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骗648亿美元,他在狱中死去

冯仑风马牛2021-04-19
因为人的贪念和信息不对称,再简单的骗局也会有人相信,但只要它是假的,再​复杂精巧的骗局,也会有被揭穿的那一天。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冯仑风马牛”(ID:fengluntalk),作者:风马牛,36氪经授权发布。

伯纳德·麦道夫

1938 年 4 月 29 日,纽约布鲁克林,一个普通的犹太人工薪阶层家庭,诞生了一个男孩。谁也不会想到,70 年之后,这个男孩会成为美国历史上最大的骗子。他用一个非常简单的骗局,在长达数十年的时间里,忽悠了一大批美国精英。他的名字,叫伯纳德·麦道夫(Bernard Madoff)。

2021 年 4 月 14 日,伯纳德·麦道夫在狱中死亡,终年 83 岁。此时,距离他的骗局被揭穿已经过去了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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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回到 2008 年,向美国的证券从业人士打听伯纳德·麦道夫,你有很大的概率听到各种溢美之词。那时候,年过古稀的他仍然享有巨大的声望,被投资者赞美,被同行膜拜,是与巴菲特齐名「投资专家」、「华尔街传奇」。

可以说,70 岁之前的麦道夫顺风顺水,至少,在表面上如此。

麦道夫在纽约长大。1959 年 21 岁时与露丝·阿尔彭(Ruth Alpern)结婚。结婚第二年,麦道夫从纽约霍夫斯特拉大学(Hofstra University)法学院毕业。毕业之前,他就利用暑假打工当救生员和安装花园喷水装置赚到了 5000 美元。他用这笔钱作为启动资金,并从岳父索尔·阿尔彭(Saul Alpern)那儿借来一间办公室,成立了伯纳德·麦道夫投资证券公司,从事证券经纪业务。

毕业后不久,麦道夫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场外股票交易的业务当中。

麦道夫的岳父在纽约曼哈顿有一家规模不大但生意兴隆的会计事务所。1960 年代初,麦道夫开始接受岳父以及岳父家公司的会计为他筹集的资金。

麦道夫发现,在金融交易中,速度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因素。于是,他着眼于将股票交易从电话转移到到电脑上进行。他发明了一种名为 Payment for Order Flow 的交易系统。通过这一系统,他付钱给那些将交易订单送给他的经纪公司,而他再将这订单执行以赚得差价。

经过多年的摸爬滚打,麦道夫逐渐成为华尔街经纪业务的明星,赚得盆满钵满。到 1980 年代初,麦道夫公司已成为美国最大的证券交易商之一。而作为纳斯达克电子交易市场的早期参与者之一,1991 年,麦道夫成为纳斯达克董事会主席。在他带领下,纳斯达克成为足以和纽交所分庭抗礼的证券交易所,为苹果、思科、Google 等公司日后到纳斯达克上市做出了巨大贡献。

在商业成功的基础上,麦道夫家族还成立基金会,捐助犹太慈善组织,帮助建设剧院、大学以及艺术事业,成功营造了一个华尔街精英家族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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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华尔街精英的身份是麦道夫人生的 A 面,那么,一个苦心孤诣的骗局制造者,则是他人生的 B 面。

事后来看,麦道夫的骗局并不复杂,就是一个典型的「庞氏骗局」,也就是用「有吸引力」的回报引诱投资者,然后拆东墙补西墙,不断地用后来投资者的资金偿付前期投资者,直到有朝一日无力兑付,东窗事发。

相比于一般持续一两年就宣告破产的「庞氏骗局」,麦道夫的骗局持续了很多年。据他自己说,诈骗活动始于 1990 年代初期,但他的交易员 David Kugel 则指控其犯罪活动最早可以追溯到 1970 年代。

可以说,麦道夫的骗局是个连环套,一环套一环。

首先,与普通的骗局骗普通人不同,麦道夫从一开始选择的目标就是美国的上流社会圈子。作为华尔街经纪业务的明星,麦道夫有机会和各种有钱人接触。在为服装商夏皮罗「管理财富」的时候,麦道夫让夏皮罗尝到了甜头。之后,夏皮罗不仅将更多的钱交给麦道夫打理,还把他介绍进了名流云集的「棕榈滩乡村俱乐部」。

特朗普的海湖庄园就位于棕榈滩

棕榈滩是美国最知名的富人区之一,曾经汇聚了美国最顶尖最富豪的一小群人。

在很长的时间里,棕榈滩的犹太人社交圈坚持了隐秘的准入制度:只接纳在政治、商界、文化等领域顶尖的犹太人。美国的媒体称它像是一个「社交丛林」,飞得不够高的鸟儿只能绕着丛林边缘打转。

作为棕榈滩最好、最神秘的俱乐部之一,乡村俱乐部对普通人紧闭大门,连会员名录都被秘密保管,人们只有在俱乐部发布会员讣告时才能知道究竟哪些人曾经在乡村俱乐部打过高尔夫。

同时,它又非常重视俱乐部和会员对慈善事业的捐助和社会责任感。会员费 30 万美元,而且要求会员每年的慈善捐款在 30 万美元以上。

打入上流社会圈子之后,麦道夫在在棕榈滩乡村俱乐部取得了会员们的信任,又通过会员介绍结识了更多的富豪,然后从中发展自己的客户。

麦道夫利用对冲基金,虚设投资项目,通过承诺 10% 到 15% 的年收益,在客户中为自己营造出「投资必赚」的形象,并逐渐为自己披上一层层神秘的光环。

麦道夫曾说,「只要相信我,你每个月至少会得到 1% 的回报」。据说,他的客户账户里,每个月都像时钟一样准时地收到 1% 的回报。哪怕在年景不好,别人都不赚钱的岁月里,他仍然可以给客户带来 10% 到 12% 的年收益。

10% 左右的年收益并不算太高,不太会让这些精英们产生过多的怀疑。也正是因为不算太高,后来投资者的资金足够偿付前期投资者的投入,这也是麦道夫的骗局可以持续多年的原因。

另一方面,麦道夫设置了非常苛刻的投资条件:如果你想投资于麦道夫,那么请你不要问他关于投资的任何问题。

基金的运作和投资策略成为了麦道夫公司的「高度机密」,如果有客户打破砂锅问到底,他就拒绝接受该客户的投资。

此外,麦道夫设置的投资门槛非常高,开始只接受单笔 100 万美元以上的投资,后来变成只接受单笔 500 万美元以上的投资,最后只接受单笔 1000 万美元以上的投资。

为人正派、乐善好施的形象,纳斯达克董事会前主席的身份,投资可以长期、稳定地获得收益,加上服务的客户都是顶尖富豪,慢慢地,麦道夫身上的光环就出现了。很多人开始相信,想要成为麦道夫的客户,光有钱是不行的,还得有「圈里人」介绍。很多人以为,把钱投给麦道夫,成为了一种身份的象征。

比如纽约大都会棒球队的老板弗雷德·威尔鹏就给麦道夫投了好几亿美金,并且多年里以自己和麦道夫的关系引以为豪,四处吹嘘。

麦道夫不仅有办法打消客户们的疑惑,也有办法搞定外部的质疑。

一位名叫哈里·马可波罗的独立欺诈调查员在 2000 年就警告过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认为他们应该对麦道夫进行调查,因为麦道夫声称的利润不可能通过合法途径获得。

另一名投资专家则指出,一家证券公司不可能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只有三四个月出现过亏损。

但这些质疑并没有对麦道夫产生多大的影响,在精心制作的财务报表,以及投资者、监管机构的深厚信任的支持下,麦道夫始终安稳地操纵着他的诈骗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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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赶上 2008 年美国金融危机,麦道夫的骗局也许还将持续很多年。

随着金融危机愈演愈烈,越来越多的投资者要求赎回资金。2008 年 12 月初,欧洲客户要求紧急调用 70 亿美元,用于应付金融危机。如此巨大的款项,让麦道夫瞬间无力应对。因为抛开他的骗局,事实上,那个时候他已经拿不出这样一笔巨款了。

随后,他告诉两个儿子,自己炮制了一个巨型金字塔层压式「庞氏骗局」,现实其实「一无所有」,一切只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随即,两个儿子将其告发。

第二天,也就是 2008 年 12 月 11 日,麦道夫在曼哈顿的顶层公寓被捕,骗局被公之于众。

随着对麦道夫诈骗案的深入调查,人们发现,这场损失总额高达数百亿美元的骗局中,受害者不仅有富有的个人投资者,还有许多跨国银行、对冲基金等机构,损失超过 1 亿美元的金融机构超过了 10 家。

他的诈骗受害者达数万,其中一些人在一夜之间从财富充裕落到了极度绝望的境地。这些受害者的损失到底有多少,按照不同的计算口径,有多种说法,分别在数十亿美元到数百亿美元之间。而据纽约时报的报道,账面亏损总计达到了 648 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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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 年 6 月 29 日,麦道夫诈骗案宣判。麦道夫被判处 150 年监禁。同时,法院还下令没收麦道夫名下所有公司约 1700 亿美元的财产,因为检方认为流入麦道夫名下投资公司的资金规模达到了这一水平。不过,流入麦道夫投资公司的资金大部分已被投资者以撤资的形式索回,或者被麦道夫及其家人挥霍。事实上,这 1700 亿美元的罚单仅具有象征意义,表示着未来任何时候,法院只要发现麦道夫还有任何资产,都可以没收并用于赔偿受害者。

麦道夫的妻子则与法院达成协议,放弃名下大约 8000 多万美元的资产,仅保留 250 万美元的现金财产,从而被免于起诉。

他的两个儿子,因为东窗事发前夜举报父亲的罪行,声称一直被其蒙骗,并主动与父亲断绝关系,没有被起诉。但诈骗案受害者们对此并不认可。很多人认为这是两兄弟想要脱罪的说辞,因为两人过去都在麦道夫公司担任高层职位。

2010 年 12 月 11 日,也就是骗局曝光两周年之际,麦道夫的长子马克在公寓用狗链上吊自杀。4 年后,2014 年 9 月 3 日,麦道夫的小儿子安德鲁因癌症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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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场骗局当中,有一名叫杰弗里·皮考尔(Jeffry Picower)的投资人。在麦道夫被捕之初,杰弗里·皮考尔也名列受害者名单,但随着调查的深入,其他受害者发现,自 1970 年代起,皮考尔从麦道夫的企业累计获得超过 78 亿美元的利润,而他的实际投资只有 6.19 亿美元。

其他受害者认为,「由于这笔投资不现实的高回报率,皮考尔知道,或者应该知道他获得的是不当利润。」

就在皮考尔面临一系列诉讼之际,2009 年 10 月下旬的一天,有心脏病和帕金森病病史的皮考尔被发现死在了自家别墅的游泳池中。

2010 年 12 月,皮考尔的遗孀芭芭拉·皮考尔(Barbara Picower)与相关人士达成协议,将其丈夫从麦道夫手中获得的钱款归还给案件的受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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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道夫获刑之后,至少有 400 名获益超过初始投资的麦道夫骗局投资者遭到了其他投资者受托人的起诉。

这场骗局,也引起了美国证监会与金融业监管局的反思,并最终推动了《多德-弗兰克法案》的出台。

然而,亡羊补牢,可拯救后来者,却难以弥补前者之失。这个惊天大骗局中,遍布多国的数千家机构、数万名投资者,只能承受损失。

而今,因为始作俑者的死亡,让我们再一次想起这场大骗局。不得不说,因为人的贪念和信息不对称,再简单的骗局也会有人相信;但只要它是假的,再复杂精巧的骗局,也会有被揭穿的那一天。

资料来源 : 

1、华尔街金融巨骗麦道夫狱中去世!曾被判刑150年,涉案金额4200亿,券商中国,王璐璐 

2、棕榈滩旧事,全球四分之一财富的避世天堂,南方周末,赵就 

3、麦道夫重要投资人死于自家泳池中,国际在线,杨柳 

4、麦道夫的神秘金融世界——美国史上最大金融诈骗案,小康,张亚雄 

5、麦道夫案:令美证监会反思的金融骗局,检察风云,林海 

6、麦道夫诈骗案秘闻,检察风云,于晓明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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