者却是不利的。对第三方不利的东西对苹果的生态体系也是不利的,一切都需要权衡。知名科技博主Ben Thompson分析了苹果这种深度集成的风险。原文发表在其个人博客上,标题是:Integrated Apple and App Store Risk

划重点:

最近的WWDC上,苹果推出了更多跟自己的平台深度集成的app

对于苹果对应用商店的控制,意见两极分化,但实际情况要微妙得多

苹果的深度集成给用户带来了好处,但对第三方开发者却是不利的

2020 年 3 月,苹果收购了流行的天气app及天气 API 提供商 Dark Sky;同年7月,Dark Sky 的Android 版本关闭,12月,API也停掉了。不过,真正的风暴出现在昨天的 WWDC 主题演讲中,当时苹果软件工程高级副总裁 Craig Federighi用了 49 秒的时间让预览了一把iOS 15 新的天气app,这款新的app充斥着各种新功能,并在华丽的界面里融入了实时的天气元素,如积雪以及弹跳的雨滴。

令这 49 秒钟变得引人注目的是,它们是在开发者大会上出现的,然而苹果收购 Dark Sky 以及iOS 15 新的天气app显然把注意力放在了排除WWDC理论上要服务的开发者所开发的第三方天气app上面。这并不完全出人意料之外——公开的 WWDC 主题演讲侧重在消费者身上,而下午的 Platforms State of the Union 则是面向开发者的——但新的天气 app 只是苹果决定 iPhone 用户体验的哪个部分属于他们自己,然后把剩下的留给开发者的一个最极端例子。

天气app的阴暗面

对于苹果新的天气app,还有另一种思考方式。2019 年,也就是苹果收购 Dark Sky 的前一年,洛杉矶市起诉 IBM 旗下的 Weather Company 通过其流行的 Weather Channel app收集并出售位置信息;该公司最终达成了一项协议,承诺用更好的方式披露自己会利用用户的位置数据不仅仅是提供天气报告。

用户面临的问题是,他们似乎没法关闭位置数据:除非用户每次用天气app的时候愿意手动输入自己的位置,否则的话,这款app对于自己被预期的功能,展示用户所在位置的天气来说就是毫无用处。不过,天气app开发商所面临的挑战是,天气信息是一种需要花钱的商品:app开发商必须为数据付费,但这种数据只对对任何愿意付费的人开放。其结果是一场逐底竞争,用户的隐私沦为牺牲品:结果表明,AccuWeather会向广告商分享用户精确的地理定位数据,WeatherBug、Weather Forecast以及World Weather Accurate Radar也是如此。

从这个角度来看,苹果决定把这整个类别的app都干掉,但不是通过取缔天气app入驻应用商店,而是通过对在 iPhone 上默认提供卓越的天气app来做到这一点,与其说这是反开发者,不如说是为了支持用户。现在,用户可以获取有用的天气信息,又不必担心自己的数据会被交易出去以换取上述信息——这就是iPhone值得买的一个理由。

应用商店争议

虽然Stratechery自发布之日起就开始广泛报道了应用商店以及苹果跟自己的开发者之间的关系,但去年用一种重大的方式把这个问题又带到了最前沿:上次 WWDC上,苹果跟 Basecamp 发生了公开冲突;然后苹果又被Epic诉讼垄断;此外,苹果还收到了欧盟委员会关于其对第三方音乐app(尤其是Spotify)处理方式的反对声明;我们还目睹了苹果首席执行官蒂姆·库克在一场覆盖全行业的反垄断听证会上作证;后来又在一场专门针对应用商店的听证会上出庭作证。还有更多的故事,但意思你应该懂的。

不幸的是,就像重大新闻报道中经常发生的情况一样,很多人的立场变成了两个极端之一:要么苹果 是100% 做错了,应该完全放松对应用商店的控制,要么就是认为苹果靠创新获利受到了不公平的诽谤。两周前,我试图在《苹果应用商店之争》中挖掘出这两种观点的微妙差别,但是iOS 15 天气app这个例子,以及昨天发布的公告的总体基调,对于给这种微妙差别添加更多有用的定义,并说明为什么 苹果应该出于自身利益,而不仅仅是出于企业的善意而改变做法。

苹果的集成公告

正如我上面所提到的那样,天气app这个案例其实很简单:应用商店的市场性,加上天气数据的成本,使得用户在应用商店的天气app的选择性上面没有什么好的选择(不过我要指出,CARROT 天气是一款不出售用户数据的天气app;但它需要订阅才能持续使用)。因此,苹果投入资金开发默认的天气app,并承诺为所有iPhone 用户持续获取天气数据提供资金。类似的理由适用于许多其他的新功能;按照发布的顺序:

  • FaceTime不仅增加了为预先安排的呼叫发送链接的能力,让它成为类似Zoom这样的服务的替代方案,它还增加了竞争对手没法增加的功能。苹果之所以可以让FaceTime跳出沙盒,是因为它拥有这整个工具。

  • Apple 还发布了SharePlay ,让用户在进行FaceTime通话的时候收听相同的音乐或观看相同的流媒体视频服务。虽然苹果的确发布了用于整合第三方音乐和视频服务的SharePlay API,但却没有用于其他视频通话服务的类似 API。

  • “与您共享”把在Message里面分享的内容暴露给相关的苹果app看,这包括了Photo、Apple Music、Apple News、Safari、Apple Podcast,或者Apple TV。

Apple 的幻灯片,显示出哪些app可以参与到“与您共享”里面

只有当你控制了所有牵涉到的部分时,才能实现深度集成。

  • Focus 让你可以重新组织从主屏到通知的一切内容,从而适应当前从工作到放松再到锻炼的的各种环境;自然地,它会在你的所有苹果设备上实现同步。

  • Intelligence 和 Spotlight 不仅可以理解和整合文本信息,还可以整合基于图像的信息,并把它们跟 Maps 和Siri等苹果服务结合起来。

  • Photos Memories已经跟Apple Music 集成在一起,为自动生成的照片蒙太奇提供配乐。

  • Wallet正在从信用卡、交通卡和之前宣布的汽车钥匙扩展到家庭钥匙、酒店钥匙,甚至包括身份证。所有这些都存储在苹果自己芯片上的安全元件里面。

  • AirPods跟Siri也已经进一步地集成到一起,Siri现在可以发起对话,而不仅仅是响应对话,而且正在把自己的空间音频功能从iOS设备扩展到 Apple TV。

  • Quick Note刚开始是在iPad上演示的,现在它已经让 Apple Notes 成为可以在其他苹果app中使用的系统范围的笔记服务,而且自然地,也可以在不同的苹果设备之间同步;Apple Translate 也可作为跨苹果设备的系统范围级别的服务提供出来。

在主旨演讲结束的时候,苹果推出了下一版的macOS,这一版的操作系统强调了上述功能已经集成到苹果销售的所有产品里面:除了真正令人费解的 Safari 重新设计之外,实际上并没有太多可以演示的,因为macOS在其他设备环境下推出的所有新功能苹果早就已经宣布过了。

大家有理由提出质疑,对于开发者来说,上述几乎所有的功能,比如新的天气app,都是不利的:

  • 跟Zoom、Teams 和其他视频会议服务相比,FaceTime现在具备了系统级的优势。

  • Messages现在跟系统默认的app(如Photos和 Safari)有了特殊联系;其他一些app(比如 Apple Music)跟默认的消息服务也有了特殊联系。

  • Apple Maps 与Siri跟Intelligence 和 Spotlight的关联是Google Maps 和Alexa没法做到的。

  • Photos Memories没有使用Spotify的选项。

  • 苹果限制了对 NFC和安全元素的访问。

  • Google Assistant没有AirPods所拥有的特殊访问权限,不是苹果的设备也没有。

  • 第三方笔记app或翻译服务只能在自己的沙盒里面跑,而不能在整个系统范围内运行。

与此同时,这些决定也给用户带来了真正的好处:

  • iOS安全的基础就是它的沙盒架构;app没法接触到系统的任何其他地方,这一事实不仅是用户的胜利,也是广泛的开发者的胜利,因为这是在十年前Windows 恶意软件肆虐之后应用程序市场走向复兴的基本要素。

  • 虽然从长远来看,API 驱动的互连提供了最大的功能和灵活性,但要把这个东西做对,更重要的是,做得安全,需要很长一段时间;通过控制集成的双方,比方说Messaging 和“Shared-with-you”app套件之间的集成,苹果可以专注于提供无缝的用户体验,以比其他更快、更直观的方式提供有用的功能(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苹果可能会向第三方开放自己的API)。

  • 从 API 的角度来看,直接访问 NFC 等硬件和安全元素更为简单明了,但考虑到这两者的安全隐患,你可以理解为什么用户可能会更愿意接受这个,那就是知道只有苹果能利用其中之一。

这并不是说苹果自己没有从这些集成中受益:这种做法不仅推动了更深层次的 iPhone 锁定,其中很多的集成还跟苹果的订阅产品相关联。然而,仅仅关注直接的财务优势是错误的。

集成的优势

John Gruber在他的Daring Fireball博客把iOS比作是主题公园:

Joanna Stern 关于苹果的那篇《围墙花园》(以及视频)是一篇很好的专栏文章。在这种北京下使用“围墙花园”这个词的人通常意思都是贬义的。但这是不对的。其实围墙花园可以是非常漂亮的——围墙和大门可以让它们变漂亮。在 Epic诉苹果垄断案中,苹果高管的证词一直是个反复出现的主题。在被问及(被Epic 认为是邪恶的,只不过是锁定用户的技巧的)iOS规则和限制时,苹果的证人的回答时往往把它们当作功能。也就是说,情况不是尽管有“围墙”但iOS仍受欢迎,而是因为有“围墙”而受欢迎······

相对于“围墙花园”的比喻,我喜欢“主题公园”。大家喜欢主题公园。当然,不是所有人,但有很多人喜欢。主题公园既有趣又安全,并提供了精心设计的体验。但主题公园的确很贵,而且就算不刻薄,那里的食物通常也很糟糕。公园也不错——但跟主题公园很不一样。我们应该有很棒的公园,我们应该有很棒的开放计算平台。但并不是每个公园都必须是公共的,也不是每一个封闭的计算平台最好都要开放。

我本人更喜欢开放的计算平台;成为思想的自行车(编者注:乔布斯说电脑是人类思想的自行车)的部分要义,是你可以高效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每当我碰到iOS固有的辅助轮和导轨时,我都会感到沮丧。但与此同时,你又拥有了另一种自由,这种自由来自于你知道自己不会跌倒,或者确信不会去到你永远不想去的地方;苹果绝对赋予了用户那种自由,让利用自己设备的那些用户可以做的事情多于他们在更开放的平台上能做的事情,如果说没有其他原因的话,至少后者会让他们害怕自己搞砸。

我也很享受苹果的深度集成所带来的优势,无论是在单个设备方面还是在整个生态体系上。举一个小例子,AirDrop是我为Stratechery进行写作的工作流的重要组成部分,尽管我对使用任何有着难以理解的数据结构,数据被永久存储的特定平台app一直犹豫不决,但新的 Quick Note 功能让我开始认真考虑要切换到Apple Notes。是的,创新源自开放性以及百花齐放的理念,但它也可以来自于控制以及跨(不明显的)接口集成的能力。我在 2013 年那篇《克莱顿·克里斯滕森错在哪里》中写道:

对垂直集成的[传统]分析——我在商学院老师就是这么教的——唯一要考虑的成本是财务成本。但其实还有其他更难以量化的成本。模块化会导致在设计和使用产品的体验中产生无法克服但也没法衡量的成本。企业买家——以及研究他们的分析师——会无视这些成本,但消费者不会。一些消费者天生就知道,并且很看重质量、外观和感觉以及对细节的关注,而且愿意支付远远超过垂直集成的财务成本的溢价。

如果要你用一个词概括苹果的理念以及对客户的吸引力的话,那这个词会是“集成”。然后你猜怎么着?第一方集成对第三方开发者是不利的——一切都需要权衡。

贪婪与风险

我在《苹果应用商店之争》里面所讨论的微妙差别变得更加黑白分明就在这里。是的,苹果创造了 iPhone 和应用商店,而且根据美国现行的反垄断原则,几乎可以肯定,它有权向第三方征收任何它想要征收的税,包括对交易抽佣30%,以及第一年的订阅,并且完全切断开发者与客户的联系。然而,反托拉斯法虽然受美国最高法院判例管辖,但不属于合宪性问题:它源于美国国会通过的法律,并且可以被美国国会通过的新法律所改变。

很多推动该领域通过新法律的人的核心主张之一,是对平台提供app和服务的能力,或以任何有利于其产品的方式集成它们做出重大限制。在这个潜在的世界里,苹果向Spotify收取30% 的费用,或者迫使该音乐流媒体服务寄希望于用户能弄清楚怎么通过web订阅自己,即便 Apple Music有完全集成的注册流程并且不收 30%的税——不仅这些做法有问题,而且将 Apple Music 合并到SharePlay或 Shared-with-you 或 Photos 中也是非法的,或者在这些拟议的法律的最极端版本中,甚至根本就没有 Apple Music了。这种限制基本上适用于所有 WWDC发布的公告:别了,Quick Note 或者作为排他性服务的SharePlay,或者任意数量的苹果集成产品。

我认为,对于用户来说,这些限制将是令人失望的——集成确实往往会更快地带来更好的结果——而且对苹果来说将是一场灾难。整个公司的差异化都是建立在集成的基础之上的,其中也包括了它可以滥用自己在应用商店的地位,如果不能避免后者危及前者的话,那将是一个巨大的失误。

最重要的是,这就是苹果应该重新考虑自己在应用商店方面的做法的原因所在。公司集成得越深入,其对竞争服务的肆意限制就越不公平。Spotify永远也不能像Apple Music那样集成进来,或者1Password不会像Keychain那样内置进来,又或者SimpleNote永远只能被困在沙盒里面,而Apple Note却可以无所不在,难道这些还不够吗?苹果凭借着开发自己的底层平台,在提供额外的app和服务方面拥有这个世界所能拥有的一切优势,而该公司则最大限度地利用了这一优势来创造用户喜爱的体验;按照这种观点,要求抽佣30%,并且完全控制竞争已经减弱的用户,这不仅是简单地反竞争,而且还存在让公司独特性消失的风险。

延伸阅读:

知名科技博主:苹果应用商店之争

译者:box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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